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六點,裡卡多吃完早飯打算去叫赫格,心中不免有些抱怨,因為他沒有在食堂看見赫格,以為這位準將還沒起床呢,心想著將軍的架子就是大。
裡卡多到了辦公室門口,剛打算開門但門卻突然開了,他迎面撞到了赫格懷裡,赫格連忙扔下手中的餅乾扶住了裡卡多,說道:“怎麽了?冒冒失失的。”
裡卡多趕緊站好身子,後退了半步,慌張的說:“準……團長,我,我來叫您去巡查駐地。”
赫格蹲下身子,撿起餅乾,一邊吃一邊向外走去,說著,“正好,走吧,先把要塞內的醫院和工兵排看了,再去看一下炮兵營、中轉倉庫和那邊的運輸營。”
裡卡多連忙走到前面帶路,然後應了一聲:“是。”
不多時,二人來到了醫院門口,醫院冷冷清清的,赫格見狀直接讓裡卡多把他帶到了院長辦公室。此時院長剛剛吃完早飯回到這裡,看到這突然進來一個準將一個中校,還以為出了什麽事,趕忙站起身子,問道:“二位首長,請問有什麽指示?”
赫格說道:“沒事,我來看看醫院的情況。”
裡卡多連忙向院長介紹赫格的身份,他來的突然,電報裡也語焉不詳的隻說來一位團長,誰又能想到新團長是一位準將呢。院長聽完介紹後連忙問道:“請問,準將閣下對我院哪裡感興趣呢?”
赫格擺了擺手,說:“叫我團長就好,我來看看傷兵、物資儲備和醫生考核情況,先去看看傷兵吧。”
院長立即將二人領到了那幾個有傷兵的病房中的一個,站在查房的醫生面前介紹赫格的身份,介紹完了之後對赫格說:“目前因為沒有戰事的原因,所以我院還負責收治一些附近的村民,傷兵的話目前只有四個,大部分病人都是這一帶的村民,這位是因為在戰壕裡踩空而小腿骨折的,大概十天后就會出院。”
赫格聽完後檢查了一下這個士兵的傷勢,然後勸慰了這個士兵幾句,接著離開了病房。待到半個小時後,赫格已經查完了所有的傷兵的情況,然後順道看了看藥品儲備。之後他對院長說:“不錯,醫生的考核記錄呢?我看看。”
院長身邊一位剛剛跑過來的醫生連忙遞上考核記錄,赫格看了看,說:“都挺好的,你們接著忙吧,我走了。”說完就帶著裡卡多離開了醫院往工兵排走去。
一個小時後,赫格已經看完了工兵排的日志,然後順便檢查了一下建設用的工具和設備,接著就往要塞外的炮兵營走去。
“團長,要不休息一下吧。”裡卡多問道,“或者安排一輛車?”
赫格皺了皺眉,說:“怎麽?你累了?”
裡卡多連忙解釋道“不,不是,我是……”
赫格打斷了他說:“我知道,我沒有那麽矯情。”說完就接著往炮兵營走去,裡卡多見狀連忙跟上接著引路,不多時二人就到了炮兵營那裡。
“唉,要是要塞的炮台不拆多好啊,這算是個什麽事啊。”赫格一邊摸著那門曼茲榴彈炮,一邊說,“我看倉庫轉運記錄裡面說,咱們這裡接收了兩門155榴彈炮是嗎?”
“是的。”裡卡多回道。
赫格背起手,說:“下午給拉過來補充給炮兵營,用來給一二防線做火力支援,離這四門炮遠點放。”
裡卡多連忙說:“可是,那不是給咱們的。”
赫格笑了笑,用著強盜般的語氣說著:“聽我的,
管那麽多幹嘛,拉過來了就是咱們的。” 接著二人來到了那個新補充的步兵連指揮所,赫格跟那位連長說:“你小子我就不說你了,這點事要是乾不好你以後就不用來見我了。”
那連長笑了笑,說:“是,團長。”但赫格不等他說完就帶著裡卡多走了。
二人慢慢悠悠的來到了運輸營負責的中轉倉庫,還沒走近,早就得到消息的營長就靠了過來,敬了個禮,說:“報告團長、參謀長,我部已準備好接受巡查。”
赫格輕笑了一下,說:“淨整這些虛頭八腦的,我問你,倉庫緊急轉運狀態下,多久能將物資全部轉移走。”
運輸營營長說:“報告,大概十四個小時,我部不止負責要塞和對接堡壘群的物資,還負責一些其他堡壘群的物資的接收和轉運,所以時間多一些。”
赫格皺了皺眉,接著說:“好,帶我去你們指揮室看看預案。”說著二人來到了指揮室,運輸營營長拿出來預案備份,然後給赫格講解著,赫格聽完點了點頭,然後讓營長帶著他看了看戰備情況,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裡卡多看了看表,對赫格說:“團長,快要十一點了,要不要去吃個飯,食堂應該要做好飯了。”
赫格點了點頭,說:“好,吃完飯就等十二點再去巡查其他的駐地,還有,你吃完飯之後告訴駐守防線的一營二營,就說我明天再去巡查,這次就別泄露消息了啊。”
裡卡多聽完應了一聲,隨即就將赫格帶到了要塞食堂,吃完飯之後,赫格回到指揮室休息,而裡卡多則去參謀部下達赫格剛剛讓他和一營二營說的“假消息”去了。
這準將還挺怪的,不過倒還挺好?裡卡多一邊敲門一邊這樣想著,不一會兒赫格就出來了,他伸了個懶腰,對裡卡多說:“十二點了嗎?走吧。”說完就在裡卡多的指引下往第二道防線走去。
等到了第二道防線二人便直接來到了營指揮部,營長看到二人立馬立正,還沒等他開口,赫格就說:“士兵的心理工作做得怎麽樣?”
二營營長思索了一下,接著回答說:“雖說我部現在大多都是預備役部隊,但新補充過來的兩個連軍官建制完整,士兵也大多都是退役人員,只是有那麽幾個士兵因為特殊情況有點怨言。”
赫格皺了皺眉,靠近了些,問道:“什麽情況啊?”
還沒等二營營長回話,裡卡多就直接和赫格說:“目前秋收在即,士兵有抵觸心理也是正常。”
赫格的眉毛凝在了一起,說道:“裡卡多,你去擬一份文書,就以我的身份再加上舒爾茲家族的印章,要求預備役士兵的來源地基層政府組織協助士兵家庭秋收,我先去看看這些士兵。”說完就把隨身帶著的家族印章交給了裡卡多。
裡卡多和二營營長的心裡顫了顫,心裡不約而同的想著居然會有貴族關心這些事,然後二營營長就領著赫格走了,留下裡卡多一個人負責擬寫和傳達文書。
裡卡多擬寫完文書,找到赫格時,正看見赫格坐在戰壕的地上和一些士兵聊著天。
“秋收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正安排你們那裡的政府去解決呢。”赫格笑著和那些士兵說著。
一位士兵大著膽子湊上前來,恭敬的和赫格說:“老爺,我老婆生病了,這次突然出來家裡就剩下我兒子能看著她了,家裡也沒什麽錢,我能不能請幾天假回去看看啊。”
赫格皺了皺眉,耐心的說:“叫我團長就好,還有,現在是戰時,是沒辦法請假的。這樣吧,我個人借你兩個金卡爾,夠你老婆看病和請護工了,還錢不著急,你等什麽時候湊夠了什麽時候交給團參謀長就好了。”赫格看到了裡卡多,指了指他,接著笑道,“就是他,讓他轉交給我就好,沒利息啊,要是他跟你要利息你就打他。”
那名士兵怔住了,裡卡多連忙接過話頭,笑著說:“還不快謝謝團長。”那士兵連忙站起身子,一邊鞠躬一邊顫聲說道:“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裡卡多一邊起身扶住他,一邊從兜裡掏出兩個金卡爾塞到他手裡,嘴上笑罵道:“媽的,你小子再叫我老爺,我可就不給你了啊。”說完就和裡卡多還有那名營長回到了指揮部。
赫格指著地圖問二營營長說:“這片森林有安排巡邏嗎?”
“沒有,這森林三個月前還組織士兵去伐木來著,那時就把森林給排查一遍了,再加上我們這裡兵力不太夠,所以就沒安排。”二營營長如是說道。
“真是個爛攤子啊。”赫格抱怨著,然後接著對那營長說:“一會兒叫工兵排沿著森林在一二防線之間修一道防線,然後讓營直屬排去駐守,明天開始讓營直屬排去巡邏,巡邏范圍要慢慢的擴大,不要一下子就全都撒出去,巡邏要仔細一點。”說完赫格就帶著裡卡多走出了指揮部,開始向第一道防線走去。
第一道防線只有一個連在駐守,其他的兩個連分別是負責前方道路上的哨卡和村莊駐守。不過雖然兵員少一點,但是部隊的狀態卻很好,簡單的看了看戰壕裡的機槍配置和彈藥存量以後,二人就去哨卡那邊去了。
哨卡一共有三個,一個哨卡一個排,連部駐扎在中間的那個哨卡上,這裡的事情就更少了,赫格也就只能看看工作日志和來往記錄了。看完的時候已經是飯點了,二人順道看了看食物配給,然後和士兵一起吃了個飯就去村莊那邊看駐守部隊了。
“團長,駐守部隊是一個滿編連,一共有四個排,一個村莊駐守兩個排,都駐扎在村莊外面。”裡卡多笑著介紹道,一天下來,眼前的這個貴族將軍已經給了他太多的驚喜,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可以說是親民的貴族。
“嗯好。”赫格簡單應了一聲,但走到駐地旁邊不遠的時候卻沒有進去,而是徑直向村莊那裡走去。
裡卡多有些不解,指著駐地的方向說:“團長,部隊在那邊。”
“現役的武器裝備有什麽好看的,記錄裡都寫著呢,我要看看駐守紀律。”赫格說完就摘下來軍銜和資歷章,並示意裡卡多也照做。
裡卡多懵懂著點了點頭,然後摘下軍銜和資歷章跟了上去,他還是有點不解,但他想團長也許是有自己的想法吧。等赫格到了村裡後,簡單問了一下路就來到了村長家,開門見山的問村長:“你們村有幾個寡婦?”
村長身體顫了顫,看著眼前的跟普通士兵沒什麽兩樣的兩人,弓著身子哀求道:“老爺,不是昨天才把她們送回來嗎,說好了一周去一次的啊。”
赫格和裡卡多瞬間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裡卡多臉色蒼白的看著赫格,而赫格強壓著怒火繼續說:“帶我過去。”
村長見這情形隻當是軍營那邊的那個排長沒享受夠,也不敢再多說,就帶著二人來到了那幾個寡婦中姿色最好的卡琳娜家裡。赫格見到卡琳娜後強做出一副溫和的樣子,語氣溫和的對卡琳娜說:“姑娘,我是這邊新到的團長,那些駐地裡的狗雜種是不是欺辱你了。”說完就把自己的軍官證和軍銜給卡琳娜遞了過去。
卡琳娜沒有接過這兩個東西,反而向後退了兩步,神色慌張的說:“老爺,我有按時去見排長老爺的,我我。”見到卡琳娜這個樣子,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發生了什麽,赫格轉身揪著裡卡多的脖領子就走了出去。
等到了村口,赫格怒視著面無血色的裡卡多,吼道:“你就是這樣做參謀長的?”
“不不,我我”裡卡多這時才清醒過來,結巴的解釋著,“我不知道這件事,這邊的一個排長是原團長的親戚,他從來不讓我過問這邊的事。”
赫格聽完更加生氣了,把裡卡多甩在了地上,罵道:“媽的,要不是在戰時,老子連你也斃了!趕緊給老子滾起來帶路!”
裡卡多聽到這話連忙起身在前面帶路,二人帶好軍銜和資歷章後暢通無阻的來到了這兩個排的駐地,赫格見到兩個排長後,直接說:“誰是原團長的親戚。”
其中一個排長諂媚的回答:“我是。”
赫格直接上前把手槍塞到他嘴裡,說:“你個狗日的挺猖狂啊,還他媽讓寡婦一周來一次?”然後轉頭問一邊的排長:“你小子沒參與吧。”
旁邊那個排長愣在了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始解釋:“沒有,沒有,我早就看不慣他了,不信您可以問其他士兵,我們都看不慣他的。”
裡卡多趕忙示意那個排長離開,那排長看了看赫格,赫格說:“給我把你們排的士兵叫來幾個。”不一會兒那排長就帶著五個人回來了。
赫格站在手腳被綁住、跪在地上的那個團長親戚身旁,等到詢問完之後,確認了事實,就和裡卡多押著這個禽獸來到了村莊裡。
在村裡的廣場上,裡卡多看著被召集過來、不知所措的村民面前,然後看了看赫格,就老老實實的站在村民面前。
赫格估摸著村民應該來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然後喊著:“我是這裡新來的團長,原來那個團長走了,但是留下了這個狗雜種,他沒走之前大家只能被欺負,還沒地方告狀是吧?”
村民們沒有回應,臉上的驚慌和台上被綁著的那人一樣,赫格見狀接著說:“我不善言辭,就是不怎麽會說話,但是我會做事。”說著,直接開槍打在了被綁住的那個排長的腿上。
村民們的尖叫聲壓過了那排長的痛呼聲, 等裡卡多好不容易維持好秩序之後,赫格接著說:“我也知道你們被欺負久了,不敢怎麽做,所以,我就替你們做了。”赫格說完直接一槍斃了那個排長,然後再接著說:“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是剁碎還是埋了,你們看著辦。”
說完就揪著裡卡多打算離開這裡,慌亂的人群見赫格走了下來,像被套了套索一樣,一下子一點聲音都沒有了。赫格和裡卡多走的很順暢,人群像是河水流過障礙,散而又聚。
等回到了指揮部,裡卡多戰戰兢兢的站在赫格面前,不敢多言。赫格等了半天沒見他說話,就開口說道:“原來的團長也是個貴族是吧,還是霍裡希家族的是吧。”
“是。”裡卡多答道。
赫格放緩了語氣,緩緩的說:“我記得資料上面寫你是平民,家裡就剩你母親了是吧。”
裡卡多點了點頭,說:“是。”
赫格的怒氣幾乎消了,淡淡的說:“明天把檢討交給我。”
裡卡多有點難以置信,他抬起頭看向赫格,赫格感受到他的目光,感覺有點扎得慌,說:“我知道你的難處,也知道觸犯貴族的處境,你也別想太多,趕緊寫檢討去吧,順道臨時安排個排長去接替那個狗雜碎。”
裡卡多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連忙稱是然後就離開了辦公室。赫格見裡卡多離開,長歎了一口氣,心想著,媽的該死的貴族,然後感覺不對勁,接著又想了一下然後心裡念叨著,艸,我也是貴族。他聽著漸漸遠去的哽咽聲不免有些煩躁,但一會兒就躺在那張小床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