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麽過著,一轉眼已經一個星期快過去了。
猴子的腿開放性骨折,目前恢復的還算不錯,但傷筋動骨一百天,要是想恢復到能自理下地,最起碼還得一個多月才行。
猴子的車因為沒買商業險,也沒找到肇事者,只能自己掏錢修車。村長大爺給我們的兩千紅包和剩下的錢,全都拿去修猴子的車了還不夠,孫胖子還掏了不少老本。
而孫胖子也實打實的被針對了,原本死亡高發期的冬季,孫胖子回來以後,竟然一個活都沒有再接到過,現在已經混到跟我一起去搬家的地步。
可大冬天搬家的活也少的可憐,整整一個星期,我們也隻接到一個活,掙了二百塊錢,將吧夠吃喝。
孫胖子好幾次衝動的想去抓李二拚命,都被我給製止了,可當孫胖子可憐巴巴的聽我話不去拚命,而問我怎麽辦的時候,我還真沒辦法去對視他的眼睛。
那個給孫胖子介紹活的吳姐,說來也是狠人,竟然一直沒有露面,估計是臨近年關回家過年躲起來了。
我已經吃過太多虧了,不能再輕易的衝動了,按理說,憑李二他們的實力壓根沒必要讓吳姐躲著孫胖子,這吳姐消失的有些讓我摸不到頭腦。
這一周真的是太難了,越過越難,難的我都在想是不是真的接受那倆老陰比的建議,去殯儀館混個官衣,就乾白事行得了。
就在我們三人兜裡就剩下一頓燒烤錢的時候,一直沒怎麽聯系的秦禹突然打來了電話。
電話裡秦禹的聲音清冷而且言簡意賅!
“三哥!一對服毒自殺的小夫妻,目前已經屍檢結案,家屬不同意就地火化,非要將屍體拉回家鄉給雙方家人看過後才可以火化。需要兩台車,一台車三千,單程大概四百公裡路,一個家屬隨車,你們來不來。”
我除了接起電話後說了一個“喂”字後,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
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秦禹的時候,就看見不知道何時湊到我身邊的孫胖子,正一臉希翼的看著我,想開口卻不敢吱聲的樣子。
六千!六千啊!05年我在土地局一個月拿到手的工資才一千四!
這也是為什麽孫胖子會被李老爺子那單三千的活給刺激的頭腦發熱的原因!
這個活乾完,刨去成本,我們一人也能分出來一個月的工資啊!
這對於已經隔著褲兜能摸到大腿的我們仨來說,這已經不是錢了,而是命了。
虛無的鬼跟實際的窮比起來,哪個更可怕?無疑是後者!
“地址!”我咬了咬牙,一點沒有猶豫的問道。
“城東火葬場停屍房!我在這等你!”秦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就好像我答應就是他意料之中似的,一點差異的感覺都沒有。
“石頭,穿衣服,來活了!”孫胖子大叫著蹦了起來,興奮的衝到小屋去找石頭。
我站在原地,有些無語,瞅了瞅手裡的小靈通,乾完這單活,我是不是應該把這破玩意給換了?貌似聽筒的質量太好了,胖子隔老遠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可這單錢估計不能夠買,諾基亞貌似都四千多,還得再乾幾單才行。
擦,我這特麽就妥協了?上一章的顧慮在錢的面前就這麽脆弱的不堪一擊嗎?
我這算是錢壓奴輩手,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的節操呢?
就在我四處尋找不知何時丟失的節操的時候,孫胖子已經帶著石頭跑了出來,還特貼心的將我的羽絨服給拿了過來,
幫我穿在身上! 這小子給人穿衣服的本事確實可以,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拉鎖都給我拉上了!
尼瑪!
我先拉著他倆去猴子家將猴子的車取了出來,隨後兩台車就馬不停蹄的殺向了城東火葬場!
等我們趕到城東火葬場停屍房,就看見秦禹正站在門口等我,腳下已經是一地煙頭。
這次我真的有些感動了。這跟上次完全不一樣,上次秦禹在醫院時是給老首長面子而幫我們的。
可這次,秦禹確實出於友情,個人來幫我們,這兩者之間的情分不可同日而語。
“禹子,凍壞了吧!”我趕緊下車跑了過去。
秦禹吸了吸鼻子,跺了跺腳,聳聳肩示意沒事,對著隨後而來的孫胖子和石頭友善的笑了笑,就把我拉倒了一邊。
孫胖子很識趣的沒有靠過來,轉身領著石頭進了停屍房,去做準備工作了。
隔著老遠,我似乎隱約聽見了石頭的噴嚏聲,這人型雷達這麽靈敏嗎?
“三哥,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說下。這案子雖說結案了,但是這事有古怪!”秦禹掏出兩支煙,遞給我一根,就要給我點上。
我接過煙,卻擺手拒絕了秦禹來點煙。還掏出一個川子給的口罩,遞給了秦禹。
“在這別抽煙了,聽朋友說,這的空氣不好,都加料了。”我指了指不遠處冒著煙的大煙筒。
秦禹很是面色古怪的看了我半天,也不說話,都把我給看不好意思了。
我看他沒有接口罩的意思,也沒管他,自顧自的自己帶上,還把秦禹遞給我的煙別在了耳朵上。
秦禹瞅瞅自己手裡的煙,瞅瞅不遠處的大煙筒,又瞅了瞅剛才自己站過的地方,那一地的煙頭,撇撇嘴,不知道啥心情的將手裡的煙又塞回煙盒,裝進了衣兜。
“有古怪你們還結案?”我強忍著笑意問道。
“案子本身沒有問題,證據也十分清晰,男子做飯投毒,跟妻子雙雙毒死。現場也找到毒源,只有男子的指紋,並無他人指紋。財物均未丟失,且是封閉空間。排除他殺!”
“男子殺人動機不確定,因為這兩人都是外地來打工的,走訪鄰居同事,都說二人感情尚可,就是最近偶爾能聽見吵架的聲音和感情不和傳言,初步判定是感情破裂,激情殺人。”
“家屬追的急,而且證據確鑿,臨近年底,命案必破,所以,你懂的。”
對於秦禹的講述,我自己其實沒感覺出什麽問題,至於某些工作方式是否合適,這也不是我一個外行人能評價的。
“按你的說法,這沒什麽問題啊!那你說的古怪又是指的什麽?”我有些皺眉。
“古怪的是家屬!”
“原本兩家最開始都來人了,而且鬧的很凶,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都不管了!隻留下一個小姑娘來處理後事。”
“那,就是那個跟孫胖子一起的小姑娘。”
我順著秦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年約二十左右的女生,正在跟孫胖子說著什麽。
我的眉頭微微皺起,確實有點古怪。這女生臉上並沒有什麽悲泣難過的神色,很自然的跟孫胖子交談。
這我可以理解,畢竟再深的傷痛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時間是可以修正一切的神藥。
但是,你來火葬場穿一身粉紅的羽絨服,還化了精致的妝容,那是不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這小妹子是臨時接到你們通知的麽?”我有些納悶的問道。
“怎麽可能?這事哪有臨時通知的?都是跟死者家屬再三確認過的。”秦禹翻了個白眼。
“你也看出不對勁了吧!”
“對不對勁先不說,但凡正常人沒有這麽乾的!這女的多少有點精神不正常。哎?這女的是他倆誰的親戚啊?”我這啥點子啊?第二單活就碰見這麽個事?
“這女的是女死者的親妹妹!”秦禹習慣性的摸出煙盒,看了一眼,又別扭的放回兜裡。
“呦呵,姐夫的半拉屁股啊!我好像明白點啥了呢?”我有些玩味的看著仍在被吐沫橫飛的孫胖子忽悠的女子, 呵!看樣子,這小美女今天的兜要受罪了,估計錢包得瘦不少!
“我們也猜測過這事可能跟她有些關系,但是沒任何證據能夠證明!她也是從家裡跟雙方家屬一起趕過來的!”秦禹的眉頭也有些微皺。
“你路上套套話吧,如果能證明這事是這小妮子乾的,你就立大功了,三哥。”
“這個你拿著!”
秦禹掏出一根鋼筆遞給我,並別在我的羽絨棉服的外兜裡,弄得我跟八十年代的老幹部似的。
“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嗎?別別這啊!太三炮了!”我有些受寵若驚,好家夥,這秦禹上道啊,第二次見面就知道送禮拉近感情,可你送我支鋼筆有個毛線用啊!
“你想多了,三哥!”秦禹製止了我要將鋼筆抽出來的動作。
“這是錄音筆,可以48小時不間斷錄音,你沒事別瞎擺弄,都給你調試好了!”
“尼瑪!”我有些無語。
我是拉死人的,我不是間諜!
呸,我也不是拉死人的,我啥也不是!
正當我別扭的時候,孫胖子領著那個女子走了過來。
孫胖子一臉嚴肅的表情,一點也不見平日裡的嬉皮笑臉。
我對孫胖子的表情管理,一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就做不到這點,也不是城府不夠,就是不習慣,也做不到跟死者家屬一樣感同身受。
看來,我的職業素養還是不行啊!需要多多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