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的祭天聖壇坐落於白雪皚皚的孟陬山,這裡終年極寒,除非烏月王室祭祀先祖否則少有人煙。
不過就在今早,原本煙嵐雲岫的山巔卻莫名聳起了一座五層塔,而這五層塔正是青蓮絕跡頭領韓青的靈祈五行妙玄塔。
自打那日負氣離開彩雲城後韓青便獨自一人來到了這玄元聖地,為的是尋妖獸取靈丹以增強自身修為。
因為在與顧斯勳對峙時他發現,雖然自己也已修煉至靈伐境界,並且吸收了極品靈祈五行妙玄塔,但無論是修為年限還是所掌握的靈祈功法仍和顧斯勳有著些許差距。
所以他不得不冒險來此,好在孟陬山東麓裂縫內的妖獸魁星狼仍在,也就省的無功而返。
按照正常修煉的過程來說,當修煉者覺醒靈力之後便可被稱為靈仆同時領悟靈祈賦予的第一層功法。
從靈仆境再到靈徒境常人大概需要五年的時間,突破靈徒境界後靈祈便會再賦予修煉者深一層的功法。
但想要從靈徒境成為靈主境需要的時間最少為十年,突破了靈主境界後,不但可以從自身靈祈中領悟靈祈的最深層功法,而且還可以再吸收一枚新的靈祈。
靈主這一境界只要心無旁騖專心修煉,即便是對於沒有背景的普通修士來說也是可以達到的。
可如果想由靈主境進階為靈伐境或者短時間內領悟第二靈祈的其他功法那就只有一條路——從妖獸靈丹內攝取靈力修為。
不過選擇這條路的人極少,除了妖獸的行蹤極難尋覓外,妖獸們還都有著非常強的靈力修為,修士一旦實力不濟反會成了人家口糧。
五行妙玄塔內韓青正盤膝而坐,身上灰、藍、紅、黃四種顏色的靈力互現,面前懸著的白色靈丹則是暗淡的愈發明顯。隨著靈丹消散五行妙玄塔的第四層也被靈力充滿。
韓青熟悉了一會兒剛剛領悟到的功法,便怪笑著站起了身,摸著自己左邊空空的衣袖自言自語道:“呵呵呵!什麽青蓮一出東方燼…本座偏不信這個邪!”
“咕~咕~咕~”這時塔外傳來了幾聲熟悉的鴿子叫聲。
韓青帶上鬥笠穿牆而出,五行妙玄塔也瞬間恢復成了他腰間的三寸靈器。
寒風呼嘯夾雜著雪花,青鴿費力的在風中盤旋了許久才落到了他的肩上。只是看了一眼,韓青便將信紙狠狠的攥在了手裡,將其化為了灰燼,還沒等紙灰落地,人便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
……
經過一場春雨的洗禮,浮煙山上的樹木更加翠綠,空氣也是格外清新,山間將散未散的雲霧更是給彩雲城增加了幾分清幽之感。
衛涼雙眼惺忪,似乎是沒怎麽睡醒,雙手依舊捧著師哥水遙昨天送他的《靈祈圖鑒》,打了個呵欠,糊塗著問道:“師哥你回來啦?趕緊睡吧。”
“你小子睡糊塗了吧?天都亮了。”水遙呵呵一笑,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打趣道。
師兄弟二人從小就睡在一個房間,昨晚衛涼本想等師哥回來好給他講講纖城見聞,可沒想到等來等去也不見師哥回來,不知什麽時候也就睡了過去。
“要不你再睡一會兒?做好了早飯我再叫你。”水遙的語氣依舊和平時一樣,無奈中帶著些寵溺,絲毫沒有被得知師弟身份的事情影響,就好像他不曾知道一樣。
“別,不用了師哥,今天我也幫你忙活忙活。”衛涼聞言趕緊翻身下床,因為想從師哥那聽些軼事趣聞,
於是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路過廳堂,見正中的椅子上空空如也,衛涼不由得驚叫了一聲:“嘿呦,師父也懶床了?”每天這個時間顧斯勳都會在廳堂內打坐,自打衛涼記事兒以來從無意外。
“師父應該是去安排采購回來的物資了,畢竟下了一晚上雨,再放下去稻種什麽的怕是會受潮。”水遙抬手輕輕在衛涼的後腦杓拍了一下,教訓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懶?”
“哦…”衛涼撅了撅嘴,摸著剛剛被打的後腦杓問道:“師哥,不是去廚房嗎?你出門幹什麽?”看著師哥朝著院門方向走去,衛涼甚是不解。
“原本我也是該和師父一起去的,可我還有別的任務。”
“別的任務?什麽任務?”
“你小子問那麽多幹嘛,到了你就知道了。”見師弟不停追問,水遙不耐煩的應付著,腳步也加快了許多。
沒一會兒,水遙便帶著衛涼來到了城中的屠戶家裡,取了一些豬肝,豬血什麽的。
“師哥,大早上的,吃這些不太合適吧?”衛涼一臉嫌棄的嘮叨著。
“你不懂,這是師父吩咐的。”水遙故作神秘的解釋道:“師父他老人家說了,這些日子最重要的事就是給你……補……血!”
……
……
兩天后。
燈光幽暗的玄元王庭。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直到幾名衣不蔽體、滿身牙印的女子被架出大帳,這才安靜下來。
韓青靠在王庭門口的帳杆旁,冷漠的向遠處紗帳看了一眼,淡淡道;“瘋子……”
紗帳後面的不是別人,正是玄元洲的掌權者——烏月可汗。
相傳這位可汗五歲便覺醒了靈力,更是被稱為烏月一族五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但自從他繼承汗位之後便不再露面,且變得異常凶殘,好色成癮,多年來被他折磨致死的女子,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韓青的話似乎引起了紗帳中烏月可汗的不滿,只聽他重重的咳嗽了兩聲,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蒼老,然後便對著紗帳旁的近侍小聲交代起來。
一旁的近侍躬身點頭後,便端著手,俯身碎步來到了韓青身前,尖聲問道“大汗問青主,此次前來不知能否給無辜死去的玄元將領們一個交代?”
韓青看著面前這位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一人,於是故意問道“你便是毒策寺人—公羊孫?”
身為玄元可汗智囊的公羊孫聞言並無任何反應,依舊躬身站於韓青身前,說道“區區在下不足掛齒……還請青主回答能否給我玄元無辜死去的將領們一個交代。”
韓青側身而立,緩緩抬手解下了披在身上的華麗罩袍,冷聲回道:“那要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公羊孫冷笑著抬起頭,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裡雖沒有半點精神,但卻給人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
只見他緩步後退,嘴邊一直掛著那抹冷笑。
“把命給咱留下……!”
隨著帳外一陣憨聲傳來,韓青腳下的磚地在不停震顫,猛然回身一隻碩大的拳頭破門而入呼嘯著向自己砸了過來。
韓青不慌不忙,抬手抵在了對方的手腕處,王庭內頓時煙塵四起。
塵土散去後,只見來人正齜牙咧嘴的向下用著力氣,可韓青仍然紋絲不動。
來人身高九尺開外,不僅生的虎背熊腰、須似雜草,頭戴雪豹花皮帽的打扮更是把山野村夫四字展現得淋漓盡致,這樣一位糙漢子便是烏月可汗的親弟弟,玄元的左先鋒王—烏月退波。
眼見烏月退波拿不下韓青,公羊孫拍著手來到了二人面前,稱讚道:“天下能徒手接下我們三王爺一拳的只怕是沒幾個,不愧是青蓮絕跡的青主。”
說罷,公羊孫對著烏月退波微微點了點頭。雖意猶未盡可烏月退波還是慢慢收回了手臂,氣呼呼的走到了一旁。
韓青嫌棄的吹了吹指尖上烏月退波的汗毛,得意道;“看來……不需要本座什麽交代了,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們巴不得我殺了那些將領。”
公羊孫緩緩作揖沒再言語,仿佛是默認了韓青所說的話。
一旁的左先鋒王烏月退波聞言有些坐不住了,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何這人殺了那麽多玄元將領,可大哥仍對他客客氣氣的。
不過也難怪,這位左先鋒王雖貴為玄元的王爺,但智力卻著實不高。
在他眼裡自己要做的就只有兩件事,第一件是聽大哥的話,大哥吩咐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第二件則是吃,體型如小山般臃腫的他食腸極為寬大,每頓都能吃下一整隻鹿,這樣一個頭腦簡單的王爺哪裡會懂得借刀殺人的道理。
如今的玄元洲雖名義上由烏月可汗統治,但參與過三洲之戰的大部分部落首領都心屬二王爺—烏月逐瀾。所以韓青所做的事從另一方面來說算是為烏月可汗削弱了敵對力量,甚至自己有時候還會暗地裡為韓青創造殺人的條件。
“所以這次青主前來是又有了想要報復的對象?”公羊孫試探道。
“不……不……該殺的本座都已殺的差不多了。”韓青的眼裡流露出嘲弄與冷酷的意味,正色道:“聽說你們一直在尋找青蓮信物?本座知道它在何處。”
公羊孫聞言擠出了一絲詭笑,好似成竹在胸,平淡道:“我們大汗對翻天印沒什麽興趣……”
雖然翻天印是“盤古十二靈祈”之一的神器,但它屬於血脈傳承的一類,一旦認主便只有相同血脈的人才可以駕馭,所以對殷氏一族以外的人來講它無疑就是塊廢鐵。
韓青抬起右手,摸了摸空空的左袖,冷冰冰道:“我指的並不是翻天印!”
此話一出,不僅遠處紗帳內似有人影晃動,就連面沉似水的公羊孫也頗為震驚,不過很快他睜大的雙眼便又恢復成了半睜的狀態。
公羊孫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韓青身前,躬身問道:“想必青主不會白白將消息透露給我們,敢問青主要換的是?”
韓青輕輕把手搭在了公羊孫的肩上,將其拉向自己,欠身道:“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