許久,那副尉有些尷尬和害怕的走向一旁端坐在樹蔭下的周大人,當周大人疑惑的目光看著他時,副尉便有些緊張不安的開口道“大人,其實剛才不殺那四個蠢貨,人還是夠的。”
“什麽?你個蠢貨,我讓你殺!現在你到哪裡給我把人補齊?”周大人聽罷,憤怒起身,一個勁的踢打副尉,許久,消了氣,看了看鼻青臉腫的副尉,沒好氣問到“你自己想辦法,想不出辦法,就去你家拿人補充。”
“大人,小人可是您的得力手下,而且那些都是小人的摯愛親朋啊,您多加點錢,我回頭讓他們都來參軍。”那副尉好像對這頓打毫不在意,也對那所謂的親人並沒有太多關心一樣,諂媚的對周大人說道。
“滾,就你家那些廢物,炮灰都算不上,趕緊把人給我召滿,上面還在等著我們。”周大人有些不耐煩的看了看副尉一眼,便繼續在樹蔭下休息。
而此刻,徐六正百無聊賴的走在村子中,有些疑惑的看著村中本就不熱鬧的街道更加的不熱鬧。
“這些人都去幹嘛了?怎麽這麽冷清?”帶著這樣的疑惑,徐六客氣的踹開村中一家專門做假酒的店面,不用問怎麽是做假酒的,因為徐六著過這個老板的道。只見徐六走進去,熟練的從櫃台下一個犄角旮旯裡面揪出有些瑟瑟發抖的半百老頭,將他扔到旁邊的桌子上。
“老鬼,你幹嘛躲起來,我才來,你就已經躲起來了,你現在已經能夠感知到我的到來嗎?”
“啊,啊,六爺,原來是您來了啊。”老頭被揪出來的時候害怕極了,以為是那些官爺將自己找到了,但是聽到徐六的聲音,頓時喜極而泣,因為這個世道,無論官府,還是山賊等,殺人不需要理由的,不會把普通百姓當人看,也只有徐六這樣的武夫,才格外顯得那麽值得信賴。只見老頭抱著徐六的手臂,一個勁的抹眼淚和鼻涕,一個勁的哭訴“六爺,您有所不知,這村裡突然來了許多當兵的,小人今早出去買吃食,便看到那些當兵的從遠處而來,嚇得小人立刻躲回了店裡。後面小人隱約聽到村長他們的聲音,好像是往村口趕去,後面的再聽到時,就是些嘈雜聲音,其他的小人不知曉了。小人猜想,那些當兵的,鐵定就是來村裡抓人搶錢的,可憐小人之前去過的牛家村,全村男的抓走充軍,女的都被抓去慰軍,那些老的小的都被殺光了,也幸好小人跑的快,不然小人也難逃慰軍之苦,啊,不對,充軍之苦……”
此時徐六沒有聽這個老頭的喋喋不休,反而思考了外面的情況,聽老頭說外面都是當兵的,也不知道是官府的還是反賊的,如果是官府的,那應該不會遇到什麽麻煩,但要是反賊的,那麻煩就大了,等會兒我直接悄悄溜走,盡量不走官道,鬼知道現在這世道成了什麽鬼樣子了,我還是小心為好。還有,這死老頭怎麽還在哭哭啼啼,等會,他怎麽還在我衣袖上抹眼淚鼻涕。“啪”的一下,徐六趕緊甩開老頭的雙手,“老鬼,你不怕我宰了你啊,往我身上抹眼淚鼻涕的,給老子閉嘴,別哭哭啼啼了,你又不是什麽大姑娘。”說罷便假裝拔出長劍,作勢要砍了這老頭一樣。
“額”,見老頭不再哭哭啼啼,反而一臉不信的樣子看著自己,徐六也毫無辦法,“好了,你趕緊給我打一壺酒來,給你說好了,要真酒,你在給我弄虛作假,我給你扔那些當兵的裡面去。”
那老頭一邊打酒,一邊詢問道“六爺,
你這是要出去啊,我給你說,外面可亂了,雖然你是一介武夫,但是保不準哪天被人放冷箭,你可得小心了,而且我聽說外面的有些人都有龍陽之好,尤其喜愛你這種……” “給老子閉嘴,好好打你的酒,再嚷嚷,那些當兵的來這兒,我可不管你了。”徐六氣急,左手拿長劍打了老頭一下,隨後悄悄摸摸溜到櫃台旁邊,趁老頭不注意,那右手已經伸入櫃台裡面胡亂摸著什麽。
“六爺,酒裝好了,等會兒你直接走,別走村口,這有些銀錢,你拿著,路上興許用的著。”只見老頭把裝好酒的酒壺放在桌子上,手伸入懷中,取出一些銀錢,大概數十兩左右,然後有些無語的看著徐六在櫃台那邊狗狗祟祟的樣子。“別摸了,六爺,老頭子我聽到動靜時,早就把銀錢收好了。”
“嘿嘿,我這是給你看看你這櫃台裡面是不是有老鼠。”徐六眼見被揭穿,也不害臊,臉不紅心不跳的將老頭遞過來的銀錢收入懷中,然後拿起酒壺,開口問道“你呢,老鬼,外面如果是叛軍,你可能跑不掉的。要不跟著我走?我帶你一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不了不了,六爺,老頭子我不想跑了,這亂世,跑去哪裡都一樣,興許那些人馬上就走呢?而且你一個武夫,帶著我走,老頭子我可吃不了你們武夫的苦,還有……”那老頭擺擺手,拒絕了徐六的好意。
“給我住嘴,老子是武夫,你也不用掛在嘴上說,你這個酸秀才,就因為經常來你這順錢,不聽你教導,你就把我這個武夫掛嘴邊了。”徐六快忍不住了,這老頭嘴太毒了,在讓他說下去,自己保不準要跳起殺人,雖然只是想想罷了。
“粗鄙的武夫,動不動就殺人殺人的,老夫不和你計較,拿上你的東西,趕緊走吧。”老頭也不和徐六過多計較,推推搡搡的將徐六從後門推出。
“老鬼,我去救那些人。”
“唉,聽我一句勸,別去了,他們來了很多人,你一人打不過那麽多人的,再說,村裡這些人去了那裡,也不算太糟,至少能夠保住一條命,你過去的話,萬一他們暴怒殺人怎麽辦?你這不就適得其反了,六啊,聽我的話,趕緊離開吧。”
“那我走了,老鬼,照顧好自己,好好活著。”徐六最終還是擺擺手,便是走出了這家店面,就像老鬼說的,自己有心去救他們,如果是山賊之流殺了便是,但那是訓練有素的叛軍,自己打不打得過說不一定, 但是惹得對方不快殺人,自己就真的陳殺人犯了。
“知道了臭小子。”
……
官道上,臨近傍晚,天氣稍微涼爽了一些,一道人影有氣無力的拖拉走著,手中的長劍給了這快攤倒的身影一些支撐。
“該死的,買了酒忘記買吃的了,還有那些當兵的,害我都不能去買皮馬,又餓又累的,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晚上都不知道去哪睡覺。”說完徐六將腳下的一塊小石子踢飛出去,然後準備找個可以歇腳的地方。
大昭官道,每隔三十裡是有一個驛站的,一般用於提供交通,食宿服務和傳遞召令等的設施,而且每個驛站通常有管理的人員和驛卒,驛站旁也有些當地村民開設的茶館或者小店啥的,因為來往的商人,在路上歇腳時候,是不可以前往驛站歇腳的,那些都是官府之人才能夠使用,普通人也只能去這些小店歇腳休息,而如今,戰亂四起,民不聊生,沿途的官道更是常有土匪馬賊出沒,驛站早些年還有人員駐守,倒也為來往之人提供了些許保障,可如今世道越發混亂,朝廷對地方的管控能力基本全無,各地反賊也忙著爭地盤,哪還有人去管理驛站這些,久而久之,這些驛站便逐漸荒廢,成了一些江湖俠客,或者是無家可歸之人的落腳之處。
碰巧的是,徐六走了許久,在前方終於看到了一個早就荒廢多年的驛站,藤蔓雜草橫生,指不定裡面還有鼠蟻蟲蛇等,此時的徐六,已然顧不得那麽多了,隻想趁天黑之前,趕緊過去,找個地方生火,然後美美的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