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想試試,清醒夢能否可控的做出像是部分人所描述的連續劇狀。
白天裡聚精會神的思考著與清醒夢相關的內容,到底能不能讓我的夢境與以往的記憶相連呢?
答案是不確定的,也許這次可以,下次就不行,這並不穩定,至少憑借我並不成熟——甚至乾脆沒有入門的心裡暗示來說,並不穩定。
我嘗試過回到那片甜蜜的海洋,我也確實成功了,但我沒有看見港口,也沒有再見過那隻禮貌鯊魚。
只是一片無邊的海洋。
這讓我感覺到高懸著的烈陽有些難言的毒辣。
於是我醒了,我想吃點辣。
不是太陽。
數出七八根辣椒,兩三個西紅柿西紅柿,洗淨,葫蘆瓜去皮,胡蘿卜洗淨去皮。
處理完後再清洗一遍。
我想再切些小米椒,它們很辣,切碎放進鍋裡卻不會影響到湯和其他食材的味道,一截更比六截強——不能當做電池來用。
好極了。
這頓依舊是我鍾愛的炒面,不過是辣度加強版,吃了也許會拉肚。
但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專心致志的給菊花找著不痛快。
閑來無事,我決定再對清醒夢做出一些調整,搖晃著飽腹的肚腩登入了夢境的殿堂。
盡管試過很多次,但無論再多的重複或暗示,關於夢中環境與內容的選擇,我都沒能做到百分百的準確。
不過起碼這樣做還是有些效果的,可惜這次沒有。
我在叢林中醒來。
這不是那片駐守著絕望之劍的荒林,說到底,我連自己起床後夢境還在自行發展的事都不知道。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肥宅。
卑微的爛好人罷了。
快速的確認了周圍的環境,墨綠色的野草四處瘋長,顏色看起來像是我臥室裡的壁紙,不過更深了。
一些似乎有三四人高的巨樹,對我來說它們確實足夠高大了,樹維……我一個人就可以環抱的樣子,它並不粗壯,但也不顯得纖細,可惜我並不清楚自己的臂展。
樹皮摸起來相當粗糙,和我印象當中的一樣,可能更粗糙些。
當然我也沒必要對一棵樹做出太過詳細的了解,這是森林,它們到處都是!
泥土有些潮潤,像是不久前有過一場降雨,但空氣中並沒有什麽泥土的芬芳。
啊,大自然的味道~
很可惜,這句話沒能從我的口中說出來。
樹與樹的間距並不小,這讓我覺得視野還不算糟糕,至少我還能看到相當遠的地方那些連綿起伏的高山,周圍也沒有什麽灌木之類的低矮植被,除去遍布視野的巨樹,個頭最高的應該就是這些墨綠色的野草了。
沒看到野獸,沒有鳥鳴,也沒有四處飛舞的昆蟲,微風拂面,野草與樹的枝葉隨風微動,這裡似乎只是一副靜謐和諧的風景畫。
光線也還不錯。
我打心底裡感歎著,只是還沒等我仰望天空尋找耀陽,話語聲——
“我不記得我有畫過這麽一個人在裡面……”
成熟的女性嗓音回蕩在森林中,好像是從空中飄蕩下來的——
一股巨大的吸力。
這次我沒有從床上掉下來。
我的頭似乎頂破了什麽東西,隨之而來便是女性的驚呼,在那之後我的雙眼才漸漸恢復光明。
這可真是讓人眼前一黑的經歷。
我現在大概正以一個滑稽的姿態匍匐在地面上,
濃厚的染料味鑽進我的鼻腔,刺激性的氣味讓我險些打出一個噴嚏。 這是一間畫室,我面前的牆壁邊上立著很多的畫架,一幅又一副絕美的風景畫被放置在那些畫架上。
“你是誰?……你是畫中精靈嗎?”
是我在樹林中聽到的聲音,只不過更加真實,不再那麽的空靈……回蕩在我的耳邊——剛才我好像差點就耳鳴了。
‘天呐,我不知道,居然有和成年人一樣健碩的精靈存在……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確定精靈是否存在……’
聲音來自我的斜後方,我把頭像左後方偏去,不得不說趴著向後看有些別扭,我想我的脖子已經開始有些疼了。
我用了更加聰明的辦法,半爬起身子,轉過去朝著聲音的方向坐正。
‘天呐,他有好多的胡子,他是一個老精靈嗎?真可憐……剛才那下應該很疼吧?’
“我不知道,這位……女士?”我頓了頓“我得先聲明一下,我不是什麽精靈,而且——”
我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副破著大洞的畫,從那些搖蕩著的碎屑上、的色彩來看……好吧,那副畫上可能呈現出了一片森林。
“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弄壞你的畫的,這不是我主觀——”“你不是精靈?!”
短暫的沉默,這讓我有更多的時間來觀察眼前的女人,她看起來是一個畫家,哦天哪,她在畫室!她當然會是一個畫家!
她的年紀看起來並不大……但也並不年輕,至少不顯得青澀,就像我描述的那樣,也許是一位成熟的社會女青年,如果這裡有社會的話。
放棄了思考畫室外的景色會不會是一片虛無,這也許會讓我的夢境變的不夠穩定,於是我選擇了更輕松的方式,透過窗戶——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光線不錯。
沒什麽好說的,平平無奇的街道,沒有人注意到這間畫室內發生的一切。
現在是白天。
也許是對方也想好好端詳我一番,所以相當……不短的一段時間裡,我們兩人都沒有說話。
我有可能會被當成入室的竊賊被眼前的女人銘記在腦海裡,這會對警察的工作有所幫助。
至少我現在的模樣看起來應該不像是一個強盜。
應該……
我摸了摸自己彪悍的胡須。
兩人沉默許久。
“難道你是魔畫師?”似乎是她搜腸刮肚才想出來的。
魔畫師?不管是什麽,我還是先答應下來比較好。
“呃,咳咳,恭喜你,你猜對了,我就是……魔畫師。”
硬著頭皮答應下來,這讓我感覺自己像是那種愚蠢問答節目的嘉賓、或者主持人。
女人舒了一口氣“講真的,剛才我還以為你是強盜什麽的,”女人頓了頓,有些…懷疑道:“你不會是吧?”
“當然不,也許我是受到了美妙畫卷的感召,所以……你看,現在我在這兒。”
我自己都不信。
雖然這些畫確實很美。
但眼前的女人似乎相信了。
“哦,謝謝,魔畫師先生,我應該稱呼你什麽呢?”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女人補充了一句“我叫珍妮。”
查重率很高的名字,但很好記。
“我叫某呵,珍妮小姐。”我想了想,為了避免接下來無話可聊,選擇了一個話題。
“你怎麽看出我是一個魔畫師的,我長得很像嗎?”
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可能這並不是一個正確的話題。
“呃,除了魔畫師,還有人能從畫裡鑽出來嗎?”珍妮用(這是常識你為什麽不知道)的語氣說著。
是的,沒有了。
那副畫上的破洞似乎在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