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本能是追逐從他身邊飛走的東西,卻逃避追逐他的東西”
—伏爾泰
“逃避”這個詞,在我小的時候總是認為這是一種性格,是“懦弱”的一種表現,看見被人欺負的同學你選擇眼瞎路過,這就是一種逃避,做錯了事情不願意認錯接受懲罰,這就是逃避,可隨著年齡的增長,隨著經歷過更為複雜的“人情世故”後我才慢慢去思考,或許“逃避”不算是性格的表現,而是我們自身的一種“潛能”,或許在我的理解下更像是一種扭曲的自我保護手段。
經過上一次的事情後,“高天翔”的通緝令已經頒布全國,其實我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能找到這個畜生,畢竟事情經過了那麽多年,他早已經改頭換面,拿著新的身份繼續為非作歹,我還是選擇撥通了他們的電話,讓他們憑借著自身的渠道去幫我調查這個家夥,就算變了樣子內心的邪惡也絕不會就此消失,周世俊龐大的商業網,任韻仙在網絡上的消息,余少東在各大娛樂場所的名聲,都是我的力量,自上次去“下面”向它匯報了“秦美貴”的事情後,連同“高天翔”的事情也給它說了一遍,看的出它表情有些變化,只是提醒我注意後便離開,等我醒過來後明顯感覺到身體出現了一些變化,精神上的不集中以及總是感覺疲憊等等這些症狀開始越來越大,我不敢向李叔提及身體問題,害怕他不讓我去調查一些“特殊”命案,而且我總是感覺很多模糊記憶湧入腦中,不然就是在夢中聽見那兩個奇怪的聲音,有一次我還夢見了周世俊他們,這些夢境有時候太過真實,讓我十分害怕。
林陽市的“重光醫院”是全市的唯一一家負責治療精神病犯罪人員和精神病患者的地方,我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醫院,在我的印象中,似乎這個醫院比起那些鬼怪傳說還讓人害怕,或許是我個人的感覺吧,在我眼中已經完全不正常的精神病並不算特別可怕,最可怕的應該是瘋得不夠徹底的人,或許也不能是害怕而是覺得可悲。
我擋不住宋涵書的撒嬌和請求,還沒有完全學會“拒絕”或許是我僅剩不多的“幼稚”一面,2023年4月14日,這天是宋涵書的休息日,這段時間的林陽市十分平靜並沒有出現什麽“妖魔鬼怪”,所以很多時間我都是在家休息,整理著我的一些案件記錄,直到昨天我接到了宋涵書的電話,電話中我能感覺得到她故意說話很小聲似乎在表現出她溫柔的樣子,有一句沒一句的問候關心我最近的生活,顯然她一定有事找我幫忙,我直接讓她說什麽事情,隨後她開心的說了出來,原始是她有一個朋友是“重光醫院”的醫生,在2020年12月左右,醫院裡的病人們集體出現情緒反差的現象,有一半以上的病人說看見醫院裡有“鬼”病人們並不是在同一時間內出現了情緒變化,而是間隔性的,就像是有規律一樣,當然作為醫生的她並不相信病人們嘴裡說的有“鬼”。
只是她很想不通為什麽天天服藥治療的病人們在短短幾個月內開始變得,越來越不正常,一旦內心出現了“求知”想法後,便會出現找尋真相的舉動,宋涵書的同學趁著每次的值班都會壯著膽子在醫院內外檢查一下,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她也看見了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她甚至跑到省級醫院給自己做心理檢查,最後她如實把事情匯報給了院長,老院長從不不相信這些封建迷信,把宋涵書的朋友一頓臭罵,無奈的她只能撒潑求著院長和她在夜裡去看一看,
老院長的信念幾十年來從未出現過動搖,可這一次的所見讓老院長病了整整三天沒有下床,最後老院長對於我來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醫院的工作人員聲稱我是來拍紀錄片的工作人員。 眼前的女人長得十分美麗,素白色的大褂一點都擋不住她自身的氣質,臉上的眼鏡讓她看上去十分成熟,眉宇間透著淡淡的惆悵,化妝品蓋住了不太好看的臉色,當她看見我和宋涵書後很熱情的上前擁抱了宋涵書,接著便轉身對著我伸出了手,我也禮貌的半握了她的手並說到:“你好,我叫曾清風,是宋涵書的同事”,她示意我們先坐,接著說到:“你好,我叫曹莎莎,是這裡的醫生,我知道你的大名,涵書給我說了你的,很感謝你能來幫助我”,我連忙搖手說到:“您太客氣了,我聽她說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事,你能先給我說說細節嗎?”還沒等曹莎莎開口,宋涵書便插嘴到:“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鍾,已經中午了大哥,先去吃午飯吧,在晚點莎莎姐就要工作了。
咱們今天時間多,先去吃了飯,等你下午忙完再慢慢聊,正好莎莎姐今天值班,晚上我和臭家夥陪你”,我尷尬的擠出一絲笑容在一旁連連點頭,曹莎莎開心的笑了起來說到:“哈哈,那帥哥就乖乖聽她的吧,我們先去食堂吃飯,食堂阿姨和我關系挺好的,正好院長不在,我給你們開個小灶。”說完便起身挽著宋涵書和我準備去食堂,緊張的我顯得有些難為情,連忙說到:“謝謝了,我就不吃了,胃不是很舒服,我趁這個時間去醫院逛逛吧,本來就是借著拍記錄片的借口混進來的,多少也做做功夫。”曹莎莎繼續微笑著說到:“還是帥哥想的周到,這樣,我讓李護士陪你去逛逛吧,你也好看看這裡的情況,有幾個病人的狀況一直都保持得挺好的,你也可以了解一些事情。”
說完後她便叫來了一個護士,我在護士的帶領下走進了病區的長廊,而她和宋涵書則是往食堂方向走去,其實我並不是真的胃不舒服,只是我很恐懼在醫院裡吃東西,這種恐懼就像從內心裡長出來的藤蔓一樣,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也不知道,或許是身體的自我抗拒,“胃不舒服”的謊言順口便說了出來,李護士耐心的向我介紹著醫院的一切,哪裡是廁所,哪裡是治療室,哪裡是病人活動區域,病人每天可以活動多久等等,我在一旁舉著攝像機,時不時的問上一句我本就好奇的東西,李護士似乎並不懼怕鏡頭,標致的笑容面對著我和機器,她好像是想到了什麽東西沒有拿,便讓我長廊裡等著。
這裡的病人都是沒有危險傾向的讓我放心等待,我把手裡的攝影機放下靠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不一會身邊走來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男人,男人戴著厚厚的眼鏡,臉上有著一些胡茬,禮貌的向我微笑並問候著,我也回應了他,我們兩人沉默了一分鍾不到,男人開口向我說到:“你看見那個大嬸了嗎?穿著花衣服的那個,這裡的人都叫她紅婆婆,她是個可憐人阿,老公和兒子一起出車禍死了,就一晚上的時間,這個女人從天堂跌落到地獄。”。
我聽完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呆呆的看著窗外,嘴裡不知道在叨念著什麽,隨後他又繼續向我說到:“還有那個小夥子,年紀輕輕的才23歲,來這裡已經有3年了,因為女朋友的背叛想不通就喝酒,喝多了以後摔壞了腦子,真是可憐”,一個穿著卡通短袖的男孩,整個人靠在鐵欄杆上,裂開著嘴時不時的發出“嘿嘿”的笑聲,他忽然又我耳邊說到:“別看了,他和我們一樣,都是人而已”。
似乎我的眼神讓他感到了不滿,我連忙道歉,並向他解釋:“真不好意思,我並沒有那個意思,我是來拍紀錄片的,所以多少有點好奇他們以前的故事”,男人笑了笑對我說到:“我知道,看見你帶的工具了,剛才帶你進來的那個李護士脾氣很差的,相比下來還是曹醫生好”我忍不住哈哈笑起來說到:“曹醫生是挺好的,很溫柔”,他聽完後眼神開始有些奇怪,隨後聲音放低了很多的說到:“你也喜歡她?我可不會讓著你的,我是要娶她回家的,我們各憑本事了。”
看著他有些害羞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說到:“我可沒那個意思哈,我其實有.....”,還沒等我說完李護士的聲音打斷了我,我歪著身子看向走過來的李護士,她似乎和剛才有些不太一樣,嘴上多了鮮豔的口紅,眼角多了黑色的眼線,依然是那副標準的微笑,一旁的男人也轉頭看到了李護士,只見他連忙站起來轉身用臉貼著牆面不再說話,李護士走到我的旁邊看著我說到:“曾老師,您剛才是在采訪這個病人嗎?他的狀態和病況都是很好的,在堅持一段時間的治療,應該就可以康復出院了。”
我瞪大著眼睛看著她說到:“他?他是這裡的病人?”,李護士嘟著小嘴說到:“對阿,他叫霍思年,8年前來到醫院治療的病人。”我忍不住的苦笑起來,我似乎並不具備一個醫生的天賦,和他聊了半天就沒發現他是一個病患,甚至在這個短短的對話之中,他通過別的病人和我成功搭訕,觀察我所帶的工具判斷我的職業,通過我身邊的人成功表達了他的內心,甚至踩李護士捧曹醫生讓我對他沒有任何防備,期間還對我進行批評,和理解,有時候我在想,到底是我不正常還是他們太過正常?
李護士依然在我面前保持著那副溫柔可愛的樣子,無論走到哪裡,她都是能做到細心解答,專業說明,這裡的病人並不全都是有“暴力傾向”和“犯罪傾向”的,反而大多數都是患有精神疾病家人送來這裡進行治療的,有一部分精神狀況好的並沒有穿病服,這些病人是家人送他們來這裡的,在往後走是已經沒有家人或是家人把管理權交給了醫院的病人,這裡的病人們穿著統一的服裝,最後的區域就是需要“證件”和“手續”才能進入的區域,這裡的病人便是有過犯罪記錄或是病發期違法犯罪的病人,李護士讓我在最後區域前停了下來。
她告訴我這裡面不少殺人犯,讓我不要再進去,我並不懼怕殺人犯,只是今天的身份讓我不能進去而已,回頭我們一路聊了很多,直到我問李護士有沒有病人會說自己見到“鬼”?李護士聽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嘟著小嘴猶豫了半天示意我把攝像機放下,我按照她的意思放下了手中的攝像機,隨後她把我帶到活動區的一處角落,因為這個時間並不是活動時間,偌大的草坪地上並沒有什麽人,她把聲音放低向我說著,醫院裡本來有一部分病人是有“幻聽”和“妄想”的,雖然偶爾也能聽到他們的嘴中說著什麽“鬼”什麽“妖”之類的話,可是這段時間醫院不太正常,一些本來沒這種症狀的病人也開始說著他們看見了“鬼”,甚至是值班的忠伯,在晚上巡查醫院時也說看見了不乾淨的東西。
這些消息都是平時大夥在私下悄悄聊一下,因為這裡的病人十分特殊,對於醫生和護士的要求也很高,所以這樣的傳聞或是流言並不會很多,只是這一次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才會在醫院內部傳開,有不少同事還去“靈光寺”求平安符,李護士更多的不是講述,而是吐槽著醫院,或許讓她煩心的不是“流言”而是平日的積累,我能感覺到這個女孩子並不是很喜歡這份工作,也有可能是想走到更高的平台,這種想法沒有錯,畢竟人的貪婪不能直接了當的用“錯誤”來形容,在李護士的帶領下,我采訪了1區和2區的病人,3區需要警方的證明我才能進入,所以並沒有去過3區,期間也看了院內的一些情況,並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或是發現有奇怪的風水局。
到了晚飯時間李護士是早班所以在這個點已經下班了,她換下了醫院的工服,穿著一身精致的便服,她拉著我說要請我吃飯,看樣子是真的把我當成了某個愛拍“紀錄片”的導演,最後在我強烈的要求下,吃飯的錢還是由我來給,我們來到了不遠處的一家飯館,她熟練的點了幾個這裡的招牌菜,然後開始向我說起了那些不能在醫院裡說的故事…………
飯後告別了這個充滿著幻想和理想的女孩子,我慢慢走回了醫院,手機響起是宋涵書發來的短信,讓我趕緊去曹莎莎的辦公室,似乎是曹醫生已經忙完了手裡的工作,可以好好和我聊一聊“撞鬼”的細節,宋涵書還不忘記提醒我去車裡把工具拿好,我走到停車場裡把我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看了看時間是晚上7點左右,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裡總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似乎天黑後這裡給我感覺變了180度,我再一次走到醫院的門口,一直盯著眼前的醫院入口和裡面的一切,眼前的場景依然和早上一樣,寬敞的了色草地是病人們活動的區域,1區的走廊裡有著不穿病服的病人,2區的走廊異常的安靜,3區那邊時不時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病患區在醫院大樓的背後,12層樓的綜合大樓完全遮擋住了後面的病人區域,左右還有不同層數的大樓赫然聳立,唯獨有一樣東西發生了改變,那就是我的眼神,了解後再一次看向這裡,我眼神中似乎多了一點什麽東西,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麽樣的地方?裡面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