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伯爵還是好心,湊到卡爾斯耳邊一頓嘀咕,這讓卡爾斯眼睛瞪圓,下巴突然張得老大,隨即用一隻手捂住嘴,隻留下俏皮的小胡子在空氣中顫巍巍地抖動。
“聖父在上,這……這些瀆神者們都幹了些什麽!我……我要回去了。”卡爾斯反應過來後,失魂落魄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不過剛走了兩步,他又急匆匆返回伊爾身邊,小聲嘀咕一句:“伊爾閣下最近有沒有新作品?”
伊爾忍著想揍他的衝動,耐心地回了兩個字:“沒有。”
得到回答,卡爾斯還想多說些什麽,不過看到後面那群黑壓壓跪在地上的人,縮了縮脖子,有點畏懼地快步走了。
伯尼伯爵本來想跟上,不過他想起來自己現在是主持日常軍務的人,於是開始對士兵和騎士下令把那群俘虜押送到不同地方看押。
“看來我們親愛的卡爾斯伯爵今天晚上是沒法睡覺了。”雷諾侯爵微笑地說道,“如此褻瀆的話說出口,祈禱一天也不見得能滌清自身。”
“你居然同意這種人來當監軍?”伊爾不顧雷諾侯爵軍團長的身份,忍不住責問到。
雷諾淡淡地看了伊爾一眼,伊爾趕忙撫胸致歉:“抱歉大人,我失言了。”
“這是陛下的恩典,你不應該對此有疑問。”雷諾說道。
“好吧,我只是覺得,卡爾斯並非封地貴族,也沒有軍中履歷,作為監軍恐怕面臨不少挑戰。”
雷諾突然笑了起來,整張老臉的皺紋都開始顫抖:“伊爾啊,你不會以為我剛才的話是在糊弄你吧?還是你真的看不出來?說起來,這個道理還是你教給我的。”
不等伊爾思索,雷諾解釋道:“若是陛下不信任我,或者想給我找點麻煩,必然會派一名極為精通軍事,履歷不輸任何人的貴族來當監軍。”
“有時候不懂的人比懂的人好用,這是你的原話,伊爾。不要涉及自己時就看不清了。”
伊爾無所謂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被粗壯的鐐銬鎖死,被士兵拿一輛馬車運走的少女,問道:“這個人你打算怎麽辦?”
雷諾沉默了一會,看著伊爾眼睛詢問道:“聽說你的信仰非常理性?”
伊爾心裡一驚,臉上卻沒什麽表情。
雷諾擺了擺手:“情況你也看見了,瀆神者的可怕之處不在武力上,這點估計教廷了解,但不會說。我決定把人直接交給教廷,如果你覺得自己信仰堅定的話,可以提前審問一下,看看能問出點什麽,其他人我就不派了,省的再出事……好了,你先帶你的人回去休息一下,晚上開會。”
“遵命,大人。”
……
回自己軍隊駐扎位置的路上,米洛幾次欲言又止,直到伊爾忍不住說道:“想問什麽就問,別猶猶豫豫的,像什麽樣子!”
“大人,您真的是大作曲家塞烏圖斯先生?”
伊爾心裡暗罵卡爾斯,把自己老底都爆出來了,無奈回答:“是的。”
米洛眼睛立馬像見了史詩英雄一樣火熱起來。
伊爾則是回憶起了一些往事。
當初伊爾剛剛穿越,幻想著能靠著母星的記憶一步登天,在皇都搗鼓了不少事情,抄襲音樂就是其中一項,畢竟小時候練過兩年琴。
而卡爾斯伯爵當初還是個貼身男仆,當然,皇帝的高級貼身男仆是有爵位的,卡爾斯當初是個貼身男爵,除了日常事務,主要還負責為皇室直系成員鑒賞音樂和藝術品。
伊爾熟悉了兩個月本地樂器後,在皇都一炮而紅。隨即卡爾斯發表了一篇批評文章,並讓新聞官在凱旋廣場上當眾朗讀,居然也獲得了認可。然後就是你來我往,伊爾寫一篇譜子,卡爾斯發表一篇批評文章。
最後的結果是卡爾斯獲得了皇室、教廷、音樂家協會的認可,成了一名宮廷伯爵,伊爾除了獲得“天才少年”的交口稱讚外,就是大量的皇室、教廷、音樂家協會求稿,當然,還有一點點金錢。對於平民來說,這些錢不少了,但對於追求超凡武力或絕對權力的人來說,根本是個笑話。
原因嘛,自然是他的身份問題,他是一名私生子。私生子代表著一無所有,哪怕這個私生子是皇帝和女仆生的。
拳頭握緊又松開,伊爾感覺手心滑膩發澀,這是鮮血半乾未乾的半凝固狀態導致的。多年前,他料到終會有這麽一天,自己彈琴靈巧的手指會沾滿鮮血,但從未料到這種觸感永遠習慣不了。
米洛在和其他騎兵吹噓,甚至還零零散散地吹了幾聲不成調的口哨。當然,其他騎兵並不知道“大作曲家塞烏圖斯先生”究竟多厲害,音樂在這個時代不是遠離大城市的平民能享受到的。但他們依舊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伊爾的背影,在他們看來,皇帝陛下第一偉大,軍團長閣下第二偉大,而他們的指揮官伊爾大人,則是毋庸置疑的第三偉大,這麽偉大的人,隨隨便便當個“大作曲家”也是應該的。
回到第一營駐扎地,士兵們看見伊爾回來,紛紛從營帳裡鑽出來,來到空地上。然後,突然間, 大家一起歡呼起來。
士兵們到底為什麽歡呼,伊爾不清楚,可能是慶祝這次戰役的勝利,也可能慶祝自己又一次在戰場上活了下來,也有可能是歡迎伊爾大人回營。
不知不覺,伊爾似乎也被感染,他微笑著伸出手,平息大家的歡呼聲,然後說道:
“我知道你們為什麽歡呼,別急嘛,第二營的沃克又不會跑了,該還的錢一定會還,該有的麥酒一定會有!”
眾士兵再次歡呼,紛紛開始鼓掌。
伊爾微笑等待大家情緒稍稍平息,繼續說道:“有人偷偷問我,說,伊爾大人,十個銀西爾可不少,差不多一金隆了!你為什麽不用這錢去隨軍商隊裡,把最漂亮那個姑娘包下來,風流快活一晚上呢?隔壁步兵營的指揮官去了,和大夥吹了三天那姑娘的腚比月亮還圓,皮膚比月光還白哩!”
眾士兵發出嘿嘿的笑聲,更有甚者開始描述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伊爾繼續說道:“我回答他,步兵營指揮官去找姑娘了,吹了三天,我看他是三天都沒緩過勁,於是今天把敵人給放跑了,白白便宜了我們第一營。我雖然自認為比步兵營指揮官強點,但找姑娘這種事情,累不累也不是姑娘說了算啊!”
眾士兵再次哈哈大笑,有人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所以啊,還是請大家喝麥酒比較輕松,不過一個銅板一杯的劣質麥酒我喝不慣,還請大家體諒我一下,我再多出幾個銀西爾,大家陪我一起喝一杯三個銅板的精釀麥酒!”
眾士兵歡呼,高呼伊爾大人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