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下午，羅西獨自駕車來到了西班牙廣場。

　　此地位於帕爾馬市的中心區，即便現在是旅遊淡季，街上的遊客還是絡繹不絕。

　　羅西和皇馬球探卡洛斯·帕尼薩約在附近一家咖啡館碰面，羅西已經遲到了15分鍾，不過卡洛斯也同樣不見人影。

　　這在西班牙很常見，一般的會面，遲到半個小時是常態。

　　羅西在店裡坐下之後，又過了10分鍾，一個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才姍姍來遲。

　　中年男人進入咖啡館時，手裡頭還拿著電話，嘴裡則劈裡啪啦地說著:

　　“記得告訴安赫爾·桑切斯，那個小夥子名叫馬爾科·阿森西奧，他的足球技巧、觀察力和速度都完美符合我們的選材要求，絕對值得我們去做進一步考察，我甚至認為，馬爾科未來一定會成為我們的一員，千萬別讓那群加泰人搶先了。”

　　掛了電話後，那人還在繼續抱怨:

　　“那可是我們馬洛卡島上最好的球員，還猶豫個什麽呢！真見鬼。”

　　看著羅西有些驚訝的眼神，他繼而解釋道:

　　“抱歉，我不是在說你。”

　　“一杯Café con Miel (蜂蜜咖啡)，謝謝。”

　　點完單，他才回過頭與羅西寒暄道:

　　“你就是羅西吧?我叫卡洛斯·帕尼薩，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一樣，帕尼薩先生剛從皇家馬洛卡的青訓營過來?”

　　羅西準確地猜出了帕尼薩之前的行程，後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莫非你是一位偵探?”

　　“不瞞你說，那名叫馬爾科·阿森西奧的球員，我已經關注他一段時間了。”

　　經羅西那麽一解釋，帕尼薩才恍然大悟道:

　　“原來如此！他是皇家馬洛卡近些年來最好的青訓產品，但我不太明白，像你們這種業余俱樂部，根本不可能得到馬爾科，關注他不是浪費時間嗎?”

　　這家夥說話實在是過於直白，聽著讓人有點不太舒服，只不過羅西沒有表現出來，依舊微笑著說道:

　　“嘿嘿，這可說不準，未來是不可預料的。”

　　“好吧，我對此不感興趣，你把我找出來，是要和我談些什麽?”

　　既然對方是直白人，羅西乾脆也直白一些:

　　“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們想跟你合作。”

　　“合作?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是皇馬的全職球探，跟俱樂部有長約在身。”

　　帕尼薩喝了一口剛上的咖啡，靜靜地看著羅西，等待他的回答。

　　“有約在身就不能合作嗎?”

　　結果沒想到，羅西又把問題拋回給他。

　　“聽你這話，是想把我挖過去?那你可得好好掂量下你們的財力了。這樣說吧，我的合同還有3年多，根據我的收入，挖角的賠償金大約是17萬歐元。”

　　至少在帕尼薩看來，一家業余俱樂部養不起像他這樣的知名球探。

　　羅西雖然並沒有把他挖過來的意思，但既然對方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如趁機打聽下對方的要價:

　　“那麽你對未來的收入有什麽要求呢?”

　　“我猜，你們應該還沒有成規模的球探體系吧?我可以幫你們著手搭建。這樣一來，待遇自然得比我在皇馬更高一些，這相當於是聘請我做球探負責人，我可以接受的底限是1500歐元周薪。”

　　這份要價接近一位西乙球員的最低收入，對於球探這個行業來說，

已算是非常高的收入，即便是在各大豪門，球探負責人的年收入量級，大概也就在十萬歐元的樣子。　　羅西盯著帕尼薩看了許久，這讓後者有些不悅，他似乎誤解了羅西的意圖:

　　“羅西先生，你是否覺得像我這樣的胖子，每周末在球場觀眾席上拿著筆，在紙上塗塗畫畫，完全不值這個價錢?那麽我得告訴你，你錯了，球探工作並沒有那麽簡單，我們除了要有慧眼識人的能力，還得學會如何跟球員身邊的人打交道，他們的父母、經紀人都是影響轉會成功與否的重要因素。千萬不要小看我們的工作。”

　　為了不造成進一步誤解，羅西解釋道:

　　“我想你誤會了，我沒有任何這個意思，的確如你所說，我們俱樂部承擔不起這筆費用，但我覺得我們可以有別的合作方式，比方說，當你推薦的球員沒有得到俱樂部的青睞，到那時，你可以把人推薦給我，我會付給你傭金。”

　　傭金對兼職球探來說是主要收入來源，但對一位全職球探來說，只能算是添頭，帕尼薩對此似乎不太感興趣，他回復道:

　　“好小子，你還想撿皇馬的漏?哈哈哈，伊萬說的果然沒錯，你是個有趣的家夥。然而光靠有趣可吸引不了我去你們俱樂部，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失陪了。”

　　“慢著，除了傭金，你還可以分享到球員未來的轉會費分成，不再考慮一下嗎?”

　　“什麽?”

　　羅西的這一提議，深深地觸動了帕尼薩。

　　自他從業以來，還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條款。

　　在足球轉會當中，轉會費分成一般只會出現在球員的前東家、經紀人這些角色身上，至於球探也參與到其中的情況，屬實是非常罕見。

　　他重新坐回位置上，嚴肅地說道:

　　“小夥子，你提的這個方案，可不太符合我們的行規啊。”

　　“那咱就做一回行業革新者，如何?”

　　羅西說完， 嘴角露出了詭秘的微笑。

　　帕尼薩先是一臉驚訝，當情緒慢慢緩和下來之後，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哈哈，看來伊萬說漏了一點，你不僅是個有趣的家夥，還是個瘋狂而又野心的家夥，我喜歡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沒問題，我可以跟你們合作，傭金按最便宜的收，至於轉會費分成……”

　　“我們按具體推薦的球員來定，最低不低於1%。那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雙方就此達成了秘密合作協議，帕尼薩向羅西做出了承諾，只要是被皇馬放棄的球員，都會被推薦到索萊達。

　　傍晚時分，羅西回到俱樂部酒吧，他打算找戴維喝一杯，聊一聊下午發生的事情。

　　“我覺得這樣的合作方式不錯，相當於找了一個頂尖球探來充當我們的兼職球探。”

　　“嗯，在這種模式下，我們的維護成本低了很多，現在的問題是，我覺得一個球探還遠遠不夠。”

　　羅西說罷，喝了一口杯子裡的紅酒，那是簡雷昂酒莊的小梅洛，產自西班牙唯二的DoCa產區。

　　“你還想再找幾個像帕尼薩這個水平的球探?這可不太好找啊。”

　　戴維的擔憂是有依據的，帕尼薩在西班牙的球探圈子裡，可是一個響當當的人物。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明白羅西的意圖。

　　“你錯了，並不是找幾個。如果非要加一個上限的話，我希望是一萬個。”

　　盡管聽起來很荒唐，但這卻是羅西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