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宋葵,樓明了解到,木屬性覺醒者中很大一部分為輔助定位,只有極小部分專攻傷害輸出。
“有些生僻植物的覺醒者,最終會選擇去當園林綠化工人,雖然聽起來大材小用,其實報酬挺豐厚的。”
宋葵正說著,遠處的吳未邢開始在門口刷卡,二十幾號人陸陸續續地進入了訓練場。
30分鍾過去了,整個年級的覺醒者都被通知到訓練場集合。
隊伍排列整齊後,宋葵開口說道:
“雖然你們之中有一小部分之前進行了原初念想相關訓練,但照顧到新覺醒的同學,我還是會將入門知識講述一遍。”
“有人說,覺醒者之所以會覺醒,是因為覺醒者想覺醒,這句話雖然聽起來荒謬可笑,但細細品味,卻一語道破了修煉道路中最重要的因素。”
宋葵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就是我們的心靈。”
“我們會覺醒,是因為我們渴望覺醒,我們覺醒的能力,亦是我們內心深處強烈渴望的體現。”
“所以入門修煉道途,第一步便是探求自身內心。我的內心的體現,即是教材上所說的原初念想。”
“現在,原地盤腿坐下,閉上雙眼,伸出慣用手。”
見眾人坐下,宋葵繼續說:
“腦中閃過任何事,任何物,都不必驚慌,試著將其提取出來,在手心展現它。如果多次沒有成功,繼續捕捉其它念想,如此重複,直到成功為止。”
樓明閉著眼,他突然想起以前用彼靈裟冒充樓靜花時,那種腦中閃過火花,手中出現火焰的奇妙感覺。
但這次,樓明仿佛在腦海裡失去了方向,眼只能感受到空虛的黑暗與寂靜。
樓明眼前一片黑暗,意識開始出現倦意,再加上先前使用視覺強化消耗了大量體力,樓明此時已經昏昏欲睡。
眼前的黑暗之下,是一層更深沉的黑暗,充滿困意的樓明放棄了最後的抵抗,任由意識漸漸被黑暗吞沒,潛入了那萬米之下的黑暗海底……
黑暗的盡頭,春暖花開。
深山的寺院裡,佛像前,一棵樹拚命汲取著春泥裡的養分,呼吸著夏日裡的熱浪,品嘗著暮秋時落在地上的爛果,擁裹著寒冬厚重的白雪。
如此往複了一千年,它的花抽出了芽。
新生的嫩芽如此孱弱,但無盡的歲月裡它依舊被風霜磨損著,被雨水衝刷著,被塵土踏著,被鳥啄著……
在它的夢裡,它也會渴望著開出美麗的花兒來嗎?
一千年彈指即逝,它結出了花苞。
但那一夜,血與淚混合著赤紅的火光,在遠處的城裡升入蒼穹,無盡的大火蔓延到了這裡,大火焚燒了廟堂,熏黑了佛像,灼傷了它的花苞……
時間仿佛也被燒著,它陷入了長久的昏迷。
春日的小雨澆滅了灰燼裡的最後一絲余溫,它又蘇生了。
“春花秋滅,沒有什麽好留戀的。”
母親輕聲安慰著孩子,自己的眼角卻紅腫一片。
此時,孩子正用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細細地打量著頭頂這簇潔白的優曇花。
“你姐姐馬上就要下葬,我們再不跟上隊伍,就無法見你姐姐最後一面了。”
母親拉扯住孩子的衣角,跟上了出殯隊伍,一時間,鑼鼓蕭笛的聲響遠去,消逝在了春日悠遠遼闊的天空中。
它開出了美麗的花,但當清晨第一顆水珠凝結在花瓣上時,
花兒卻隨著穿堂而過的微風一齊飄零。 微風消散,花瓣沉入地底的泥土。
佛前有花,名優曇花,一千年生芽,一千年出苞,一千年開花,彈指即謝,刹那芳華
……
“呼~呼~”
樓明發出了雄渾的呼嚕聲,周圍的同學顯然有些煩躁了,紛紛睜開眼,有些憤怒地看著著樓明。
宋葵看著睡得正香的樓明,不禁吐槽起:
[這小子上輩子怕不是個鬼火少年,連打呼嚕都像肚子裡裝了台大功率引擎。]
宋葵從荷包裡掏出一包梅乾,撕開包裝,取出一枚乾梅子,向樓明的方向用力彈出,梅子瞬間如同子彈一樣飆向樓明面門。
梅子砸在腦門上,樓明吃痛,清醒了過來。
“而?”
樓明怪歎一聲。
“咳咳!我教你感悟原初念想呢,才過了幾分鍾,你都開始呼呼大睡了。”
宋葵嚴肅地開口說道。
看見樓明被批評,周圍的同學不禁有些幸災樂禍。
“我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樓明低聲嘀咕著,一些記憶碎片劃過腦海,樓明恍惚間憶起了什麽,但在下一秒卻想不起來了。
當樓明習慣性地掏出口袋裡的筆記本,準備記錄自己的夢境時,腦中依舊回憶不起夢的內容。
“樓明,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宋葵眉毛一挑,衝著樓明喊道。
“啊,對!對!”
樓明回過神,腦子裡突然飄過了一副畫面,這副畫面正是那朵歷經才三千年開放的優曇花。
見樓明敷衍,宋葵正準備好好批評教育下樓明,但一切仿佛發生在一霎那,樓明的左手手心,一朵潔白的優曇花瞬間開放,芳香四溢,但在下一秒,花朵凋謝。
“伴生植物優曇花,氣味芳香,無迷幻作用。”
宋葵驚歎不已,這小子天賦挺不錯的,在這麽短的時間裡竟然能夠具現原初念想。
拾起一片凋落的潔白花瓣,咬下一小部分,宋葵瞬間感覺口舌清爽。
“花瓣入口即化,口感良好,無明顯增幅效果,但似乎……能清除口腔異味?”
宋葵鑒定完畢。
“覺醒者的能力分為攻擊性強的魁術、有輔助和防禦功能的禦術,詭異奇攻的詭術以及通用功能較強的化術,一般觀察原初念想的具現,就可以大概判斷覺醒者今後的「術」的覺醒方向。”
“但小樓你的類型我確實沒看出來……要不然我幫你聯系下食品加工廠,今後你可以專攻食品行業?”
宋葵仔細思索著,樓明卻心中大汗。
[合著我覺醒就是為了去製作口香糖,太tmd離譜了。]
“好了,今天先到這裡吧,明天就要開始軍訓了,你們也好好準備一下。”
宋葵此時手機鈴聲響起,但他並沒接。
看見其他幾個學生中也有具現化成功的人,宋葵一一指點了一番,才慌忙離開,離開前還不忘叫醒躲在門口睡懶覺的吳未邢……
見老師離開,學生們中的住讀生也開始陸續回寢室,走讀生則走向校門口。
樓明自然是走讀生,但此時他卻沒走,而是立在原地。
人群散開後,留下一個山般高大的身影。
“遊祭心,你的情緒很不穩定。”
雖然遊祭心今天一整天都毫無表情,但樓明隱隱能感覺到,遊祭心不時不自覺顫動身軀的背後,是無法抑製的情緒。
遊祭心面如死灰,高大的身驅佝僂著,仿佛一座欲傾的巨山。
“你妹妹應該也考上了這裡吧,話說怎麽一直沒看見你妹妹……”
“她死了。”
遊祭心厚重的嘴唇顫動著,此時已完全發白。 他緩緩轉過頭來,看著樓明,淚水充盈眼眶,仿佛下一秒就會溢出,但終究被遊祭心忍住了。
“她被人殺害了!”
一時間,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冰涼沉寂。
窗外殘陽暮光射入訓練場,樓明隻覺得身體冰涼。
未等遊祭心說話,樓明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了下來。
樓明此時心中充滿了驚詫,他驚訝著自己內心抑製不住的悲情。明明與遊祭雨沒有過多的交際,卻在這一刹那,自己卻感受到了一名哥哥失去親妹妹的悲傷,與作為一個男人,無法保護至親的無力……
遊祭心終於抑製不住眼中的淚水,任由苦澀在喉腔裡泛濫。
校門口的景觀大道上,沐往夢俏皮地跑到沐溪身邊,低聲問著:
“姐,你怎麽評價那個名為樓明的同學?”
“略有天賦罷了。”
沐溪撩開捂住耳朵的黑發,帶上了一側耳機。
“但這個人,挺有趣的,不是嗎?”沐往夢開口說道。
“我之前在醫院門口看見過他,那時他好像把我認錯成另一個人了。”
“這不是搭訕的慣常操作嗎,往夢你不會這都看不出吧。”
“不是,他認錯後為了緩解尷尬,竟然順其自然地開始讚頌太陽公公,仿佛這樣就能逃避尷尬的現實了。”
“那也只能說明他過分孩子氣罷了。”
沐溪冷冷地回答著。
這對姐妹一齊走過綠茵草地,爬滿常青藤的鐵欄杆旁,母親的車正停著,車中的母親正等待著她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