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這能出去”莫舒拿著棍子敲了敲書叢,一臉的難以置信。
明由點了點頭,然後走了進去。
莫舒跟在明由的後面走過書叢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這裡怎麽會有一條路。”莫舒看著眼前的路,整片樹林雜草叢生,而這條路上只有落葉,像鋪上了地毯。
“我以前逃課就從這裡走的,走的多了就成這樣了。”明由走在前面仔細的用棍子挑開路上的枯枝和路邊長出的荊棘。
他還有一件事沒說,張公子曾經借了個背著的農藥噴灑器,他們一起在這裡灑過兩次除草劑,可能劑量給大了,這裡就再也長不出草了。
那狗東西,說好了明由背過來,自己背回去,結果噴完直接丟在了樹林裡,給那個大哥賠了兩百塊錢。
還理直氣壯的說“我這一身跟這個農藥罐搭嗎?要背回去被人看到,我還做不做人了。”明由差點忍不住直接掐死他。
“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那?”
身後傳來莫舒的聲音。
“我聽到你喊救命了。”明由頭也不回說。
“哦”莫舒突然用棍子戳了戳明由,明由終於忍不住回了頭。
他看見莫舒隻穿著一件T恤,校服外套還掛在樹上,兩隻手上都是擦出的血痕,莫舒若無其事的把手背在了身後,又往前走了一步。
“可是,你沒來之前我沒喊過啊。”莫舒臉上帶著疑惑和令人沉迷的微笑。
那女孩靠得太近了,明由都能看見她的疑惑裝模做樣的掛在眉梢,而眼神裡流淌著的是肆無忌憚的笑意。她什麽都知道,明由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明由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什麽聲音,他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了莫舒。
莫舒毫不介意的穿上了外套,又拉上了拉鏈,蓋住了髒兮兮的T恤。什麽都沒說,越過了明由走在了前面。
明由好像聽見她哼起了小調。
我為什麽要跟著她?她要去哪?我要去哪?現在回去上課還來得及嗎?
明由來不及細想,跟在了莫舒的身後。光線穿過樹葉的縫隙,照在莫舒的背影上,像經過了調色的油畫,刻意的不像現實。
他們狼狽的站在了路口,莫舒已經沉思了有一會了。突然開口說。
“你有錢嗎?”
明由摸了摸褲子口袋掏出了幾十塊零錢,又指了指莫舒外套的口袋。
莫舒從口袋裡掏出了兩百塊錢。眼前一亮。分出了一百塊錢給明由。
“現在回家拿身份證,二十分鍾後回來集合。”莫舒一邊說,一邊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把明由推了進去。
明由坐在車上,回頭看著莫舒一邊招手一邊呼喊的攔下了另一輛計程車,明由臉色漲得通紅,這車開的也太快了。
回到家,明由翻箱倒櫃的找出了珍藏多年的身份證,搓了搓身份證上的頭像,好像這樣就能換掉上面的呆瓜一樣。“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明由腦海裡突然蹦出了這兩句詩。
他又掏出了個舊的雙肩包,除了放在身上的兩百,賣鞋剩下的錢都在裡面,然後往包裡放了點零食,兩瓶牛奶,想了想,又放了瓶營養快線,兩個蘋果。
他拉上書包迫不及待的跑出房間,但一會又跑了回來,把兩個蘋果換成了橘子,又悄悄摸摸的拿了條內褲放進了書包的夾層裡。
半個小時後,明由繞著兩根電線杆循環往複的做著刻板運動。像發情期被關在籠子裡的低等動物。
“我真傻,真的。”明由忍不住拿頭敲了敲電線杆子。過了一會腦子被憤怒填滿。
這時一隻狗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電線杆子下抬起了後腿,明由一腳給它來了個雞飛蛋打。
狗狗嗷嗷叫著追了明由三條街。然後明由找到了根斷掉的木棍,反手又追了狗狗三條街。
狗東西,算你跑得快,明由不忿的也汪汪了兩聲,狗狗夾著尾巴跑的更快了。
明由把棍子隨手一丟,才發現已經快到莫舒家了。雖然腦子裡怒氣未消,但他想這件事顯然沒有那麽簡單,別的不說,她為什麽隻耍我,不耍其他人呢?為什麽隻放我的鴿子,不放別人的呢?還不是因為……
“啪啪”明由快速的給了自己兩記心靈上的大比兜子,把這些惡心的想法拋進了太空,又反覆撩撥怒火。
“很好,就是這個狀態,保持住。”明由心想,但是剛走進小區沒幾步,又蔫了。
他看見莫舒爺爺在自家樓下下象棋,明由條件反射的又把自己縮了回去。這下不用想了,莫舒肯定是被她爺爺拿捏住了。
明由又心潮澎湃了起來,偷偷探出了個腦袋,看見莫舒爺爺佔據有利地形,視野開闊,一人一把機槍足以掃死八百個明由。
看來不能強攻,只能智取。明由想了想,組織了下語言,又清了清嗓子,大步的走向莫舒的爺爺。然後步子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完了,他看見我了,怎麽辦。”明由感覺頭皮裡滲出了一層冷汗,大腦都通透了,幸好最後還是夾著蛋挪到了莫爺爺面前。
“莫爺爺,你好,我是莫舒的同學,早上莫舒沒去上課,老師叫我來看看?”
莫爺爺頭髮花白,卻看不到一點老年人的慈祥,兩條深深的法令紋一直刻到了嘴角,面色鐵青,顴骨上的刀疤,讓明由想到了北野武。
這麽好看的莫舒怎麽生出了這麽個爺爺,明由已經開始神志不清了。
但沒想莫爺爺說起話的語氣卻格外溫和。
“你和莫舒不是一個班的吧,劉老師為什麽讓你來看莫舒啊。”
只是再溫和的語氣也掩蓋不了背後的鋒利。明後感覺濕了的頭髮一下被剃了個精光,耍滑頭被看了個清清楚楚。
“額,我跑的比較快,這樣也不耽誤上課嘛。”明頭撓了撓頭。
“這樣啊,莫舒今天不舒服,不能去上課了,那你幫莫舒和劉老師請個假吧”
然後莫爺爺端起軍綠色茶缸,杯口的搪瓷碎的七七八八,杯身上有幾個紅字模糊不清。莫爺爺喝了一大口茶,又下起了棋,沒有再搭理明由。
“好的。”明由夾著蛋,先是挪,然後是走,再是跑,最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回了小區門口。
明由松了一口氣,看來正面是不行了,他又探頭看了一眼莫爺爺。大概算了一下視野的盲區。繞了一大圈跑到了那棟樓的背面,他剛想找找有沒有什麽後門,就聽見上面傳來了敲玻璃的聲音。
明由抬頭一看,莫舒站在二樓的窗邊, 對他比著手勢。
“啥?”明由實在看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手勢,只能小聲的喊了一聲。
莫舒拉開窗戶,也小聲的喊“哎呀,你笨死了,我說你去引開我爺爺,我趁機溜下去。”壓著聲音氣沒上來,說完還咳嗽了一聲。
“不行,我剛才跟他說過話了。”明由說完還忍不住往周圍看了一眼。
“那你接好了,我跳下來。”莫舒急急忙忙的翻過窗戶。
“別別別”明由急的差點壓不住聲音,連忙伸出兩隻手。
“別往上看啊。”莫舒已經翻出了窗戶,兩隻手扒在窗沿上,又又又掛在了空中。
明由趕緊把頭低下,腦子裡剛想著這回是裙子了,就一下子被推倒在了地上,幸好有背包做減震,但胸口受了衝擊,下意識的就要叫出聲了。
莫舒立馬拿手蓋住了明由的嘴,明由的嘴剛體會到柔弱無骨的滋味,一股刺鼻的味道就直往他的鼻眼裡鑽。他忍不住掙扎了起來。
“噓,小聲點”莫舒壓在明由的身上,嘴裡的熱氣吐在明由的臉上好像柔軟的雲。
莫舒看明由安靜了下來,從他身上爬了起來。然後拉著明由走了一條小路,走出了小區。
“你手上什麽味道?”已經安全後,明由忍不住問。
“有味道嗎?”莫舒伸出手自己聞了聞。
“可能是剛才翻牆沾到的油漆什麽吧。”
明由沒有在意,只是又回頭看了看特工爺爺有沒有跟上來。
莫舒乘著明由沒有注意,悄悄把手伸到背後,放在裙子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