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我便睡醒了。
這裡並非我的臥室。
才睡下多久?這裡沒有鍾表,我並不清楚,只知道這是又做起清醒夢來了。
從最初的感興趣,直到沉迷,再到第一次被困後的抗拒……以及現在的適應。
清醒夢確實會降低休息效率,但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夢境。
換言之,哪怕做上一整晚的清醒夢,也不會影響到我的精神。
經歷夢境的像是另一個自己。
不是說行為模式上,而是消耗的精力上。
畢竟人只有一個大腦,雖然被為成了兩半。
這也許就是輪班?
還沒有步入社會,我的大腦就感受到了世間的險惡。
一個人的輪班倒,受盡剝削與壓迫,可這些都是他自願的。
是啊,自願。
古往今來人們一直都被、被自願的洪流裹挾著。
只能勉強承受著。
所以這次,又是什麽地方?
腦海裡能想到的都想了,沒有哪裡能和現在的景況相吻合。
房間的牆壁光潔無暇,像是瓷磚。
沒有窗子,甚至沒有門,一個透氣的地方都沒有。
可就是有微弱的光源,讓人無法分清它們是從外界照射進來的,還是這裡的牆壁在發光。
這裡是我的夢,所以我並不擔心會出現窒息之類的風險。
我在思考怎麽離開,能夠看起來正常一點,不會破壞夢境的邏輯性。
是的,就算是再古怪的夢境,也會有它們隱藏著的邏輯,這是支持夢境運轉的基礎需要。
一旦被打破,那麽就到了你該離開的時候了,離開床,去迎接一天的艱辛。
一般情況下,在夢裡我不用小心翼翼,但現在的夢比較特殊,讓我會想起了一些……
一股令人心中發毛的摩擦聲從牆壁的外側響起,我無法想象那是什麽東西製造出的聲音。
咯吱咯吱咯吱。
某種擠壓感推著我的後背前進,眼看就要撞上牆壁…
我確認過周遭的牆壁,光潔,堅硬。
可這時它變的就像是某種雲霧,我從中間穿了過去。
雙腳穩穩的踩在了地面上。
看到了一個男人,一個看上去能夠拔山舉鼎的男人,他的手中正握著一個杯子,杯面上印著一隻兔子,也許。
此刻對方正滿目震驚於疑惑的看向我,隨後低頭確認了下自己手中的杯子是否完好。
裡面還有一些液體,似乎某種飲料。
看起來這就是我的出場方式,我想了想,沒感覺到剛才的房間裡有半點濕漉。
估計我並不是真的在那個杯子裡,但顯然,眼前的男人看見我從杯子裡擠了出來,也有可能不是這樣,總之他的眼中充斥著不可置信。
“是我瘋了,又或者你是一個該死的小偷?”男人動作輕柔的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桌上,活動了下肩膀。
我絲毫不懷疑,如果我再不做些解釋那麽下一秒也許一記重拳就會揍在我的臉上。
“呃,抱歉,我不是什麽小偷,小偷會從杯子裡鑽出來嗎?”“當然!那些落魄的法師,該死!”
好吧,我想我激怒他了。
在我意識到的時候,男人的拳頭已經被我握在手心,近在眼前。
也許馬上就要觸碰到我的鼻尖。
沒有過多的談話,男人已經認為我會是某種卑劣的,使用魔法潛入他家中的小偷,
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直到我看到了他手上的火焰。
好吧,他第一拳一定手下留情了。
那些火似乎是突然出現的,不知是什麽觸碰到了他的神經,又或是別的什麽原因……
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第二記重拳迎面而來,並且裹挾著劇烈燃燒著的火焰。
他可真是嫉惡如仇。
我的另一隻手抬起,隨後就是火焰熄滅的聲音,嗤——
“冷靜…冷靜先生……”“你對我的女兒做了什麽?!”
男人厲聲質問。
天呐,這該死的誤會,我想我必須把這一切解釋清楚——在我擋下這一記掃腿之後。
“我必須要說下,我不認識你,更不會認識你的女兒,我什麽也沒做…除了不知怎的突然出現在了這裡。”
我在撒謊,我知道自己在做夢。
男人的眼睛有些發紅“那你怎麽會從她送我的杯子裡鑽出來?!”
“想開點,也許我也在你女兒的禮物清單上。”
啊哦——我平時沒想過自己能說出這麽俏皮(頑劣)的話來,我想他不會認為自己女兒的禮品清單裡包括一個滿臉胡須的壯漢。
“嘿!我有點緊張!我一緊張就會開玩笑!抱歉。我是說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認為我對你的女兒做過什麽,為什麽我們不一起去看看呢?你懂得,就是,確認一下。”我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或者你自己去,我就在這等你。”
男人的怒氣似乎有些平息,但仍然一臉氣憤的樣子。
“就算你什麽都沒做,我也不可能帶一個小偷去見自己的女兒。”
“哦,當然,當然……那麽我就當自己確實是一個小偷吧,方便認識下嗎?我是某呵,是一個小偷。”感覺氣氛似乎有所緩和,我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男人的神情忽然變得錯愕, 似乎想起了什麽,看向了自己的手…燃燒過的那隻。
上面還有些焦黑的殘留物,那肯定不是我留下的。
男人忽然變得有些懊惱起來。
有什麽貴重的東西被他燒毀了,也許那會是一張抹布?
也有可能是手帕,你懂得,他的女兒送了他一隻杯子,那麽也有可能會送一些配套的…真可惜。
都是因為我——不過他的暴脾氣也得負一部分責任。
他搖了搖頭,惋惜的神情轉瞬即逝“某呵?哈,你確定這不是一個假名?”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讓你看看我的身份證,這是我媽媽給我起的名字。”
我又在撒謊。
“算了吧,那種東西誰在乎。”男人說完,緊盯著我,過了兩秒才繼續說道:“我是巴特——你,某呵,今天無論如何得把剛才發生的一切解釋清楚!”
“當然,都是我的錯!”我投降一樣舉起了雙手。
這有些費人口舌。
“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
我肯定的點了點頭。
巴特不信,又拿起了剛才的杯子,動作十分寶貝。
這時我才有機會好好看看他的家,環境不錯,要我說,他應該相當有錢……
好吧,說不定這會是我綁架他女兒的動機?盡管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我看到巴特另一隻焦黑的手掌再度燃起火焰。
他又要動手?出其不意?
我不知道這裡的人會懂兵法。
也許這裡沒有伍德。
(伍德:諧音梗是吧?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