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錢而已,你至於這麽高興?怎你看這大錢比看小冉冉還興奮呢?”見不得孫胖子那副沒見識的嘴臉,我實在控制不了自己調侃的衝動!
“三哥,你這就是外行話了!”孫胖子毫不介意我的調侃,興奮的說道。
“是大錢不假,但你得看這大錢是誰給的,是啥大錢啊!嘿嘿。”
“哦?啥意思?你說說!”聽孫胖子這語氣,我也來了興趣,感情還是我自己沒見識,眼皮淺了。
“這可是真的五帝錢呀,而且是鬼爺把玩的,嘖嘖,三哥,這可是好東西,辟邪化煞沒毛病。花錢都買不來,嘖嘖!”孫胖子嘖嘖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那倆小眼睛感覺都快插到那四方錢眼裡了!
“是嗎?拿來給我看看。”聽孫胖子這麽說,我也大為心動,不自主的就伸手把孫胖子手裡的大錢搶了過來,是的,沒看錯,是搶過來的,這孫子攥的太緊了!
我仔細打量手中的大錢,入手竟然有些溫潤似玉的感覺,金黃通亮,順治通寶四個字也清晰可見,熠熠生輝。確實是個好玩意啊,看著就招人稀罕。
“三哥,你就別盤了,別糟蹋了東西。我讓冉冉給你編個手鏈穿上大錢,你再戴著吧。”孫胖子看我又吹又擦,甚至還想上嘴咬後,連忙出聲製止。
“行,那就麻煩冉冉了。”我依依不舍的將大錢遞給冉冉,冉冉珍而重之的接了過去,還很嚴肅認真的點了點頭。
“別這麽沒出息三哥,鬼爺那還有不少好東西呢,這才是小五帝錢中的一個,要是鬼爺再給你點好東西,你還不得樂抽了啊!”孫胖子見我還一直盯著已經被冉冉用手帕包好揣進兜裡的銅錢,有些不屑。
“胖子,你說為啥鬼爺給我這大錢啊!這東西應該很貴吧。另外,你為啥叫人家鬼爺啊?”我沒有理會胖子,反而問出心中的疑問。
“鬼爺名字裡有個貴字,富貴的貴,他老人家一直做這白事行,算咱這地界裡白事行的一個大手了,貴同音鬼,日子長了,再加上這老頭確實脾氣有些古怪,大家慢慢就都叫他鬼爺了,反正他自己也不知道大家叫他是貴爺還是鬼爺,嘿嘿。”孫胖子說起鬼爺的八卦來,那叫一興奮,一點也不見剛才在屋裡見鬼爺的時候的孫子樣。
“鬼爺全名叫啥,我就不知道了,他的事我也是大多是聽同行說的,別看我跟他老人家剛才那樣,看著親近,其實他很少跟我們這些人說話的。”
“至於,鬼爺為啥頭一次見面就給你這枚大錢,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跟他認識三年了,可他老人家從來沒給我過啥東西,甚至買東西都不便宜。要不說這老頭脾氣怪呢。”
孫胖子在後面叨叨咕咕的說著,我卻從其不停對鬼爺的稱呼變化中感覺出,這孫胖子對鬼爺是又敬又怕。
“按你這話說,這鬼爺挺不好相處的啊,那你還上他這來買東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賤不賤哪?”我不由又調侃一下孫胖子,我對這鬼爺的印象其實挺好的,雖然他也沒跟我說話,但人家對我沒給冷臉,還給我大錢,這讓我沒法對人家印象壞啊!
“還不是因為這次的事和李文海老爺子,鬼爺雖然話少,但你要是真有啥拿不定的事,跟他說說,他多半都會給你建議或者幫你解決的,前提是你得合他老人家眼緣!這也是為啥我跟他把這次事說的那麽詳細的原因,他老人家既然沒說啥,看來咱倆這事做的是對的,沒啥忌諱,正常做就行了。
這鬼爺啊,還真是看不懂!” 我聽後,也不知道該說啥,默默的發動了佳寶子,趕回殯儀館。
回到殯儀館,孫胖子就立馬跑向火化間,不一會一個身穿白大褂,留著半長頭髮,斜劉海遮住左邊眼睛,身材瘦高的年輕人跟著孫胖子一起走了出來。
“三哥,這是咱兄弟,你本家,王小川!”
“川子,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我大哥,王山,你也叫三哥就行。”
孫胖子幾步上前走到我倆中間,給我倆介紹道。
川子既沒伸手,也沒跟我問好,就是簡簡單單的喊了句三哥。
我倒沒有挑理,因為我聽胖子講過,白事行的人都不問好,也不能握手,特別是在出黑的時候,這算是這行的忌諱。
我連忙掏出香煙,給川子發了一根,川子伸手接了過去,卻沒點上,而是別在耳朵上。
我也沒介意王小川的舉動,而是客氣的對著川子說到,“麻煩川子兄弟了,以後咱們多親近!”
“沒事,三哥,咱先去請老人家上路吧,按兵哥的要求,我這邊一直給留一個爐沒用呢。”
“今兒就煉了?”我有些疑惑的看著孫胖子,“不用停三天嗎?”
“嗨,三哥,李老爺子無兒無女的,不需要停,再者現在這年代,停三天對逝者也沒啥特殊的好處,老爺子也不會假死。無非是給家人留下操辦後事的時間罷了,咱這沒必要。趕緊送老爺子上路,送回家是正事。”孫胖子擺了擺了手,一邊的川子也點了點頭。
孫胖子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我也就沒再說什麽。一行人就走回了李文海老爺子的告別廳。
孫胖子在燒紙盆裡又燒了一刀紙,用一張黃紙疊了個紙包,塞了不少紙灰進紙包後,又把這個紙包塞到了老爺子的衣服兜裡,又拿了個上供用的饅頭放在了老爺子的另外一個兜裡。
看孫胖子做完這一切,我們也紛紛鞠躬後,孫胖子就扣了棺材頭的倒頭飯,隨即就給我們發白手套,招呼我們將放在一旁的紙棺蓋給蓋上。準備抬著紙棺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就我們仨男的,小冉冉是女的不能抬。
孫胖子在小冉冉的隨身背包裡掏出兩盒玉溪,走出門後,不大一會,領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回來,幫我們一起抬棺。
其實抬棺就幾步路,把棺材從告別廳抬到走廊的平板車上即可。紙棺被兩條寬帶分前後兜底固定,寬帶兩邊都有拉手,抬棺人只需要握住拉手即可抬起。我和孫胖子抬前,川子和中年男子抬後,很輕松的就講棺材抬到了平板車上,隨後,川子推著車我們跟在後面,一並送李老爺子進了焚化間,送進了殮屍爐。
“別在這等著了,三哥,大概得半個多小時吧,咱們先去把紙馬啥的給老爺子燒了送去。”孫胖子見我望著殮屍爐有些發愣,便拍了我後背一下,領著我走出焚化間。
走出焚化間,我才發現冉冉剛才並沒有跟進來,而是在殯儀館大廳裡跟一個身穿白大褂,面帶口罩,身材高瘦窈窕的女子在一起,輕聲的說著什麽。
那身材高挑的女子見我們出來了,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就帶著小冉冉轉身離開了。我看她步行的方向是美容間的方向,因為李老爺子的事情,我的心情此時有些抑鬱,也就什麽都沒問,胖子也啥也沒說,我倆就沉默的出了門,將車開到祭品焚燒處。
城東火葬場的祭品焚燒處是一個很大的土窯,分了十多個窯口,已經有好幾波人分在不同的窯口燒著東西。
我和孫胖子將車開到一個沒有人用的窯口前,將一車的東西都倒騰出來。孫胖子把李老爺子換下來的一件衣服披在了馬背上,寫好陰間表文, 塞在衣服口袋裡。又把那對童男女也搬到紙馬旁邊,孫胖子對著紙馬和童男女嘀嘀咕咕一頓,轉身又拿起一刀黃紙放在紙人的旁邊。
接下來了一幕真就讓我終生難忘了,只見孫胖子站在窯門口外,隨手點燃一張黃紙後,直接將點燃的那張黃紙扔到了那刀放在童男女腳下的黃紙上,就見那刀黃紙忽的一下子就燒了起來,燒起的黃紙就像有什麽東西吸取一樣,打著旋的向窯爐內裡飛去,隨即將童男女和紙馬給點燃,火焰頓時充滿了整個窯口。
我站在原地都看傻了,我剛才往窯口裡搬東西的時候,沒感覺到有風啊?這,這啥情況啊?這科學麽?
孫胖子並沒理會傻呆呆的我,自顧自的將剩下的金銀山啥的一件件的往窯口裡扔,沒多久,滿車的東西就都變成了黑紅的灰燼。
“走吧,三哥,完事了。”孫胖子走過來,拉了我一把,我點點頭嗯了一聲,就跟著孫胖子回到了車裡。
“很神奇是不?”孫胖子壞壞的說道。
“恩,啥情況?”我還是有點愣。
“一條玉溪告訴你。”
我斜著眼睛盯著孫胖子,沒說話。
“嘿嘿,簡單,氣壓。”孫胖子訕笑著說道。
孫胖子一說氣壓二字,我就明白怎麽回事了,畢竟咱也是上過學的。
“不過,我們一般跟苦主家說的是,逝者已經順利上路,東西都已經拿到了,讓苦主節哀。”在孫胖子的解釋中,我們已經回到了火化間,不過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靜靜地抽著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