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些什麽?
深夜,靜坐在電腦前,我的腦海中泛起思索。
隻不經意間,竟委身於鍵盤,沉沉睡去。
像是臉上突然貼著一塊烙鐵,這並沒有讓我醒來,反而讓我睜開了雙眼。
似乎是有火球從我的眼前呼嘯而過,帶來滾燙的灼流。
我偏轉頭顱,往火球飄來的方向望去。
一不留神,我居然身陷戰場。
似乎是做夢了。
已經有了經驗,夢中的我很快清醒了過來。
至於臉上的不適…大抵是頂在鍵盤上了吧,也不知我是保持著一個何等醜惡的睡姿。
現在已不重要了。
只是聯想到,若是有口水流落了進去,免不得要觸電一番。
雖不致死,但酥酥麻麻在所難免。
腦海中胡亂思索著,隻一轉念,我身處的環境便泛起了漣漪。
場景在變化。
像是起初那片烈陽下的沙漠,我看到了一塊巨岩,與我印象當中別無他樣。
只是無論滑索又或是旗幟,都被取了個一乾二淨。
這是好事,興許代表著伍德獲救了。
只是不知今天是怎麽了,竟然做起了連續夢,可惜續的不那麽連貫。
我的背包裡還有不少午餐肉罐頭,想想還有些嘴饞。
正當我打算做些什麽,緊接著,夢境又發生了變動。
這讓我皺起了眉頭。
伏於鍵上的我也皺起了眉頭——難受的。
想要在清醒夢裡操控自己現實的行為,那可是相當之困難的。
你不會有任何的感覺,時間成倍的流動,這和正常做夢時一樣,只是時間的流速更甚。
忽的,我發覺面皮一陣酥麻,興許是觸了電。
也是,比起入眠,我流口水的速度更是相當之快,也許躺下沒多久就會浸濕了胳膊,可那時我還醒著。
這是脾虛。
也許該醒來了吧。
我如此想,可眼前的景色卻愈發清晰。
人潮攢動,似乎是某處的集市,四下張望著,很快,我便找到了以自己為藍本的怪奇商人。
這是我做白日夢時的內容,不知怎的,混入到我的清醒夢中來了。
我甚至無法確認自己是否在做夢。
有些努力的想要醒來。
我怕不是被鍵盤給電死了?
起初的輕松,調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泯滅著。
我的心緒嚴峻了起來。
雖然平日裡時常念叨著不想活了,死了算了,但若真是喜提一死……難免無法向家中的老母交代。
那股子無愧於心的思緒也啞了火,巨大的愧疚湧上心頭。
或是真的醒不過來了。
有些憤懣,我抬起右手給了眼前之人一掌。
此舉引來了不少路人側目,但見那攤主沒有發作,好奇的目光便也都偃旗息鼓。
真是的,我打他作甚。
想著,我朝著自己的臉上來了一巴掌。
很疼,非常的疼,這一掌是鉚足了勁,痛斥自己的不孝,怎得死的這麽隨意。
心中想著,也許能接受自己的死亡,但到了真正來臨的那一刻,還是激起巨大的反響。
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真窩囊。
許是平日裡小說看多了,沉重的傷痛並沒能伴隨我更久,雖沒有離開,但也減輕了許多。
也許能回去也說不定。
小說裡都這麽寫,
甚至近些天來,我自己也在寫。 甚至設想起血親重逢時的驚喜,但是想起家母的身體,卻覺得不知她能否撐過喪子之痛。
想起這幾日,無論寫出些什麽,總得找她品鑒一番。
盡管她並不專業,但對於我文筆的認同卻也是實實在在的。
筆下夢境裡的虛虛實實,我對此頗為得意。
可真當著了道,也是令我難以接受的。
嗯……也有可能是困在了夢裡,像是那視頻所述,分不清虛幻現實。
深夜,屋內,臥室的燈高懸著,只是沒有盡己所能,發光發熱,熒幕的光芒讓黑暗的房間亮起昏暗,房間裡機箱的嗡嗡聲若隱若現。
只是桌前的座椅上已然沒了人影。
我嘗試了諸多方法脫離,自己本就掌握的,又或是靈光一閃憶起的,統統沒用。
我不是一個有著大毅力的人。
一番失落過後,便放棄了。
繞過攤位,只是伸手取下了那怪奇商人脖頸上披著的被單。
心中泛起稍許欣慰。
好歹我的小被子還在手上。
有些自暴自棄了,我竟是直接當街脫下了衣褲,墊在地上,裹足了我的小被,躺了下去。
此舉倒是沒引來幾道目光。
好像,我是瘋了。
太陽似乎是要下山了,空攤前的怪奇商人也終於挪動了腳步。
我不知他要做些什麽,但跟去看看也是好的。
艱難的爬起身,滿地的泥沙土石硌的我腰酸背痛。
之前是擺爛了,我對此倒也並不在乎,此刻勁頭過去,一絲好奇湧上心頭,我終究是跟了上去。
那是一間木屋,看起來是這段時間,商人自己建立的居所。
也是,如同木偶般的死守在攤位前,總是有些令人矚目。
倒是不如我死板。
想起了古早的時候,那時我還在學校,因為單詞聽寫的出錯,在中午,被與幾名同學留校罰抄。
老師不在,興許是沒有精力監督我們,也有可能是她並不在乎。
隨著辦公室內的人數減少,我的心漸有些慌了。
後來得知,並非是他們抄完了,只因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我那時大概沒把自己當人,只是老實的在辦公室裡刻苦的磨著筆頭。
直到下午的第一聲上課鈴響起,英語老師慢慢悠悠的進了辦公室。
讀報課到現在都是我心底的煎熬,我的腸胃本就不好,那一句句的朗誦聲響起,催促著我下午的課堂即將來到。胃液燒心,讓我有些想吐。
“你怎麽還在這?”
你也好意思問?/不是你讓我在這的嗎?
誰都不許走?
當時我的心中是沒有這種想法的, 只是感到些許委屈——巨大的委屈。
終歸是抄完了,見她滿不在乎的接過,把紙頁摞在了一遝像是廢棄的…破舊紙堆上。
看都不曾看過一眼。
那時我還不會偷工減料,現在會了,但是並不熟練。
我還是打心底裡抗拒這種事,就像是作弊那樣。
值得自豪的是,我可以說,從入校到退學,我的每一場考試從來都沒做過弊。
哪怕是瞟一眼別人的…都沒有。
也許是太緊張了吧,倒是讓你們聽我絮叨了這麽長時間,但我真是打心底裡的害怕,要真是回不去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屋子裡,一股烤土豆的酥香味扶搖直上,鑽進了我的鼻腔。
那是兩個土豆,這又讓我想起了在遠方的後山,我認識了不少頑皮的朋友,和他們一起偷土豆,他們偷,我跟著吃。
我也確實偷過東西,但不曾在人前展示過,這是可恥的犯罪。
我也是在母親的諄諄善誘下才改掉了這毛病,還向遭過賊的店主道歉,歸還了現金——我還記得那是一盒鼻涕蟲,我實在難以舍得,媽媽就讓我拿著五毛去尋那校門口的店主賠禮道歉。
可在此之前,我還行過竊,雖然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但每每想起,終歸是良心難安。
尤其是前些年,在路上偶遇那帶著孩子的店主與我打招呼,心中仍有些不自在,羞愧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