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翳的天空中雷聲低沉地轟動,大地似乎陷入了永恆的寂靜。
施城此時的市中心街道,人群熙熙攘攘穿行著。
警方已經小范圍通知了群眾,說今天會有中央重要人物參觀施城,因此街道上的人流量維持著比正常情況下更低的水平。
施城市中心是一個“*”狀路口,樓明此時正站在離市中心大概300m左右的高樓樓頂上。
手握望遠鏡,觀察著遠處,樓明通知著待在另一棟更遠樓頂上的樓優華:
“安全第一,如果凶手境界過高,通知我,到時我們就放棄擊殺。”
“嗯。”
聽見樓優華答應,樓明繼續通過望遠鏡觀察著遠方。
天空中烏鴉掠過,厭煩般的嘶啞叫聲回蕩在施城的上空。
霧氣漸起,遠景中,跨江的大橋在大霧中如同紙片般的剪影。
天空中烏鴉的身影瞬間被遮掩,隻留下那厭世般的叫聲,和低沉的雷聲一齊降下,覆蓋著施城。
“烏鴉嗎?這可真是大吉之兆呀。”
躲在陰影處的宋葵剛剛接到了上級發布的任務指示:
“擊殺正在參加儀式的任何活物,阻攔整個儀式隊伍,至少使其50%的長度無法穿過市中心。附加:天雨淵淵鎮軍第二第三小隊受緊急調控,將會參加此次任務。”
宋葵看見任務,不禁感歎道:
“淵鎮軍都出手兩隊,前路凶險呀。”
軍隊裡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淵鎮軍一支隊伍出馬,任務完成;兩支隊伍出馬,生死難料。”。意思就是說只需要一支隊伍出馬的任務,一般都會被輕易完成,而需要兩支隊伍出馬的任務,一般都艱險異常。
宋葵身居施城地方駐軍的統領職位,實力自然強大,但常年駐守淵界的淵鎮軍,幾乎個個實力都與宋葵不相上下。
正思索著,遠處的濃霧裡,一具由四個半身赤裸的面具壯漢抬著的棺材憑空出現,棺材頂部透明,從外面可以看見,裡面正躺著褐發少女的屍體,少女的屍首身穿紅橙漸變的衣服,緊閉著雙眼,如同沉睡中的小巧金魚。
“思鑰,試探一下。”
“是。”
躲在一家衣裝店裡的李思鑰,看著櫥窗外的棺材,與抬著它的四個面具壯漢,眼中怒火閃過。
「紅級詭術?禍火」
朱唇輕啟,死亡的低吟升起。
微小的紫色火焰在空中飄浮,緩慢飛向棺材。
在火焰接觸面具壯漢的瞬間,死亡的火花瞬間綻放,抬棺的一個壯漢被熊熊火焰包圍,轉瞬間只剩下一堆未燒盡的焦黑骸骨。
禍不單行,壯漢燃燒時飛濺的火花在下一秒點燃了另外三個面具壯漢,但唯獨棺材無法被點燃。
“轟~轟喳~”
當原地出現四堆骨灰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棺材懸浮空中,一抖一顫地向前緩緩移動,仿佛有四個隱形的人在抬著棺材。
街上一些路人看見了這恐怖的景象,紛紛各自奔逃四散。
“老吳,偵查。”
“是。”
吳未邢抬手,左手大拇指食指相扣,圍成一個視線扭曲的環。
「黃級化術洞察」
棺材周圍空間的各種數據交匯入吳未邢腦海。
“紅外呈像未發現隱形敵人。”
“空氣擾動未發現異常,排除詭術迷幻效果。”
“棺材周圍磁場與背景磁場相同。”
“推測,
棺材可能受某種未知場力作用,自動懸浮前進。” 聽見吳未邢的匯報,宋葵深感頭疼。
“麻煩呀!”
宋葵抱怨著。
此時,宋葵所待樓房的頂層,樓明仍舊手握望遠鏡觀察著,身上冷汗直冒,浸濕了襯衫。
這詭異的場面被樓明盡數看見,事情的發展遠超樓明預測。
一種死亡的預感籠罩樓明心頭。
“淵主!”
樓優華的喊話將樓明從恐懼中拉出。
“淵主,剛剛出現的那幕和一種古老的傳統很像。”
“優華,仔細說說。”
樓明記得,遊祭心提過某種血腥的傳統。
“抬棺過市井,源於一種名為淵祭的祭祀,古時的人們為了抗衡強大的其它物種,每年都會讓壯年男子進入淵界,去尋找覺醒契機。但淵界凶險異常,很多人一起不複返,久而久之,無知的人群對於恐怖強大的淵界產生了崇敬之情,於是每個想覺醒的家庭都必須貢獻一具幼兒的軀體,抬著裝有幼兒屍首的棺材,才被允許進入淵界。”
“事實上,幼兒的屍首在淵界中充當著餌料的作用,這也確實提高了慘淡的覺醒幾率。”
樓優華解釋著。
“這所謂淵祭還真是血腥原始!但施城附近千裡都沒有淵界,那為什麽要在施城市中心舉行淵祭呢?”
樓明問著,手仍緊握著望遠鏡,死死盯著遠處那正緩緩前進的棺材。
“不大清楚。現在情況詭異,淵主,我們最好繼續觀察,伺機行動。”
“嗯,我明白了。”
對講機兩邊都陷入了沉寂。
壓抑的陰雲下,淵祭儀式繼續進行著,暗地裡,地方駐軍開始緊急疏散群眾,原本人潮洶湧的步行街,現在只有少量軍人和警察拿著對講機,聽著裡面嘈雜的對話。
“宋統領,是否出手阻攔。”
李思鑰雙瞳緊緊盯著棺材中的少女,冷冷地說道。
“準許,你情緒有些激動,思鑰你一定要記住,棺材裡的少女們都已死去,我們做的只是阻止這場邪惡的儀式,不必展開任何營救……請務必連同棺材一齊毀滅!”
“明白。”
蔥白指間,烈火浮動。
「黃級魁術·強燃」
幾團猛烈燃燒的火焰,衝破了二樓的玻璃櫥窗,伴隨著刺耳的玻璃破碎聲音,棺材受到李思鑰所釋放火焰的衝擊,一邊倒向柏油馬路,一邊如枯柴般燃燒著。
李思鑰走到破碎櫥窗前,看著馬路邊劇烈燃燒的棺材,裡面似乎有某個黑色影子在攢動著。
[應該是屍體燃燒時的自然蜷縮。]
如此想著,李思鑰掏出對講機,準備接受下一步指令。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戴著紫黑面具的人,伸著一隻手,拳頭緊握。
“誒誒誒,沒抓到,這小妞子跑得真快。”
握緊的拳頭松開,一縷白煙從面具人手心升起。
“死!”
高處樓層,李思鑰低吼。
「紅級詭術?禍火」
此時,留在面具人身邊的一絲極小的火花爆燃, 火焰瞬間吞沒面具人,隻一瞬間,面具人就成為了地板上的一堆灰燼。
這就是紅級詭術的威力,殺人無形,不以強攻,但取巧殺。
“宋統領,擊殺儀式相關舉辦者一人……”
瞬間,李思鑰的身形再次消失,更高的樓層中,她還未站住腳,身形再次消失,她似乎在逃避某個看不見的敵人。
李思鑰第二次躲避的原地,先前那個面具男此時仍伸著手,只不過握緊的拳頭的手指間,鮮血流淌。
“這次是……”
面具背後,一個老朽的聲音在顫抖。
拳頭松開,半顆心臟在胡亂跳動,血液被盡數泵出。
“誒,雖然只有左心房左心室,但毫無疑問——我中大獎了!”
面具人背後,葵花開放。
巨大的葵花葉迅速展開對面具人的包裹。
但面具人身形一動,準備逃跑。
「紅級詭術?窮距」
面具人即便逃跑飛速,但與巨大葵花的距離絲毫未減,下一秒,葵花吞噬面具人,黑暗的包裹空間內,金光湧動,葵花再次張開時,裡面只剩下一大堆灰燼。
這灰燼給他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但這種感覺旋即消失。
此時的宋葵臉色蒼白,樓上躺著李思鑰被掏走心臟的屍體。
第一台棺材被阻攔之際,宋葵同樣失去了一名戰友。
“李思鑰同志已經犧牲,一二樓勘察攻擊位趕緊補充,拚命阻止儀式進行,不負已故戰友。”
宋葵對著對講機說道。
他的眼中,火焰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