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還是自己的人生閱歷淺薄,這件事情對我的影響遠比自己想的要深。我一連好幾天也沒緩過勁來。
秦禹六子他們也都有事要忙,不可能天天陪我來疏解心情,再說了我也不好意思,多大個人了,還需要別人來勸解開導。
孫胖子沒什麽事,畢竟乾白事也兩年多了,生死見多了,最近一直帶著石頭蹲醫院,看看能不能接點活,順便也讓石頭能快點融入白事行業。
我在家躺了兩天后,實在躺不住了,索性將麵包子的兩個後排座給安上,然後好好刷了個車後,就跑到江橋底下拉黑車去了。
要說黑車在當時真是個特色,H市被一江分為江南江北兩個區域。江南屬於老城區,江北屬於新開區,因此很多大學都在江北開院立學。
怎奈江北才剛剛開發,所有的生活配套設施都不完善,這怎麽能夠滿足大學生那躁動的心和旺盛的需求呢。
而且江南江北隔江只有兩座公路大橋相連,公交車需要一個多小時才能跨江,打車費根本不是窮苦學生能負擔的起的,因此黑車行業就應運而生並蓬勃的發展起來了。
每個江橋底下的公交站旁,都停著七八台各式各樣的車輛,有捷達,有夏利,更多的是我這種麵包子。
你要問為啥,大哥,你沒上過大學麽?不知道大學生都是群居動物麽?一出來都是一窩一窩的,小轎車怎麽能滿足他們的需求不是。
也只有剛處對象的騷包小情侶,才願意光顧那些小轎車。
等我的佳寶子開到橋下公交站後,原本熟識的幾個黑車司機也不追著大學生屁股後面喊活了,全都圍攏過來,到我面前噓寒問暖,又是遞煙又是遞水的。
別以為這幫黑車司機是好人,狗屁。這都是打出來的!
我記得第一次來這橋底下趴活的時候,車剛停下,就有一個中年男子過來問我幹啥的。我當時也傻,沒經驗,就實話實說,說活不下去了,跑這來拉黑車。
這下好,中年男子一揮手,頓時上來四五個人圍住我的車,對我就是一頓比比劃劃的威脅加恐嚇,讓我趕緊滾。
好家夥,真當哥們是好脾氣了,我特麽那時候剛從鴨子圈裡放出來,正沒地撒火呢,當即拿出手摳裡的卸胎棒就下了車,奔著領頭那個中年男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那孫子也機警,見沒嚇唬住我,我還真敢下車來拚命,早有防備,馬上就後退躲了,我還沒打著他。
這幫人也不傻,就仗著人多,把我圍那,也不打我也不罵我,就貼著你周圍,不讓你順利接活。
我特麽實在沒招了,就給六子打了個電話過去。
六子這小子也不愧為老陰比,竟然帶隊開著私家車過來的。來了也不跟我打招呼,好家夥直接抓人,最後一個都沒跑了,全給按那了,這幫人早就在交警隊掛了號的,連解釋都沒用。
然後,這幫人眼睜睜的看著我拉著四個女大學生揚長而去,也就啥都明白了。
等我再來這趴活,態度就全都變了,甚至把好活都讓給我。
而我心裡明白,做人做事不能過分,一旦過了,麻煩的不是我,而是六子。因此,我也從來不跟他們搶活,每次來也都給他們散煙發水,而且我還不經常來,只是偶爾周六周天活好的時候才過來跑幾趟。
這樣相處反倒得到了他們的認可,算是順利的留下了一個臨時保命的飯碗。
“三哥,最近怎麽沒見你來趴活啊?去哪發財了?也不說帶兄弟一個。
”一個細瘦高,留著酒紅色殺馬特髮型,穿著皮夾克的小年輕靠近我身邊,笑眯眯的遞過一支煙。 這小子叫大彬子,是個小富二代,這堆黑車裡最好的那個藍鳥就是他爸給他買的。
一天也不上班,也不知道聽誰說的大學生妹子好騙,這小子一有空就跑這來拉黑車,專拉女孩子,還美其名曰體驗生活。
前段時間還聽別人說,這小子不知道啥毛病,沒事就開車到大學門口趴活,還在車頂上放好幾瓶飲料。
但該說不說,這小子換女朋友的速度,真心快,羨慕的我不要不要的。但也只能乾羨慕,不然怎整,我這佳寶子也泡不了大學生啊!
“最近也沒幹啥,拉死人來著!”我接過大彬子的煙,心不在焉的說道。
“真的假的,這麽刺激嗎?”大彬子一臉狐疑的看著我,覺得我在忽悠他。
“我有必要騙你嗎?”我撇了一眼大彬子,不屑跟他解釋。
“臥槽,真的啊!三哥,下回有活帶我一個唄,我不要錢,純幫忙,讓幹啥幹啥!”大彬子興奮的大叫道,頓時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草!這事別人躲都躲不及,你還往前湊,你不怕?你小子有病吧!”我往旁邊挪了挪,盡量裝出不認識的樣子。
“怕!但就是因為怕才刺激啊!”大彬子仍舊興奮的喊道。
得,又看見當年我的影子了,我當年也感興趣,但是沒他這麽虎啊!特別經歷這兩次事後,我算知道這行真就不那麽簡單的。
“求你了,三哥,下次有這拉死人的活,一定要叫我!”大彬子掏出一盒中華塞進我的羽絨服兜裡,一臉央求的看著我。
“行行行,你不怕死我怕啥!”我無奈的撇了一眼大彬子,這富二代的思維,我真理解不了。
“一言為定啊,三哥!你可別忽悠我!”
“知道了,墨跡。”我有些不耐煩了,來了半天了,淨在這跟人客套了,一個活都沒拉呢,不過心情確實好了不好。
人間的煙火氣還真是好啊!
“對了,三哥,我和你說個事,你最近一直沒來,肯定不知道。”大彬子突然神秘兮兮的靠了過來,他那跟街霸裡空軍一樣的刺頭都懟我臉上了。
“啥事說,湊這麽近乾毛!”我往一邊扭著臉,媽的太癢了。
而大彬子也不以為意,仍舊小聲說道。
“三哥,最近跑活的人,包括出租車司機,有好幾個都遇到了邪乎事?”
“哦?說來聽聽!”我興趣一下就來了。
“最近大家都很默契,一過了九點,全都不拉活了。原本九點以後那段時間的活多好啊!可最近讓這事給鬧的,大家都不敢拉了,比交警抓都好使!你說這世道…”
“哎我去,你能不能別墨跡,說正事行不?”大彬子這小子太墨跡了,真的,這很不好,就跟水文一樣不好。
“我是沒親眼見到過,有兩個司機收到過黃紙錢,還有一個司機說見到過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坐車半路突然消失了的,還有說遇見鬼打牆開了半宿沒從江北開出來的!”大彬子興致勃勃的講到。
“沒勁!多半是假的!也不排除別的黑車司機瞎編的,就是為了讓你們不敢拉活。”我聽大彬子的講述,很是不感冒。
太老套了好不好,對於我這種見過女屍跳舞的人來說,這點事算個毛線啊!
“三哥,你可別不信,他們可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反正你得多加小心,真出了事就完了。”大彬子繼續好心提醒到。
“哎?等等?”我實在受不了人磨叨,直接出言打斷。
“你小子連死人都想拉,這麽刺激的事,你沒親自去驗證驗證啊?”
“怎沒去呢,我連跑了三個晚上,毛也沒碰到,還被夜察的警察給抓了一回。我估計我陽氣太重了, 鬼什麽的都害怕,不敢靠近我吧。”大彬子有些失落又有些自傲的說道。
“可拉到吧你!”我差點沒笑出聲來,你說旁邊那六十多的老頭陽氣重我都信,你這跟癆病鬼似的瘦麻稈,還沒事淨換女朋友的主,你哪裡來的自信說的呢!
就這麽打悶了一個多小時,我才接到第一個活。這活這玩意也怪,要不一個沒有,要不就連上了。我這一直乾到晚上九點多,才從江北跑回江南。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我原本打算收車回家的,竟然又鬼使神差的跑回江橋底下的公交站。
等我回到公交站後,我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此時的公交站還真如大彬子所說,一台黑車都沒有,甚至連趴活的出租車都沒有,都是即停即走。
這時候的最後一班公交車早就停了,按理說應該是黑車活最好的時候,特別是那幫在市裡喝多的大學生,錢真的很好掙的,怎麽就一台車都沒有呢?
難道大彬子下午說的都是真的?拉倒吧,最近我這遇到的邪乎事比較多,趕緊回家得了,反正今天錢也掙夠了。
正當我將煙頭扔出窗外,準備開車回家的時候,我的車卻被一群小年輕給攔住了。
“哥們,江北商大,走不走?”一股濃重的酒臭味透過車窗噴到了我的臉上,讓我眉頭一皺。
我打量了一下攔住我車的這群人,一共兩男三女,其中兩對應該是情侶,都喝得有些大,裡倒歪斜的摟抱在一起。
只有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孩,看著比較正常,靜靜地站在兩對情侶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