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六三人看著眼前有些殘破的建築,幾棟青磚瓦屋錯落在一片樹林中,遠遠看去並不知曉這裡有些房屋,一個院子將這些房屋緊密聯系在一起,大門有些斑駁,但並沒有多少破損,門前兩個石獅子也爬上了一些綠色的藤蔓,還有一些青苔點綴,門前便是一塊寬闊的青石板場地,只不過那些石板都開始破損,縫隙中生長著一些雜草。
“嘿,你們山賊居然還住這種文雅之地。”許三走上前細細打量著,這片建築一看便不像山賊自己修建的居所,反而是某個小門派的據點。
“幾位少俠見笑,這裡以前是本地一個門派,墨槍派的據點,這個門派說起來也都是些俠肝義膽之人,前兩年官府來此招募,墨槍派一半的門人弟子皆去入伍,可所去之人都是十不存一,去年,戰事逐漸吃緊,索性這墨槍派掌門便帶著剩下門中弟子皆盡入伍,而這偌大的院落,也就此空了下來,這才給了我兄弟幾人一個落腳之處,來來來,我們進去。”那老大說著,便和幾個兄弟將大門打開,將三人迎了進去。
走進院門,一個二十來平方的青石場地映入眼簾,和外面一樣,只不過上面雜草有人為清理的痕跡,這裡便是演武場吧,場地北面,是一座兩層的青瓦建築,談不上雕梁畫棟,但也有些大氣秀雅之色,幾根粗大的原木將整個建築撐起,柱子上的漆彩隨著時間衝刷,早就恢復成木頭原本的成色,而左右兩方,錯落分布一些建築,大多為一層,而這些瓦屋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門前有少許青苔,屋頂也有些許藤蔓,而各建築間,又有許多高大樹木,使得這個建築群也有些清幽之意。
“這門派當初也算是大戶,能有這等規模,想必在此地也是聲名在外吧。”徐六他們在那七個山賊的簇擁下,走進那兩層建築之中,分別坐在兩旁的椅子上,徐六他們三人坐在左邊,而那七人,皆站在右邊。“坐呀,站著做什麽,大家都是江湖中人,用不著客套。”徐六看著那站著的七人,有些好笑,開口說道。
“那就多謝少俠。”說罷那七人便在右邊各自找個座位準備坐下。
“咕……咕。”
一個有些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只見許婉柔有些臉紅的低下頭,雙手不停地擺弄著自己的衣袖。
“哥,我餓了。”
細如蚊蟲的聲音傳出,整得一旁的許三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你們這可有吃的。”還是徐六開口打破這怪異的場面。
“啊,是我們的疏忽,幾位少俠,走,我們去院子中。”那老大趕緊起身,招呼著徐六他們幾人出去,而他那幾個好兄弟,也趕緊跑出去,準備著什麽。
一刻鍾之後,十人圍坐在一個火堆旁,火堆上烤著一些野味,烤得滋滋作響的油不時滴落在火中,濺起一些火苗,許婉柔面前多了一個小桌子,上面擺放著一些剛采摘回來的新鮮野果,還貼心的放著一個盤子,裡面放著早就切好的肉。
“我看這院中倒也清淨,也沒什麽血腥之內的氣息,甚至那院外一塊空地,還種有一些莊稼,你七人也像普通百姓一樣,不像什麽大奸大惡之人。”雖然和這七人相處時間不多,但來到這個地方以後,從幾人動作行為,甚至吃飯時候還特地給許婉柔這個女孩子準備了盤子筷子這些,便可看出這七人不像那些為非作歹之徒,倒真的像是尋常百姓一般,也是如此,徐六對他們的戒備之心才徹底放下。
“對了,我徐六,這位是許三兄,這是他妹妹許婉柔,你七人分別叫什麽。”徐六喝了一口酒,指了指自己,又分別指了指許三兄妹,給這七人介紹到,來了這麽久,徐六還沒問過他們七人姓名,真是抱歉哈。
那七人聞畢,也紛紛端起酒碗致意。“少俠,我們粗鄙之人,不講究這些,我李田,他是張懷,這是牛奔……”叫李田的那個老大,也對徐六三人分別介紹起自己這邊七人,而被李田說道名字的人,也都對著徐六他們三人點頭。
就這樣,徐六他們和李田七人就著烤肉,喝了半個鍾頭的酒,都有些盡興,這七人倒是豪爽,雖然之前都是村裡的獵戶,唉,這世道,老實人都活不下去了,都得出來打家劫舍了,可是如今這世道,便是他們七人,也需得自己種些吃的,才能勉強度日,打劫也只是副業。
“來,乾,今日遇見你兄弟七人,也算緣分,今日一別,想再見也是難如登天,何不喝的盡興些。”許三站起身,舉起酒碗對眾人說道,隨後幾人紛紛站起喝盡碗中酒。
“咦,沒酒了。”徐六搖晃著身旁的酒壇,有些意猶未盡說道,隨後站起身對眾人說道“你們坐坐,我去裡面看看可還有酒,你們不必起來,嘿,你們去拿酒,說不定有藏貨,不如我去拿,全部拿出來喝個盡興。”說罷也不管李田幾人說話,便轉身直直朝著李田等人搬酒出來的屋子中走去。
“唉。”李田幾人有些面露為難之色,欲言又止。
“嘿,莫不是李大哥你們不給我兄弟二人面子,藏了好酒怕被我兄弟找出,剛才還覺得你七人有俠客之風,皆為豪爽之人,想不到這般小氣。”許三看著幾人表情,也不等他們開口解釋啥,便不滿的對他們七人說道。
“許兄弟見諒,不是我等小氣,只是這已是我們最後的藏貨,今日得見兩位兄弟,心裡高興,這才全部拿出招待兩位兄弟,方才想出口攔住徐兄弟,是怕他去找不到酒,影響了興致,如今許兄弟也知道的,百姓都吃不起糧食了,酒也就是稀罕之物了。”李田知道許三有所誤會,開口解釋道。
“是啊,許兄弟,我大哥所言極是,句句屬實,我們兄弟幾人不是那種小家子。”剩下幾人也都紛紛開口勸說道,便連一旁安靜吃著東西的許婉柔,也相信了他們的話,畢竟這幾個人還很貼心給自己準備了桌子盤子這些。
……
走進屋中的徐六,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只是在屋裡不停翻找,“嘿,這兄弟七人,真是些粗人,想當初我和老頭在青城山時候,家裡還有谷物這些,也罷,今天還算喝的盡興。”翻找了片刻,徐六從懷裡摸出一些銀子,大概五十兩左右,一臉肉疼的放在屋子正中的桌子上,這酒喝得可真貴,這些錢,去老鬼那裡,都能喝個一年半載了。
走出屋子,徐六輕輕將房屋帶上,順帶還踢翻一旁用來接水的木桶,然後走回院子中,看到正在和李田等人噓寒問暖的許三說道,“走吧,許兄,他們這些人不痛快,酒都不讓你我兄弟喝盡興,走走走,我們走。”
幾天相處下來,許三多少也知曉徐六的脾氣,也知道他並不是有意這樣說,隨即便拿起徐六的長劍, 牽起妹妹的手,不好意思的對李田說道“李兄啊,你也看到了,我兄弟就是這個脾氣,沒讓他喝盡興,他便不開心,你看這不吵著要走了嘛,哈哈哈哈哈,對了那個李兄,你說的那個馬在哪,帶我們去看看唄。”說著許三故意抬高聲音,讓徐六別忘記正事。
“啊,是的是的,李大哥,方才是我不好,哈哈哈哈哈,走走走,我們去看看馬。”只見徐六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笑嘻嘻的過來挽住李田的手,一口一個李大哥叫著,別提多麽親熱,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多年未見的好友,一點也沒有剛才那種不滿之色,周邊幾人見狀,也紛紛露出不解之色,只有許三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這沒臉沒皮的功夫,徐兄真是翹楚。
一會兒,徐六三人滿意的騎著三匹馬慢悠悠走在小道上,許婉柔默默跟在後面,看著眼前兩個有說有笑的人,露出淺淺的笑容,這兩個人,還真是,臭味相投,因為她看到,起身看馬的時候,兄長故意將他們剩余的銀錢落在那院中,還有那徐惡人,要不是自己知道他不是壞人,還真被他騙了。
許久,院中的李田七人,看著手中那有些沉甸甸的銀錢,心裡五味雜陳,自己幾人不過請他們吃了一些野味,喝了一些酒,送了三匹馬,而之前還打劫了他們,換做其他江湖之人,所不定自己幾人都沒啥好下場,而徐兄他們三人,不僅沒有怪罪,還留下這近百兩的銀錢,如果當時自己只是劫財,興許他們也會給了錢就走的,咦,自己在想什麽,徐兄和許兄當真有大俠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