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AH人,我的名字叫位光明,現在是一個職業畫家了,2021年的時候,因為一邊收廢品,一邊在出租屋裡畫畫,4月19號那天,一個BJ的記者坐著高鐵來找我,采訪了我。發了一個微博,我莫名其妙的就火了。
我以前一直希望在起點簽約小說,但是因為第一次寫,申請了幾次都沒有簽約成功,還是希望能在起點這邊簽約一本小說,當然,一切隨緣。
起點的文學性比較強一點。
我也看過部分起點作者寫的書,對比之下,還是起點,這邊更有發展前景。
寫些什麽呢?我比較喜歡寫自己的自傳,自己的人生經歷,我目前居住在浙江紹興鬥門鎮的一個村子裡,白天畫畫,畫畫累了的時候,就寫小說。然後以短片的形式發表在抖音裡,但是抖音是視頻網站,並不適合長期的寫小說,在抖音裡面寫,限於篇幅的原因,寫的小說很難徹底連貫起來,讓我感覺有點像散文了。
畫畫是一種謀生方式,也是一種生活方式,
但是如果一天到晚只是畫畫,不讓腦子換一下思路,其實是一種很單調的事,我人生最大的夢想,還是想當一個作家,寫小說,寫盡我一生的悲歡離合。
我加入了SX市的美術家協會,昨天又加入了紹興的新聯會,兩年多來,接受了50多家媒體的采訪,後天,還要接受一個叫文明中國的媒體采訪,其實我對過多的采訪並沒有太多的期待,我想專心致志的做我自己。
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寫一本幾百萬字的長篇小說,把我的一生都寫進去。
我是1972年五月生的,具體日期我也不知道,至於是不是1972年,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聽我媽媽說是屬鼠的,那時候我爸爸在甘肅玉門鎮黃花農場當兵,戶口從農業戶口變成了非農業戶口,我聽我媽媽說,我的親生父親,是我媽媽的大哥,他希望我也能有一個非農業戶口,就把我送給了我的媽媽撫養,我的媽媽就把我帶到了玉門鎮的黃花農場。
黃花農場,是一個軍墾農場,很荒涼的一個地方,到處都是沙漠和戈壁灘,最多的植物就是紅柳,經常刮大風,刮起大風十米遠,就看不清人了,按照現在的說法,就是沙塵暴。
但是,那卻是我一生最快樂的15年。在甘肅的15年時間裡,我學習成績是最優秀的,最喜歡讀紅樓夢,紅樓夢的第一回到第六回,我可以不看書,一字不漏的背出來,我們的校長都誇我,記憶力太強了。
但是我爸爸說少不看紅樓,讓我好好學習,但是我經常看紅樓夢看到半夜,有一次,我爸爸生氣,把我的紅樓夢給撕了。
我傷心的哭了很久很久,我媽媽就勸我爸爸,孩子喜歡,你幹嘛把他的書給撕了?。
我爸爸就給了我兩塊錢,讓我重新去買一本,但是黃花農場沒有書店,買不到,只能去黃花農場的團部。
從青山七隊到黃花農場團部,騎自行車要兩三個小時,去玉門鎮更遠,我第二天,就騎著家裡的自行車,想去黃花農場團部,我媽媽聽說我非要去買,拗不過我,又給了我三塊,讓我到了團部買點吃的。
我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天不亮就出發,騎著自行車,經過花海農場,下西號回民自治鄉,青山水庫,長達五個多小時,終於到達了玉門鎮,因為黃花農場團部的書店裡,已經沒有這本書了,團部的書店是一個非常小的書店,但是我不死心,
一定要買到這本書,就騎著自行車,拚命的騎,中午的時候,終於到了玉門鎮的書店。 那時候這本書七毛九,很厚的一本,而且是插圖版的,我如獲至寶。
我舍不得在玉門鎮吃飯,騎著自行車拚命的往回趕,因為我知道,天黑了,戈壁攤上可是有狼的。
騎著自行車,又經過五個多小時,終於在天蒙蒙黑之前,看見了黃花農場的路燈。
到了家裡,我媽媽都罵我:“你是不是瘋子?為了一本書,騎自行車來回十個小時”。
我爸爸看我這麽癡迷,也就不再說什麽了,對於撕毀了我那本紅樓夢,心裡挺後悔的。
我爸爸雖然是我的姑父,但是小的時候對我特別的好,記得那年我很小,好像在上小學,聽說連隊在放電影《少林寺》,我特別的想看,我爸爸就背著我,去連部看電影《少林寺》,我那時候好像是十歲吧,記不太清了,隻記得那是冬天,下著大雪,天氣非常的冷,我爸爸穿著羊皮大衣,背著我,去十裡外的連部,看電影,到了連隊大禮堂,我爸爸的帽子,落滿了雪花,甘肅是非常冷的。
看完了電影,都晚上九點多了,我爸爸又背著我從連隊回來,回到家裡,我爸媽的手都凍僵了,伸不直,圍著火爐子烤火,但是我卻很開心,隻記得電影中李連傑英俊瀟灑的樣子,我媽媽看見我傻乎乎的笑,責怪我,看把你爸爸凍的。
我爸爸,小的時候,對我真的特別的好,小的時候買自行車都要自行車票,自行車票不容易得到,我爸爸就拚命的工作,工作表現優異,終於得到了自行車票,買了一輛飛鴿牌自行車,我記得當時是170元。
我爸爸買好自行車回來,還專門給自行車車座縫了一個皮套子,腳蹬子上也縫了一個皮套子,然後教我學自行車,我那時候十來歲,和自行車差不多高,騎了幾圈就摔跤,全新的自行車,摔了,我媽媽特別心疼,我爸爸總是笑著說:“不就是輛自行車嗎?”
我在甘肅黃花農場讀書的時候,成績一直都非常的好,在黃花農場讀完了小學,初中,14歲那年,我以最優秀的成績考上了黃花農場高中部,高中,就要去團部上學。
團部,距離家裡就非常的遠啊,騎自行車要兩三個小時,那個時候也沒有公共汽車,只能騎著自行車去上學,一個來回要六個小時,夏天還行,冬天怎麽可以呢?
而且黃花農場那裡,到了九月份,騎著自行車就非常的凍手了。
只能住校,住校,經常被別的孩子欺負,自行車也丟過兩次,好在都找了回來。
我爸爸心疼我,就跟我媽媽說:“你去AH靈璧老家跑跑關系,咱們回AH去吧,孩子上學太遠了,也老是受欺負。”
我媽媽就先回了AH,我大周莊的長輩,在勞動局當幹部的,終於申請調動,可以回AH了。
我爸爸在甘肅黃花農場的時候,已經快50了,只要再苦乾十年,等到退休,就有退休金可以領了。
但是我爸爸為了我,把這些放棄了。
1987年11月,我們一家,終於回到了AH靈璧縣,但是我爸爸已經快50了,沒有任何單位願意接收,回到村裡,村裡也不願意分配土地,因為我們是非農業戶口,憑什麽去村子裡分配土地?
工作,工作找不到,土地,又沒有,我們一家的生活陷入了極度的困難。
但是就算這麽難,我爸爸還是讓我去讀書,我爸爸對我真的特別好的。
但是我回到了AH,知道了我自己的身世,我感覺,我爸爸和我的關系,也就慢慢的變味了,也許我爸爸對我的愛從來沒有變過,只是我的內心,因為知道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我自己的內心產生了變化吧。
所以說,有些秘密,最好永遠不要知道,不該知道的東西,知道了,就是一生痛苦的開始。
到了AH以後,因為我爸爸媽媽都沒有工作,農村又沒有分到土地,只有我爺爺的那一畝多地,後來村裡面讓我們可以開荒,又開荒了一畝多地,總共也就是三畝多地,這麽多地養活一家六口人,包括我爺爺,生活特別的困難。
所以我媽媽也希望我回到自己的原生家庭去生活,但是從小跟著我媽媽爸爸生活,突然之間回歸原生家庭,格格不入。
我大哥對我也越來越不好,我大哥當過兵,退伍了,年齡也不小了,想結婚,我呆在家裡,會影響他相親,所以我大哥怎麽看我怎麽不順眼?老是跟我吵架,我16歲那年,跟我大哥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那天,下著雨,我身上沒有一分錢,從靈璧縣的晏路,走路去固鎮。
因為我知道固鎮有火車站,我隻想搭上火車,去打工。
但是沒有錢買票,進不了站台,我隻好沿著鐵路線往前面走,到達了一個叫連城站的小站,這個時候小站上停著一輛拉煤的貨運列車,我就扒拉上去。
過了一兩個小時,這輛列車啟動了,到了深夜,列車停了,我從這輛拉煤的貨運列車上爬下來,被幾個保安攔住了,說我偷東西,把我帶到了保安室,不問情緣,就是一頓打。
我被他們打的,都快不能走路了,然後幾個保安把我攆了出來,到了大街上,我才知道,原來我已經到了NJ市的浦口。
我沿著NJ市的街道,一瘸一拐的往前面走,天亮的時候,看見了南京長江大橋,小的時候在書本裡看過,想不到我竟然有機會走在這座中國最著名的橋上。
看著奔騰的江水,有一種想跳下去的衝動,這時候,過來幾個軍人,問我想幹什麽?我說沒幹什麽?但是控制不住的哭了。
這幾個軍人是南京長江大橋的守橋戰士,他們把我拉到他們的哨所,不停的寬慰我,問我到底怎麽了?
我說:“跟我大哥吵架,被我大哥攆出來了,我把拉煤的貨運的車,到了這裡,又被保安打,身上沒有一分錢,一天多沒吃飯了,感到特別的絕望,傷心,所以就哭了。”
幾個守橋的戰士,每人湊了幾塊錢給我,他們說,他們一個月只有七塊錢的津貼,也沒有多余的錢給我,四個人,湊了30來塊錢,對我說:“你拿著這些錢回去吧,應該夠回你們AH的車票,我們還有任務,不能送你去車站”。
我手裡握著那30多塊錢,沉甸甸的,那都是守橋戰士對我的情義啊。
但是我真的不想回家,就買了張票,去了上海。
到了上海,在街上轉悠了兩三天,也沒有找到工作,剩下的十多塊錢買包子也花完了,晚上隻好睡在街心公園裡。
半夜,警察查到我,問我有沒有身份證?有沒有暫住證?我說沒有,然後就把我送去了上海蒙自路的收容遣送站。
進了遣送站,要登記戶籍,家庭地址,我就說了,遣送站通過民政部,打電話通知我的爸爸媽媽,讓我爸爸媽媽花600塊錢,去上海收容遣送站,把我帶回來。
那個時候我爸爸媽媽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哪裡有錢?
我媽媽就去找村支書位學好,借了600塊錢,央求我的二哥把我接回來。
我二哥去了上海,把我領了回來,但是我二哥從來沒有提起那600塊錢是我媽媽借的。
我跟我原生家庭,徹底決裂了,因為從小沒有在一起長大,根本沒有一點點感情,想勉強融入,我試了很多的努力,但是,根本融入不了。
爸爸媽媽沒工作,家裡面特別的困難,我就去靈璧縣的磚瓦廠乾活,但是幹了一個多月,隻掙了30多塊錢,後來我媽媽又去找親戚,把我介紹去了靈璧縣大理石廠,大理石廠工作環境也不好,幹了一個月,腳都腫了,後來我就不幹了,我媽媽賣了一口袋黃豆,那時候黃豆九毛多錢一斤,一口袋100多斤,我拿著這100來塊錢,又去了上海,到了上海,再也不敢在市區逗留,去下面的鄉鎮,在下面的鄉鎮找了兩三天,終於在上海的松江縣佘山鎮,找到一個挑磚的活。
但是,乾一天,也最多只有八九塊錢而已。
雖然一天只有八九塊,但是一個月下來也有200多塊,比起在靈璧縣磚瓦廠,大理石廠,一個月只有那麽三四十塊,已經強太多太多了。
挑磚,是很辛苦的,一塊磚五斤重,每次最少要挑個三四十塊,肩膀經常磨的掉皮,咬著牙硬挺。
早知道,幹嘛要從甘肅回來呢?在甘肅呆著不好嗎?但是人生,是沒有後悔藥的。
我一生去過很多地方,上海,東北鞍山,廣東,浙江,甚至被人騙去過雲南,受盡挫折,2002年認識我老婆以後,來到了紹興,一開始也是在工地上砸石頭,後來老婆懷了孕,在工地上,每天12小時,實在沒辦法照顧的,就買了一輛人力三輪車,開始收廢品了。
這部小說,主要寫的就是我收廢品的人生經歷,當然,也會穿插一些,我在廣東,在東北,在上海打工的各種經歷,算是我的一本自傳吧。
那麽就言歸正傳,還是開始我們小說的內容吧。
收廢品,是一個江湖,不同省份的人搶地盤,經常會打架,不同片區,有不同的人承包。
說是承包,但是誰是負責人?不知道,如果你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收廢品,就會有同行來攪你的局,讓你收不成,而且你還得買包煙賠禮道歉。
收廢品,這一行,能夠賺到錢的,基本上都是開廢品收購站的,蹬著三輪車,或者開個二手摩托車,溜街串巷,你就得先搞清楚別人收購的價格,不能比別人低太多了,動了別人的奶酪,你的車就會被別人偷偷的放了氣,賣廢品的時候也總是被老板欠帳,很難收到錢,這背後,當然有不可控的力量。
從事收廢品的人,都懂這個規矩,不能撬別人的行,如果撬了別人的行,那你混不下去。
比如別人在一個工廠收廢品,說的好好,你跑去跟工廠老板說,我可以用更高的價錢收購你的廢品,那麽第二天你就得挨揍。
收廢品必須了解不同廢品的價格,塑料的種類大致有十幾種,每一種都有每一種的價格,但是賣廢品的老板對這些大部分不了解,如果是小區裡的住戶,對這個更不了解,收廢品的人就可以利用信息差賺點錢。
收廢品想賺錢,不但要了解信息差,而且脾氣要非常的好,進小區收廢品,很多住戶很刁鑽,會讓你從五樓六樓甚至七八樓,把他那一點並不多的廢品背下來,當然在背之前,要大致的估計一下,能賺多少錢?
廢品五花八門,小區的電梯大部分是不願意讓你放的,就得走樓梯。
有些住戶很刁鑽,還會讓你把他的一些建築垃圾,碎玻璃,油漆桶,發臭的爛骨頭,背下去,如果你不願意,他就不願意賣給你。
當然,背之前要跟住戶談好,要看看那堆廢品有多少錢好賺,把這些垃圾帶下去,多多少少給一點費用,如果住戶好說話,就背下去,不好說話就不背下去。
但是有的住戶跟小區門口物業的保安關系很好,如果你不把他的這些爛玻璃,臭骨頭,破衣服,帶下去,那麽你出不了這個小區的門?門口的保安會刁難死你。
因為,在你離開這個業主的時,業主的手機就已經打到了門口保安的手機那,你兩條腿哪裡跑得過他的手機呢?
所以,收廢品必須裝孫子,而且是無底線的裝孫子,你才能賺到點可憐的錢。
當然,有的時候也會遇到一些比較大方的老板,說不定一天就能賺1000多,比如工廠拆機器,修繕廠房,那他的一些電機啊風扇呀,耗損的機器,裡面都會有銅,他當做廢鐵賣給你,那你就賺,不過這樣的老板每年都碰不到幾個。
現在的環保,政策非常的嚴,工廠,處理不了的垃圾,就會要求收廢品的人帶出去,那麽收廢品的人帶出去以後又怎麽處理呢?那就得花錢。
我是2003,三月開始收廢品的,那時候我妻子已經懷孕六個多月,在工地上乾活,每天12小時,主要是舉著一把大錘砸石頭,每次下班回來,妻子還沒有吃飯,身體太笨,做飯不方便,考慮來考慮去,就跟老板說:“能把工資給我結了嗎?我每天12小時照顧不了我妻子,我想去收廢品去。”
結了工資以後,花了90塊錢買了一個人力三輪車,二手的,就開始沿街收廢品,我在深圳賣過一年多的青菜,對於做小買賣,多少有點經驗,但是沿街串巷的吆喝收廢品,一開始還真的張不開嘴。
第一天,只收了幾十塊錢的東西,兩個塑料桶,和一捆紙板,天黑了才回家。
回家的路上,給我妻子買了一些鹵肉,幾個饅頭,跑了一天都沒賺到錢,收這麽幾十塊錢的東西,估計十塊錢都賺不到,心裡面有點氣餒,和妻子吃完飯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三輪車上的紙板,和幾個塑料桶,全部被人偷去了。
那個時候真的快氣瘋了,但是沒辦法,還要接著乾,第二天,終於鼓足勇氣,拚命的吆喝,收廢品,第二天的生意還行,賺了有那麽十多塊錢。
我妻子安慰我說:“一天比一天強點就行了。”
那時候租的房子很小,十平米都沒有,第二天不敢把東西放在外面了,通通的搬到屋裡,第三天,生意又好了點,賺了有20多。
在西湖頭,看見一個八九十歲的老太太,腰彎的像一個蝦米,老太太推著一個三輪車,跟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衣服好髒啊,沿著垃圾桶撿可樂瓶子,在垃圾桶裡,翻找碎紙片,我忍不住好奇,就問她:“大娘,您都這麽大年齡了,還撿廢品啊?這孩子這麽小,為什麽不讀書啊?”
老大娘坐在地上,對我說:“我孫女父母離婚了,她父母都不要這孩子,只能我養著她,但是我年齡大了,沒有收入,隻好出來撿廢品,我供不起我孫女上學。”
那老太太的口音是四川口音,我看她八九十歲了,額頭上,一條很髒的毛巾,小村女的衣服又髒又破,勸老太太說:“撿垃圾太髒了,容易得病的。”
老太太掉了眼淚,說:“那有什麽辦法呢?我這麽大年齡了,又不可能去找工作,除了沿街撿廢品,想不出第二個辦法養我的孫女。”
那小孫女一直不說話,不管我問他什麽,她都不說話,我心裡明白,八九歲的小女孩,心裡已經有了很強的自尊心,她不願意別人問他為什麽要撿廢品。
我在馬路上買了十個包子,自己吃了兩個,剩下的八個遞給老太太和她的孫女,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我也沒多少錢,就帶了100來塊錢收廢品,狠狠心,給了老太太20塊。
老太太死活不願意要,我說:“拿著吧。”
2003年三月份,我們是在鬥門鎮西堰村租的一間很小的房子,十多平米而已,我每天蒙蒙亮就出門,能撿到一些碎紙片,可樂瓶,那個時候,從西湖頭到馬山,一路的村子都在拆遷,路上經常能撿到一些,拆遷戶扔出來的,碎紙,包括老舊的錄音機什麽的,有一天,我花了十塊錢收到一個老舊的黑白電視機,抱回家裡,通上電,居然還能看,有圖像,背後兩根天線抽的長長的,能模模糊糊的收到紹興台,我老婆挺高興,說:“終於不用太無聊了,你去收廢品,我一個人呆在這個小屋子裡面,太無聊,現在有電視了。”
反正她挺開心。
過了幾天,派出所來查暫住證,敲開我們的門,看見我老婆大著肚子,好像快生了,派出所民警問:“你老婆都快生了,你怎麽不去找醫院呢?”
我苦笑著說:“沒有錢。”
西堰村的住戶,聽說了,左鄰右舍拿了好多的小孩穿的衣服來,帶了好多餅乾,營養品,把我的小屋子裡面都快塞滿了。
西堰村,附近的小店,也都招呼我去收他們的廢品。
有一天,下午,兩點多鍾,我才收廢品回來,還沒有開門,我老婆隔著門對我說:“孩子生了,是個男孩。”
推開門,整個人都懵了,我老婆我這一輩子都對不起她,當初懷孕五六個月的時候,我曾經打電話給我晏路的母親,問她:“我們還沒有結婚證,在鬥門鎮醫院,沒辦法辦理入院手續,能不能帶回靈璧晏路?在晏路生孩子?”
我母親一口拒絕,我母親說:“你不要回來,沒人管你的事。”
所以後來我一直痛恨我的母親,她去世了,我也不去給她吊唁。
孩子出生以後,我把床單,胎盤,都扔到了垃圾堆裡,給妻子洗洗乾淨,用我收廢品的小稱一稱,五斤二兩。
我就笑著對老婆說:“咱就給孩子起名叫五斤吧”。
我老婆說太難聽了,顯得沒文化,就改名叫如金。
我老父親聽說了,專門趕了來,我老父親其實就是我的姑父,我從小跟著我姑父姑媽長大,本來姓周的,後來改姓位。
專門跑來,拿了200塊錢,我老父親也沒錢的,我不願意要,我老父親說:“你是不是嫌少啊?”我才不好意思的拿了。
西堰村的人說你孩子出生了,你怎麽租那麽小的地方啊?
就重新給我找了一個地方,有30來平米,環境挺乾淨的,村裡面的婦女,又拿了好多小孩的衣服,和小孩的營養品,我當時心裡面感動極了。
我老父親問我你小孩叫什麽名字?
我說叫如金。
我老父親說那你得改一下,我們如字輩是長輩,你中間這個字怎麽能叫如呢?
我聽了我老父親的話,改名叫龍金。
西堰村村口,有一家修車鋪,老板娘說:以後我的廢品都賣你。
2003年五月,西堰村的村民聽說我老婆自己生的孩子,都說我老婆好膽大,村裡面的好多婦女,都來看望我老婆,來的時候多買了點水果,點心。
很快,孩子滿月了,我聽別人說孩子滿月要打防疫針,帶孩子去鬥門醫院,醫院問我們要出生證,我們沒有!
就去找楊望村的私人醫生,私人醫生說我們不敢給小孩打防疫針。
從鬥門回來,西堰村的村支書,聽說了我的情況,給我寫了一張紙條子,說你憑著這張紙條子去鬥門醫院,他會給你打的。
我看了一下紙條子的內容,說是位光明租住在我村,經濟困難,小孩自己生的,希望衛生所予以照顧。
第二天,我跟我老婆抱著孩子,又蹬著三輪車到了鬥門醫院,終於給孩子打了防疫針,我想給我老婆也打防疫針,我老婆怕疼,沒有打。
因為有了孩子,每天更加早出晚歸,因為西堰村,東堰村的村民們都很照顧我們,每天不用跑很遠,就能收滿滿一大車。
賣廢品就是去梅山路口的廢品收購站。
從西演村騎著三輪車去梅山路口,一個來回要三個多小時。
其實也就是七八裡路,但是三輪車上堆著滿滿的東西,上橋的時候根本推不動,要拚命的拉, 總是有好心人會幫我推車。
有一次,賣完廢品,從梅山路口空著車回來,在裡谷社前面的第一橋,看見一個賣燒烤的,電動三輪車沒電了,上不了橋,我就使勁幫他推著上了橋。
第二天,我賣廢品經過梅山路口,又遇到了那個賣燒烤的人,他熱情的拉我去他家做客,我說我老婆在家裡,我真的沒時間,但是他太熱情,一個勁的邀請我去,他家在趙墅,也是租一個很小的房子。
到了他家裡,他給了我兩三斤鹵熟的豬頭肉,我一直拒絕,他熱情的說拿回家給弟妹吃。
我弟弟春明說,你收廢品也賺不到錢,跟我學開推土機。
跟他學了一個多月,但是天生不是那塊料,學不會。
每天早出晚歸的,就感覺到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秋天,八月份,我騎著三輪車,帶著老婆孩子,去SX市區裡玩,經過洞橋,洞橋那裡有賣碟片的,我老婆喜歡看鬼片,想買一個VCD,我就抱著孩子跟我老婆進去看,那時候一個VCD 160塊錢,老板看我的孩子好可愛,白白胖胖的,長的很漂亮,又多送了我兩張碟片。
蹬著三輪車繼續往市裡面走,經過題扇橋,宋梅橋,新華書店,再往前就到了城市廣場。
城市廣場上有一座古樸的大善塔,我們一家三口走進去看,塔中間的木頭全部沒有了,空空的。
城市廣場上有一個沃爾瑪超市,很大的一個超市,裡面的一些燒烤,小點心,可以試吃。
我老婆抱著孩子一個一個的試著吃,超市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