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相當程度的孤獨,是不可能有內心的平和”
—亞瑟.叔本華
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罪犯”到底是怎麽產生的,後來聽多了故事慢慢總結下來,大概率是“欲望”是“仇恨”,隨著時間的遞增我又覺得和“環境”有很大的關系,
畢竟我始終不認為有人天生就是“罪犯”天生就有著一顆肮髒的心,可現實告訴我所謂的“絕對”並不算真正的存在,只是大多數的人都能壓製著邪惡,而現實也是存在那些“極少數”。
經過法醫的鑒定,殘留下來的人體組織和器官都是來自於不同的人,器官是五個孩子的,還有兩隻腿和一隻手,凶手為什麽要留下這些人體組織?腦子不禁產生了一個恐怖的想法“難道他想拚一個人出來?”
我把想法告知了宋涵書,看的出來她認同了我的說法,很快我們便經過鑒定細胞組織找到了兩隻腿和一隻手的主人,分別來自於不同地區的失蹤人員,根據地區的對比,果然和李叔推測的一樣,
凶手從溪東省到林州省一路上都在犯案,初步估計凶手綁架的孩子年齡都是不超過10歲的孩子,但目前所掌握的信息還是不夠,最後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催柳浩”的身上了。
時間來到了早上,我和宋涵書簡單的整理了一下便在李叔的帶領下來到了催柳浩家門前,巧合的是在這裡我們遇見了喬靈的父母和黃光化,他們三人的狀態並不是特別好,詢問過後得知他們只是想來問問催柳浩,
喬靈生前有沒有和這個孩子說過什麽,看的出來這對夫妻精神狀況不是很好,李叔並沒有阻止他們,而是一起進入了催柳浩的家中,他的父母強烈反對我們與孩子進行溝通,最後一番探討下還是讓我們去試著和他聊天,
因為涉及到案件內容,喬靈的父母和黃光化只能在客廳中等待,房間中男孩正在拿著畫筆畫畫,我悄悄的瞄了一眼,白紙上大概能看出來是兩個孩子躲在一個圍欄之中,宋涵書無疑是我們三人中最適合與孩子對話的人,
李叔太過嚴肅,而我太過呆板,宋涵書坐到了他的旁邊和他聊起了畫畫的內容,我腦子裡無緣無故的就想到了“這個孩子命真大,他這八字該有多好啊,我記得他好像是2015年出生的,6月5日……”
不對,這個八字不對,這是個死人的八字,怎麽回事?我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孩子,心裡一直犯嘀咕,難道是我算錯了?不可能,我連忙找了個借口離開了房間,房間外是他的養父母,我微笑著表示一切都很順利,
孩子也在和警察聊天,夫妻二人臉上露出了喜色,我接著又試探的問了他生日,果然和我在檔案中看見的一模一樣,我悄悄的溜到了廁所,拿出了門派的玉佩,從剛才我就覺得有點不對,
這玉佩通體變成了紅色,到底是怎麽了,難道是在警告我什麽嘛?可師父沒給我說過呀,我身上只有一張“清目符”,不管了,先用了再說,十分鍾過去,我再一次從廁所出來,眼前的一切讓我冷汗直冒,
現在的時間快到中午了,按道理來說陽氣是很重的,可這間房子裡全是濃鬱的怨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怨氣重到讓我覺得呼吸都十分困難,我忍著難受一步一步走到了催柳浩的房門前,
忽然看見了一個小女孩,沒錯,正是死去的喬靈,她怎麽會在這裡?我試著向她走過去,她反跑過來拉著我的手,
看樣子是要告訴我什麽,就在這時,胸口處傳來疼痛,我趕緊用手掀開衣服, 口袋中的“清目符”燃了起來,四周又回到了原來的模樣,我匆匆的將火焰用手打滅,房間門忽然打開,宋涵書牽著催柳浩從房中走了出來,李叔跟在後面,她看我臉色有些不對的問道:“你怎麽了?滿頭大汗的”
我勉強的笑了笑沒有說話,催柳浩奶聲奶氣的說到:“笨叔叔在廁所淋雨了”,我心裡一直在想剛才的事情,這麽重的怨氣怎麽可能出現?而且為什麽喬靈身上也有怨氣?,對,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凶手沒有被抓到,
那個同夥才是殺人的人,可喬靈為什麽要跟著我?李叔在我身後拍了我一下,條件反射的我打了一個冷顫,李叔看著我說到:“你怎麽了?上個廁所回來就奇奇怪怪的,臉色這麽差?”
我拉著李叔小聲的說到:“我發現事情有些不對”還沒等我把話說完,樓下傳來了宋涵書的聲音,李叔示意我出去再說,我們二人下來後看到了喬靈的父母正在掩面痛哭,催柳浩則是一下跑到喬靈媽媽身邊抱住了她,
嘴裡說著:“阿姨和靈兒妹妹好像,我好想她”這一說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哭了起來,除了李叔和黃光化,站在一旁的黃光化忽然臉色變得悲傷起來,蹲下面對催柳浩說到:“小朋友,你能不能給我們說說,靈兒妹妹都和你說了什麽?”
催柳浩用手捂著眼睛,抽泣著說到:“靈兒妹妹,給我說她不知道壞人是誰,只聽見了兩個叔叔的聲音,她很想逃走,沒有乖乖聽爸爸媽媽的話.........”兩夫妻聽後更是忍不住的哭了起來,說了十多分鍾,我們一行六人便離開了催柳浩的家,
還沒走多遠黃光化忽然追了過來,然後向我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三位警官,我有些東西想說,但請你們聽了以後能表示諒解,我始終是個偵探,據我和催柳浩這個小朋友的聊天過程,我覺得有兩個很奇怪的地方,
首先一個人在說謊話時眼球會習慣性的看向右上方,這個小朋友就出現了這種情況,還有第二點也很奇怪,成年人在經歷綁架時第一階段會反覆思考綁匪會是誰,為什麽會綁自己,第二階段是思考如何逃出去,
第三階段是回憶沒有被綁之前的美好回憶,第四階段是後悔,一個成年人完成這四個階段要用1-2天的時間,而要注意的是,喬靈是個孩子,
當孩子面對恐懼時只會想到能保護自己的家人,短時間是不會去想綁匪是誰,怎麽逃跑,而且一個孩子被綁架,難道不會去回憶父母做的飯菜?反而是後悔沒有聽話?
從催柳浩口中描述喬靈喜歡的玩具,和聊天內容時我懷疑他在撒謊,而在提到喬靈說話的語氣,特別是當他說到喬靈求救和求饒的語氣時,他更像是在回憶!所以我懷疑這個孩子在撒謊,這裡面可能有未知的真相”
李叔聽完後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到:“謝謝了,我們警方會查清楚的,也會給喬靈父母一個交代的”說完後便示意我和宋涵書上車。
回到局裡,宋涵書和李叔把我出去後催柳浩所提供的消息複述了一遍給我聽,大致內容就和宋涵書所推測的一樣,還有一個年紀不算很大的青年或青少年,男性,比凶手稍微矮一些,身材偏瘦,
偶爾會給催柳浩一些吃的,偶爾他們還一起睡在樓上的折疊床上,催柳浩還曾請求過那個大哥哥放自己走,可他表現的很害怕,並沒有答應,我聽完後搖了搖頭,並把我看見的一切向宋涵書和李叔說了一遍,
然後肯定的說到我看見了喬靈身上的怨氣,有怨氣就證明真凶一定還沒有被抓到,我們沒有還死者公道,那就是說畏罪自殺的康有和並不是真凶,
宋涵書看著我說到:“那真凶是誰?而且為什麽催柳浩家會有那麽重的怨氣,聽你描述起來,這個怨氣多到能把人殺了一樣”我無奈的搖了搖頭,李叔開口說到:“那小子說的話你們怎麽看?”
宋涵書回答道:“我看那家夥也奇奇怪怪的,一個8歲大的孩子能幹嘛?難不成他還能使喚康有和?”我忽然嚴肅的看向宋涵書,她看了看我然後說到:“怎麽?你還真的這樣想了?”我輕輕的點了點頭後說到:“李叔,我想去一趟溪東。”
我很崇拜的一個虛構人物說過一句話“把一切的不可能排除後,唯一剩下的可能,無論再怎麽荒唐或是難以相信,它都是真相”,我和宋涵書連夜趕到了溪東,飛機上我看到了一個空姐,雖然戴著口罩但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她似乎也像認出了我一樣向我點頭問好,我也禮貌的回了一下,一旁的宋涵書推了推我說到:“您別急著看美女,能不能先告訴我為什麽要去溪東”
我摸著下巴說到:“我懷疑那個同夥也是溪東的,而且也是一個孤兒,只有回去了解才能證明我的猜想是不是對的了。”溪東省某縣城一個70多歲的老人坐在我和宋涵書的面前,老奶奶年紀雖然大了,可身體還依舊硬朗,
從她的口中我們知道了20年前的孤兒院,老奶奶是當年的院長,孤兒院從成立到結束只有短短的3年,孩子們都是7-8歲的孩子,有被父母遺棄的,有在街邊流浪的,她對康有和的印象比較深刻,這個孩子很老實,不愛說話,
但身材比一般孩子高大很多,那時候的康有和8歲,他5歲時父母意外死亡,在村子裡流浪了三年被院長找到帶了回來,我讓院長仔細回想一下,有沒有哪個小朋友和康有和的關系比較密切,
老院長想了一會後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書架拿出了一張陳舊的照片,照片裡是她和孩子們的合照,泛黃的照片已經十分模糊,她撫摸著照片說到:“我記得有個孩子叫陸濤,不是村子裡的人,是外地來的,自己找到的這裡,
我看他可憐便留了下來,這孩子又聰明又懂事,但性格有些奇怪,不願意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偏偏愛和康有和在一起,要不是因為意外啊,我一定能好好教導康有和絕對不讓他做出這種事情。”
老院長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一旁的宋涵書安慰到她,說是因為資金問題,這種事情沒有辦法的,她搖了搖頭說到:“當年院裡有個孩子出了意外,那天老師和小朋友們玩捉迷藏,忽然康有和便叫了起來,
老師順著聲音過去一看,有個孩子摔倒後被地上的釘子插中了腦袋死了,事情被資方老板知道後責怪我們疏於看管,才停了資金”我聽了以後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從口袋中拿了出來,然後遞給了老院長看,
老院長戴上眼鏡看了照片後,臉上的神情有些驚訝,然後問我怎麽會有“陸濤”的照片?宋涵書和我對視了一眼,
我伸手按住了她然後說到:“老院長啊,現在科技很發達了,您要是相信我,就把照片給我,我修複好了給您拿回來”老院長開心的拍起了手連連點頭。
我和宋涵書回到了林陽,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李叔後,他臉上的表情也十分複雜,最後我們認定了事實,接著李叔便安排了計劃,凌晨12點,在李叔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催柳浩”的家門口,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在晚上9點左右通知“催柳浩”的養父母來警局做結案口供,並將懷疑告知了這對夫妻,在這對夫妻的配合下,我們悄無聲息的進入了房子內,
李叔的行動手勢比劃開來,武裝警察衝進了“催柳浩”的房間,將其控制住。
案件到這裡終於迎來了完結,“催柳浩”的真名叫“陸濤”,35年前一個孩子出生在了“臨江省”,父母都是城市裡的老師,孩子的出生無疑是幸福的完結,可這個孩子患上了一種病,一種永遠長不大的病“垂體性侏儒症”,
無論過多少年,這個孩子都和7,8歲的孩子一樣,不知道是病症的因素還是天生的性格,這個“孩子”如同惡魔,在父母花光了積蓄為他治療無果後,
隨後逃離寄養家庭來到了孤兒院,時間是2003年,外表7歲的他這個時候已經有14歲了,他很快便掌控了“康有和”的心理以及思想,康有和不過只是一件工具,
院長口中的意外完全是“陸濤”親手的“藝術”,隨著孤兒院的關閉,他帶著“康有和”走向了犯罪暗道,從溪東到林陽,他一共誘騙拐帶殺孩了20名小孩,期間他用同樣的辦法混入孤兒院,
除了身材外貌是小朋友以外,他的智商和思維就是一個正常人,聰明懂事的外表下迎來了養父母,同樣的手法趁著家裡沒人,通知康有和,把家裡所有錢財一並帶走,這就是“領養兒童被入室盜竊者拐帶”劇本,
經濟有了緩解,使得二人更是無法無天,“喬靈”為什麽會從遊樂區離開,去到康有和的氣球車攤旁,甚至自願進入推車內,答案很簡單,同樣是孩子外貌的“陸濤”進入遊樂區,
哄騙小朋友們玩起了捉迷藏,帶著“喬靈”躲進了地獄的入口,城中村二樓的房間,大床房間是陸濤的,折疊床房間是康有和的,躲避監控,駕車逃離路線規劃,拐帶計劃,殺人分屍,都是這個外表看上去像個孩子一樣的惡魔所為。
判決過後,我始終忘不了他的眼神,始終忘不了一張稚嫩的五官那恐怖的表情, 我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問過他,為什麽要分屍?他笑著回答我“我又生不了小孩,那還不如自己“做”一個”,
他的原生家庭對他不好嗎?還是這個病對他造成了心理上的陰影?我不知道,我也無法知道,或許用法官說的那句話來表達最為合適“判你一百次死刑都不過分”。
我把照片修複好後便寄給了老院長,溪東省的一間住房內,年邁的老人戴著眼鏡看向遠方,手裡撫摸著嶄新的照片,照片上19個孩子,兩個老師,還有中年的院長,所有人臉上都是笑容,燦爛的笑容,照片底下寫著2002年留念。
深夜我回到了家中,洗完澡後又一次來到了下面,這一次它並沒有以往的那副冰冷,臨走時還說了一句“既然接了這個活,就要做好這個準備,就要承擔那份“難受””,
醒後的我回到了臥室,懷裡的羞羞可能好幾天沒看到我,一直舔著我的手,我打開了木盒,拿出了師父臨走時給我“寧神符”,我戴上後便睡了過去,
夢裡我看到康有和,喬靈,魏子傑,蔣青峰,石勇,侯俊,譚嘉麗等等,一共21個人,他們臉上掛著笑容,慢慢揮手離去,夢裡的聲音也是那麽的真實,孩子們向我道謝,向我道別,小貓用舌頭擦拭著我眼角流出的淚水,似乎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深夜瘦弱男子拿起了一旁的手機,手機發出了震動和鈴聲,來電顯示是陌生的號碼,接通電話後男子笑了笑,嘴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什麽,依稀的能聽到“呵呵……你說是我就是我吧……那就周末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