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都市，遠處，市中心的高樓如白燭般矗立。

　　樓明往咖啡裡加了半杓方糖。

　　“有薄荷布丁嗎?”

　　“抱歉，請您稍等一下。”

　　服務員一時記不清餐單，隻好到前台去詢問。

　　對面位置坐著的是遊祭心，他此時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由於大哭了一場，壓力與情緒得到了一些釋放。

　　“最近你做過什麽夢嗎?”

　　聽見樓明的問題，遊祭心有些驚訝，但仍認真回答道:

　　“做過。”

　　“前天晚上，我就夢見了一個小男孩買了一把水槍，威力很大，一直在街上噴水，並且一路到了醫院，但在醫院時卻用不出來，醫生們把小男孩圍住，拔下了他的牙。”

　　“拔了幾顆?”

　　“兩顆。”

　　“這樣啊……你覺得小男孩是個怎樣的人呢?”

　　“他太無知了，以為有了把水槍，就能天下無敵;他同時也太弱小了，在醫院只能被控制住，然後不甘地被拔牙。”

　　“其實小男孩也挺可憐的，由於自己太弱小，才被醫生拔了牙，如果你能安慰他的話，你會做什麽?”

　　“我大概會抱一下他吧，同時要告訴他人生道路艱遠，痛苦是經常的，要學會習慣。”

　　“痛苦常常很難習慣，你可以多鼓勵下他。”

　　“那我就要鼓他，說以後一定要努力變強，爭取把那所垃圾醫院給砸了！”

　　樓明心中了然，此時，一旁的服務員滿臉歉意地回來。

　　“先生……這位小朋友，我們這沒賣過薄荷布丁。”

　　聽見被叫“小朋友”，樓明眉頭一皺，心想我活的歲數不比你大，便把服務員支開了，繼續說道:

　　“對，一定要努力變強，把那醫院給砸了！”

　　“樓哥，謝謝你，我覺得心裡暢快了不少。”

　　遊祭心喝了一口蘇打水，繼續說道。

　　“在談話裡我也察覺到了，那個小男孩其實就是內心裡的我，我覺醒能力後，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今後道路一片坦途，但當災難降臨，我仍舊只是一個可憐兮兮的弱者，任由他人欺凌——我的父親和妹妹才會被人殺害。”

　　“你覺醒的是水屬性吧，你現在的境界是什麽?”

　　“是水屬性，境界是潛境三階。”

　　話說回來，由於覺醒的緣故，樓明現在的境界達到了入門的潛境一階。

　　潛境到衍境之間有四個階級，每升一階都會有很大提升，所以說如果樓明現在跟遊祭心打起來的話，樓明很大可能會被按在地上摩擦。

　　“樓哥，我明白你的好意，但你現在沒辦法幫到我的。”

　　[確實，遊祭心高出我兩個小境界都無法抵抗，我確實能做的事很少。]

　　樓明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

　　“你報警了嗎?人民警察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沒用的！”

　　遊祭心用力搖了搖頭。

　　“凶手小心謹慎，沒留下任何證據，此外，所有目擊者都默認了這病態的事實！”

　　“而且，這是家族內部的傳統與鐵律，要是能被查出來，怎麽可能橫行這麽久！”

　　遊祭心有些激動，但似乎想到了什麽，隨即又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樓哥，三天后，我妹妹下葬的隊伍會經過城區市中心，如果你那時有空，你可以去送祭雨最後一程，並且見一見那可惡的殺人凶手！”

　　“但隻遠遠看一眼就夠了，

他手段殘忍，實力強大，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被傷害了……”　　“我明白了。”

　　樓明心中五味雜陳

　　“服務員，結帳。”

　　樓明準備付錢，但被遊祭心搶先一步結了帳。

　　“樓哥，我明天不會去學校，記得幫我請下假。”

　　交談著，兩人走出了咖啡廳。

　　此時，咖啡廳的陽台上，一個戴著面具的人依靠著欄杆，面具上，紅色條紋與黑色條紋交織成詭異的怪物面孔。

　　“小祭心竟然還有朋友呢，真是出人意料。”

　　“要是殺了他的朋友，小祭心一定會嬌羞地哭出來吧……”

　　面具人自言自語著，擱在欄杆上的手還不斷纏繞著耳旁垂落的束發。

　　“先生，您要點些什麽?”

　　服務員發現陽台外站著一名客人。

　　“有薄荷布丁嗎?”

　　面具人繞有興趣的問著。

　　“抱歉，我們店不供應薄荷布丁。”

　　“但是，你們這不是種的有薄荷嗎?”

　　面具人指了指一旁的花盆，花盆裡確實是一株頭部藍色的薄荷，此時它正散發著清香。

　　“抱歉，我們店不提供薄荷布丁。”

　　服務員有些冷淡地回答著。

　　“原來如此……”

　　面具人拍了拍服務員的肩膀後，朝前台緩慢走去，等走到前台後，面具人把手伸入衣服口袋。

　　“先生，您沒有在本店消費，不需要付錢的……”

　　話沒說完，面具人已經拿出了一個小盤子，輕輕放在了前台桌子上。

　　“請你吃份點心。”

　　瞬間，遠處，黃色和紅色的濁水從地板上流向面具人的腳邊，再流向了桌子上的瓷盤。

　　“這是我做的薄荷布丁，請品嘗。”

　　“喔，忘記了，這是薄荷。”

　　面具人伸出了白淨的手指，指尖滴出了一滴充滿薄荷香氣的藍色液體，淋在了“布丁”上。

　　“抱歉，工作時間不能……”

　　瞬間，前台收銀員嗅見一股隱藏在薄荷香氣下的惡臭。

　　“嘔，嘔！”

　　“這……東西……嘔……”

　　下一瞬間，面具人消失不見了，隻留下原地乾嘔的收銀員和那份“布丁”。

　　眼淚彌散的視野中，收銀員似乎看見，諸多蟲般大小的紅色碎細，在混濁的布丁裡，一收一縮地跳動著……

　　…………

　　樓明回到家，臉色一臉陰沉。

　　“您遇到了什麽事嗎，淵主?”

　　樓優華迎面走來，紅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擔心。

　　樓優華今天依舊穿著以前黑色的衣服。

　　“優華，你境界大概在什麽水準?”

　　 “殿境四階吧，但現在離開逝淵比較久了，能力大概穩定在殿境一階左右。”

　　[小優華境界沒想到會這麽高，不愧是淵界意志的具現。]

　　樓明心中不禁驚歎道著，繼續問道:

　　 “離開淵界能力就會減弱，對身體不要緊吧。”

　　“這對身體沒影響，頂多就是有些能力不能用而已。”

　　 “這樣嗎……”

　　樓明頓了頓，開口詢問道:

　　“優華……你能幫我殺個人嗎?”

　　“好！如果有人讓淵主您受委屈的話，我一定出手消滅他們！”

　　樓優華說著，有些氣憤地握緊拳頭，放在了平板……胸口上。

　　“嗯……其實是我朋友的親人被人殺害了，但凶手實力強大，他自己一人無法復仇。”

　　“不愧是淵主，懲惡揚善的事您一直喜歡做。”

　　樓優華讚賞著，繼續說。

　　 “但是，施城這片區域沒有大型淵界，我顧忌我出手的話，淵界氣息外露，會引起本國軍方的注意，到時我怕您一起被抓去做研究。”

　　“不過我敢向您保證，三招之內不被發現。”

　　“雖然是幫助他人，但一定是以不能犧牲自己為前提，這點我明白。”樓明答應道。

　　之後，樓明開始制定計劃。

　　兩人，此夜無眠。

　　第二天軍訓時，遊祭心果然沒來，但是卻是宋葵通知的大家。

　　“遊祭心同學家中有事，這個星期來不了學校。”

　　之後，軍訓照常開展。

　　當樓明費了死力跑完10圈長跑時， 他驚訝地感覺血液仿佛沸騰了一樣，在身體裡迅速流動，同時胸膛裡滾燙一片。

　　“這是突破的跡象，小樓同學你天賦倒是不錯，才覺醒就要進入潛境二階了。”

　　宋葵正和一旁的軍官談論著，看見樓明有突破的跡象，不禁開口提示到。

　　等到第三天軍訓結束，宋葵在播音室發出通知:

　　“明天全校緊急放假一天。”

　　通知重複了三遍，宋葵放下話筒，帶上了對講機:

　　“吳未邢，李思鑰，你們帶大家去市中心布置一下，等待儀式的降臨。”

　　“適當疏散群眾，切忌打草驚蛇。”

　　“這次行動必然會帶來犧牲，而我們的根本任務就是用最小的代價，來終結這場儀式。”

　　“叫隊裡的兄弟們都寫好遺書，交給聯絡員。還有，通知隊員做好任務完成後離職謝罪的準備。”

　　宋葵冷冰冰地說著話，他掏出一包梅乾，在播音室的黃昏下吃完了一整包。

　　“梅子真好吃……活著真好。”

　　下一秒，宋葵從窗口一躍而下，隨著一聲巨響後落地，飛速跑向市中心。

　　……

　　夜晚，樓明掏出了一對小巧的耳機和一個手機，遞給了樓優華。

　　“明天聽我指揮動手。”

　　“淵主，您先前在屋子裡搗鼓什麽呢，氣味好臭呀。”

　　樓明先前買來幾種複方藥，似乎在廚房裡調配著某種藥水。

　　樓明望著窗外繁華的夜景，回答道:

　　“八倍濃度的致幻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