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害怕黑暗,情有可原;人生真正的悲劇,是成人害怕光明。”
—柏拉圖
很多時候對我來說無論是漆黑的夜晚,還是無人的小巷我都不懼怕,朋友們說我膽子很大,我總是笑著面對這種讚美,因為我知道我內心是一個膽小鬼,是一個自卑的人,勇氣的展現永遠不是叫囂或暴力,
勇氣應該是敢於表達,敢於接受,敢於面對,是保持著謙虛的心去表達,是接受自己的不足去改變,是面對糟糕也能堅持,我曾看過一句我認為是很恐怖的話“如果你表現得弱勢,那就不會有人在乎你的感受”,
理解下來就應該是要強勢,才會有人在乎你?為什麽要去控制別人的思維?為什麽一定要控制別人在乎你?控制好自己不就行了嗎,所謂的“在乎”並不會讓你吃飽飯,
真正想獲得別人的尊重,應該是對別人也尊重,如果在你尊重別人的前提下,別人不尊重你,那對方已經失敗了,那對方的尊重就已經沒有意義了。
黃光化提出來的想法得到了宋涵書和李叔的認可,因為市區是不允許販賣煙花的,只能前往規定售賣地點購買,有效的管控才能避免危險的升級,我曾聽過一個故事,一名男子購買大量煙花,
拆除後利用煙花內的火藥自製炸藥報復社會,在符合文化傳承的前提下又有效保護了民眾,這是值得開心的事情,經過一番查找,確實找到了線索,碧波市郊區的一家煙花售賣點,我們查到了一輛可疑的麵包車,
駕駛人員身高約1.8米,體重200-230斤之間,由於該男子戴口罩及帽子,並沒有看到面容,車牌號經查證是假的,這裡很奇怪我們對比“五凶案”(五名兒童遇害案)的道路監控,
並沒有找嫌疑車輛和車牌,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不多,第一是換了作案工具,第二是沒有在犯罪後立即行駛,第三是車輛行駛方向沒有監控,第二個可能性被我直接排除,
因為當時案件發生後當地的警察就已經排查過附近的停留車輛,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如果是換了車輛進行犯罪,就有點棘手,不過宋涵書看了監控後認為監控中的嫌疑人身上衣服並不算昂貴,甚至還有些廉價,
據工作人員所說有對這個購買煙花的人還有些印象,身上的衣服還有破洞,從這兩點上嫌疑犯並不算富有,很難做到換交通工具,那只能是他選擇了沒有監控的道路,這樣的話線索又一次的斷開,
因為沒有監控的道路是有分岔的,現在留給我們的時間並沒有剩多少,不能確定“五凶案”和“喬靈失蹤案”一定是同一個凶手,現在的重心還是要放回失蹤案,盡快抓到凶手就能讓喬靈多一分活著的希望,就能挽救一個家庭。
我提議再一次觀看商場附近的監控,假設兩起凶案為同一個罪犯,試著去鎖定假車牌,可現場的監控並沒有出現車牌一樣的車,我們把當天出現在商場附近的麵包車全部做了記錄,隨後每一輛都做了車牌信息核實,依舊沒有任何嫌疑,
所有的問題還是回歸到如何將喬靈帶離商場且不被監控看見,而且人來人往的竟然沒有一人能發現,宋涵書的樣子有些焦躁,不停的看著手機,我的腦袋裡的疼痛也愈發的激烈,
宋涵書死死的盯著我說到:“還有一個點我也想不通,為什麽喬靈要離開遊樂區?她明明知道父母在哪裡,就算是餓了,渴了,也應該是去找父母,
為什麽要單獨的離開?凶手要用什麽樣的方法吸引她離開?” 我一隻手捂著腦袋說到:“玩具?食物?飲料?”她搖了搖頭後說到:“要怎麽才能讓一個六歲大的孩子聽你的話?有什麽東西能比遊樂區還吸引孩子?這個人到底是怎麽運走喬靈的?難道真的會隱身不成?”
我強忍著頭疼拉起了一旁的宋涵書,然後說到:“我手痛,餓了,陪我去買點吃的吧”宋涵書看了看我,點了點頭,我們便從警察局裡出來,這個時候大家都沒有什麽胃口,只是想出來走兩步散散心,
警察局附近有很多在路邊開設的餐飲車,我很喜歡吃這種炒飯,有小時候的味道,或許是年代進步太快也可能是我始終都在底層,好像更喜歡老舊的味道,我買了三份炒飯,手推車的攤主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每次加班我都會在他家買上一份炒飯,經常照顧生意的我很容易讓老板記住,時不時的也喜歡和我閑聊,男人的老婆吃不了打拚的苦跑了,留下了三歲大的孩子,白天上班晚上擺攤的老板扮演起了父親和母親的角色,
他的孩子是個男孩晚上會和父親一起出攤,車旁邊有兩張折疊矮桌,有些顧客會在這裡吃完了再走,小孩子懂事的幫父親收拾,我很喜歡小孩子偶爾會買點小零食逗他,他似乎也對我有很多好感,
可能是在警局附近,也可能是受到了影響,他掛在嘴巴的話總是要做一名警察,奇怪的是今天並沒有看到他,問了問老板他也是笑著不說話,忽然小孩子從餐車內爬出來嚇我,我配合著他做了誇張的表情,
看著他歡笑的表情忍不住想到了喬靈,小女孩現在一定很想念家想念父母,腦袋裡忽然想到了什麽,我趕緊走到老板的身後,餐車並不算大,內部都是賣什麽就放什麽配料,
用完以後車面上的工具可以收回車內,剛才小男孩就是躲在了車內,我拉著旁邊的宋涵書興奮的說到:“我知道了,我知道凶手是怎麽把孩子運走的了,你看,就是用這個”
她怔了怔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後臉上還是疑惑的表情,我趕緊向她解釋道:“遊樂區是設在道路中的,那裡有很多賣東西的商販,有推著車賣玩具的,賣小吃的,賣衣服的,如果凶手是其中之一,完全可以用手推車運走孩子啊”
宋涵書臉色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蹦躂起來抱住了我,瞬間我便感覺到了臉上的溫度在不斷升高,手臂上傳來的疼痛也無法讓我喊出聲了,宋涵書似乎意識到了我還是帶著傷的,
連忙站好後說到:“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這頓飯我請了,邊吃邊看監控,就找所有的手推車攤販”一旁的大叔嘴上掛著微笑,
對我眨了眨眼說到:“這個有什麽,像我們這種攤販都是有自己的位置的,而且一般選定好了地方,只要生意不算太差,我們都是不會亂動的,找一個經常在那裡擺攤的就能找到別的擺攤的。”
很快我們便通過商場的保安聯系到了最早來這裡擺攤的商販,他給我們提供了一個線上的聯系群,群內的都是在附近擺攤的商販,最後經過大家的回憶,那天有一個賣氣球的商販是外來的,身高在1.8米左右,
高高壯壯的男人,戴著口罩和帽子,身高身材完全符合在煙花店出現過的嫌疑人,隨後立刻在監控中鎖定了這個人推的車,從監控中看到嫌疑人在案發2小時左右便推著手推車離開了遊樂區,
手推車上全是各式各樣的氣球,有編成了笑臉的,有各種卡通樣式的,李叔看完後立刻認定了他,從監控中判斷他推車的動作和走路的姿勢,完全就不像是重量很輕的氣球,吃力的推車動作只能說明手推車裡裝的是個幾十斤重的孩子,
隨著鎖定了目標,通過不同的監控看見了嫌疑人把手推車推進了一個離商場不遠處的巷子,巷子中雖然沒有監控,但是調查巷子出口的監控,果然找到了那輛被車牌信息是假的麵包車,隨著不同監控的追蹤,很快便鎖定了嫌疑人所住的區域。
“三元寨”是林陽市最出名的“城鄉結合部”,十多年前我還在讀書的年紀,那時候在我的眼裡,這裡出來的都是“狠人”,地區上的標簽永遠離不開“犯罪”這兩個字,這裡算是林陽最後一個存在的寨子,
自建房錯綜複雜的結構讓就像是迷宮一樣,窮凶極惡的居住者更是厲害無比,隨處可見的針頭,堆成小山的垃圾,內衣褲有在地上,有在牆上,唯獨只有這裡是能用眼睛來分辨“階級”的地方,隨著征府的改造和對治安的“嚴打”,
“三元寨”算是被徹底的清理了一遍,現在大多數的居民都已經搬遷,還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一些老人,拿著犯案車輛的信息很快我們便排查到了位置,一座兩層自建小樓出現在我們眼前,犯罪車輛便停靠在院門邊,
因為上次行動我和宋涵書都受了傷,這次是李叔親自帶隊走在前面,隨著警察的破門而入,疑犯應該做了準備,小樓兩層樓的窗戶都是被封死的,大門應該做了改裝或是內部有東西阻擋,經過十多分鍾的拆除,警察終於衝了進去,
兩聲槍響傳來後,我和宋涵書便衝了進去,漆黑的樓房內入光口都被擋住,房子內難聞的味道充斥著我的大腦,嫌疑人手持凶器已被擊斃,一樓的房間都是堆滿了雜物,二樓有兩個房間,
一個房間只有一張折疊床,而另一個房間則是一個大床,在折疊床房間內發現了部分血跡,被害者一定來過這裡,很快宋涵書便在廚房找到了一個地板暗門,進去後竟然是一間地下室,
迅速的衝進地下室後我們只看到了兩具瘦小的身軀,“是喬靈,還有一個孩子,快,快叫救護車”我趕緊衝到宋涵書的身邊,地上全是黑色的血藥,
宋涵書雙手壓在喬靈的脖頸處嘴裡一直說著“求求你,被死,千萬要堅持住”,我趕緊用雙手壓著另外一個小孩的傷口,這個傷口不算太深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救護車很快便來到了現場,我趕緊把孩子交到了醫護人員的手裡,宋涵書的臉上全是淚水,呆呆的蹲在喬靈身邊,我把她扶起來後她抱住了我,只是這一次我心裡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快樂。
現場的勘察很快便開始,經過李叔的描述當時衝進去以後凶手正好在二樓大床房間,手裡拿著菜刀,試圖在破窗,李叔開槍打中了凶手的手臂,但他還是快一步的用刀割破了喉嚨,第二槍還是遲了一步,
喬靈因為大量出血搶救無效死亡,另一名孩子則是送往了醫院急救,看著眼前的地下室不禁讓我打了一個冷顫,四周都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地上還有著殘留的人體器官組織,
地下室的空間並不大,沒有任何通風口,凶手用鐵柵欄將長方形的地下室隔成了兩個正方形,一邊是關押孩子,一邊是惡魔的審視,一樓是兩個雜物房一個客廳和廚房,廚具都是用過的證明犯人生活在這裡,
樓上的兩個房間一個破爛一個整潔,在整潔房間裡的衣櫃中我們找到了大量的人體器官和人體組織,明明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為什麽除了外表正常以外,內部卻那麽的邪惡?
我曾聽聞一個故事,一對國外的夫妻把自己家裡的地下室布置成了一個刑場,夫妻二人在網上交友,並約見網友來到家中,最後上演經典的“捉奸”劇本,然後虐殺網友,手段極其殘忍,每“處刑”一個人都會留下死者的組織作為標本記錄。
我和宋涵書回到了局裡,李叔讓我帶她去休息一下,臉上全是疲憊之色的宋涵書立刻回絕了李叔,我拍了拍她肩膀說到:“李叔,她沒事的,這個家夥畏罪自殺,肯定是怕被抓住,我估計她阿認為還有同夥”
宋涵書抹去臉上的淚水說到:“不抓到這些畜生,我就不睡覺!”李叔臉色嚴肅的回答到:“好樣的,我這邊通知上面全面封鎖今天的行動,一定要把這個案子的所有罪犯都抓回來!”
被送往醫院的男孩存活了下來,傷口很淺並沒有任何生命危險,孩子似乎很抗拒在醫院,不願意配合醫生的工作,男孩叫催柳浩,正是那名獨自在家被“人販子”拐走的男孩,領養他的父母來到了醫院,
可能由於長期受到了虐待,導致孩子在心理上出了一點問題,最後沒辦法只能讓他養父母把他先接回家,然後進行開導,希望能說出點線索,犯案的凶手叫“康有和”,溪東省人士,1994年出生,28歲,
警局裡他的資料並不算很詳細,因為案件的重要,溪東那邊調查下來也只是查到這個凶手是個孤兒,在縣裡的孤兒院呆過一段時間,由於資金不足,孤兒院並沒有存活幾年便關閉了,從那以後便沒有了這個人的信息資料,
當我們找到凶手藏人的地方後,他立刻選擇了殺掉地下室裡被囚禁的孩子,然後選擇自殺,很顯然他是想隱瞞什麽東西,可惜幸運存活的催柳浩因為經歷了這一場劫難,並沒有提供到什麽有效的線索,
我們一直認為案件不可能是他一個人獨自完成的,而失蹤將近一年的催柳浩為什麽沒有被殺死?,這裡還有很多疑點,那棟房子的二樓明明有兩個房間,康有和住一個房間,那另一個房間裡住的是誰?
地下室是用來囚禁孩子的,必然他還有一個同夥,但是兩個房間的布置又完全是天壤之別,為什麽他的同夥住的那個房間只有一張折疊床?雖然我想到了凶手使用手推車來運輸“喬靈”的,
但是“喬靈”為什麽要進入手推車中,她本來在遊樂區玩得開開心心的為什麽要跑到凶手的身邊,難道真的就因為幾個氣球?我看這裡一定還有我們沒查清的真相,
宋涵書在聽完我的幾個提問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著說到:“我有一個大膽的假設,首先房子二樓上的兩個房間明顯不可能是同級別的人住的,也就是說現在還沒找到的同夥可能是康有和的“小弟”,
所以只能住宿條件只有一張簡單的折疊床,所以我懷疑這個“同夥”也是一個“孩子”,既然催柳浩被拐走快一年的時間沒死,那凶手很有可能在更早之前拐了一個孩子,出於未知的原因凶手沒有殺這個人,
而是將這個人帶在了身邊,時間慢慢過去這個人長大了, 並且聽命於凶手!”我看了看她然後說到:“如果真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那這個人為什麽要聽凶手的話,在這個人的眼中凶手應該是壞人才對啊。”
旁邊的李叔皺著眉頭說到:“小宋講的不是沒有可能,在心理學上有一種病叫“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大概意思是指受害者對於施害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施害者實施犯罪或逃脫調查。”
我聽了以後感覺還是不能太理解,宋涵書在一旁又說到:“當初海江那個案子中,那名女學生為什麽會乖乖聽話於那個暴力女,就是有類似這種感覺”
我點了點頭後讓宋涵書繼續說下去,宋涵書接著說到:“如果按照這個方向來走,那個同夥可能還是個孩子,因為小時候就被拐走,而且也幫助過凶手,所以心理上是把自己也當成了罪犯,
因為害怕躲了起來,不過這一切都只是推斷,目前的線索實在太少,我們可以先往這個方向查一下,最好還是能和催柳浩直接聊”
李叔點了點頭說到:“凶手是外地人,現在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了,如果凶手從溪東到林陽這段期間都有犯案的話,那要找出這個同夥可不是個簡單的事,等天亮我就親自去登門拜訪,為了不讓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現,必須要和孩子聊一下。”
我和宋涵書趕緊起身前往檔案室,臨出門時李叔又說到:“對了,在二樓衣櫃中找到的人體組織和器官,大部分是屬於“五凶案”死者的,還有一部分並不是,可以從這個方向查一查,或是研究一下凶手為什麽要留下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