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的第一次舉辦落下帷幕後，我便沒在打算再開張。

　　這裡的環境不是很好。

　　我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在地宮裡留下什麽，算是一些饋贈。

　　凝膠決定先跟著我看看這個世界，短時間…不，也許再也不會想要回去了。

　　這段時間它見識了很多，雖然並不像某些故事那樣精彩，但所有的一切都在撩撥著它的好奇心。

　　恰好身邊的這個男人什麽都知道。

　　這讓它感到很滿足，一種探究得到答案的喜悅。

　　它很喜歡這種感覺。

　　“這是什麽?”凝膠發出聲音，這是它的標志性對話，半天就能不下百次。

　　此前我並沒有像是自己設想中的那樣感到煩躁，也許是因為賞心悅目，也許是因為好為人師，或是兩者都有。

　　可現在我看起來受盡了折磨。

　　目光注視向它手中拿著的東西。

　　早在之前，花草樹木都已經被它在我這裡詢問過了，就連土石泥沙都不能幸免，凝膠甚至還會嘗嘗味道。

　　和我認知當中的不太一樣，據說史萊姆並沒有味覺。

　　這也許和它愈發精湛的模仿技藝有關。

　　前一陣子我看到過那令人san值狂降的場面。

　　凝膠就坐在椅子上，五官蠕動、脫離…讓人有些一言難盡，我能說的就是，它在嘗試著練習控制力，為了能夠掌握魔法。

　　我不認為這會對它有所幫助。

　　也許我會想要熬製一些能夠提升精神力的魔藥。

　　不，是肯定。

　　畢竟我可不想再看到那樣的場景。

　　它甚至還用眼球凝視了自己一陣。

　　有些跑題了，我在說什麽?精湛的模仿技藝?是的，沒錯，歸根究底，是什麽讓我感覺受到了強大的精神汙染呢?

　　它幾乎將血管和生物的其他的特征模仿的惟妙惟肖。

　　我不知道它是如何呈現出那種顏色的，但，就像最初我遇到它時那樣，毫無道理，也許這就是天賦。

　　這就是魔法。

　　不管怎樣，這對我確實是有著極大的衝擊力。

　　我曾勸誡過它最好不要在我的面前嘗試這樣，這會讓我感覺很難受。

　　它問我，是那種身體被切割的感覺嗎?

　　我說了不是。

　　於是它覺得既然不是那種難受，那就是不難受，繼續頻繁的練習對自身的掌控，我的視線有些避不開……可以看得出來它相當渴望施展魔法。

　　它想嘗試我所展示的那些，讓花草生長，讓水滴結冰，讓冰晶融化，讓泥人奔跑……一切的一切。

　　當時我應該補充一點。

　　雖然不是，但很接近你說的那種難受。

　　我感覺大腦在被切割，連同腦膜，這讓我很頭疼。

　　不過無論什麽事，發生的多了，人就會麻木，就產生了抗性。

　　現在我已經能面無表情的把在外面遊蕩的眼球按壓回去，順便把口唇鼻腔之類的部位擺正。

　　真切的，等身手辦。

　　或者玩偶。

　　但我不認為手辦圈的大佬會經歷我這樣的荒謬事。

　　在我的幾次無聲抗議之後，凝膠便也不在我的面前練習了，它還學會了躲藏，通過避開我來獲得更長的練習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對魔法的渴望壓製住了日常的好奇，它很久沒有找我詢問些問題。

　　我整個人癱坐在靠椅上，思考著，當初是為什麽呢?

　　許是一時的貪念吧。

　　見我有些呆滯了，凝膠再次問道:“這是什麽?”

　　我的眼神恢復了聚焦。

　　似乎是一塊…水晶?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不對勁。

　　“魔晶?”我有些不確定“這東西很像魔晶啊，你從哪裡搞來的?”

　　凝膠也很疑惑“我不知道，我在擠眉弄眼的時候，感覺嗓子裡有什麽東西，就吐出來了。”

　　好家夥，要是你那能夠叫擠眉弄眼，都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不過似乎是我告訴它的…

　　沒再走神，我隻覺得有些奇怪。

　　這是我的夢境…應該是。

　　可它完全沒有按照我的認知來構建，我也有許許多多的東西不明白，就像現在。

　　我也在探索的路上。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魔力凝結的嗎?稍等，讓我想想。”我想了想，準備給它做一個內視。

　　在此之前，我先是對比了魔晶和凝膠自身的魔力性質，基本吻合。

　　這確實是它自己的魔力。

　　凝膠就在一旁看著我思考，一副好奇且期待的模樣。

　　“這確實是你的魔力形成的，但…這些魔力成為了結晶，我不太清楚是什麽導致的，也許是你在練習時的擠壓導致的?”雖然這麽說，但我不認為魔晶會誕生的這樣簡單，至少那種強度不行。

　　魔晶大都在地下深層，像是礦藏，是由一些濃鬱到液化的魔力被地殼進一步壓製形成的。

　　我不覺得凝膠的體內會有那麽大的壓力。

　　雖然也有魔物擁有製造魔晶的能力…

　　但模仿者並沒有。

　　也許會是特例?

　　有可能，至少眼前的模仿者已經突破了很多記錄了。

　　放棄了內視的想法，我怕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也許會長針眼。

　　“嗯，稍後你可以試試再像之前那樣給自己施加壓力，同時調動自己的魔力，我看看會發生什麽。”

　　“什麽是施加壓力?”

　　我揉了揉眉心“像之前那樣擠眉弄眼就行了。”

　　凝膠有些意外“你不是說別在你面前那樣嗎?”

　　“這次是例外，我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我呼了口氣。

　　“嗯！”凝膠的回應有些亢奮，隨後它一邊施加壓力，一邊頻繁的向我提出某些練習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和猜想，看起來是憋壞了。

　　好在有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吸引我的注意力，看到是一回事，盯著凝膠擠眉弄眼又是一回事。

　　我的接受閾值在逐漸拔高。

　　也許某天我照鏡子時發現五官在自行運動也不會受到什麽驚嚇，但現實裡絕不可能這樣。

　　我有些後悔讓凝膠變成蕾姆的模樣了。

　　我好像一直都在後悔。

　　整個過程，就像是對我的審訊一樣，凝膠倒是滿懷苦悶得以釋放的清爽，扭曲的進程又加快了。

　　我最初的想法是什麽來著?

　　我現在只希望身邊的環境能恢復正常。

　　我已經不敢奢求美了。

　　似乎是有了一次經驗，第二次非常的順利，我接過了第二枚魔晶。

　　很乾燥。

　　看來凝膠的鎖水能力很好。

　　“看起來就是這樣，你能夠用自己的能力凝結魔晶…停！我覺得你可以不用把壓製的過程通過外在表現出來，我是說，你能試著不要擠眉弄眼，只是在自己的體內施壓， 然後生成魔晶嗎?”我有些麻木。

　　“好，我試試！”

　　正當凝膠準備再做嘗試的時候，我叫住了它“你先等等，現在，你感覺有任何異常嗎?或者身體上的不適?”

　　凝膠搖了搖頭。

　　“再等等。”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見凝膠體內的魔力依舊充盈，沒有出現紊亂或者其他的狀況，便放下心來，招呼它再做嘗試。

　　第三枚。

　　也許是魔晶的個頭比較小，所以流失的魔力並不多。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看起來凝膠似乎可以簡單的控制魔力的流動了。

　　雖然這並不是我的功勞。

　　像是激起了它的某種欲望，不顧我的勸阻，凝膠再次壓製出了第四枚，第五枚。

　　它看起來樂不可支。

　　視覺切換到另一個角度，我發現凝膠的精神力似乎比之前的壯大了一些，隨著被緩慢調動的魔力消耗著。

　　因為它調動的魔力太稀少了，所以精神力並沒有銳減。

　　我明白了些什麽。

　　凝膠的控制能力很強，盡管它的精神力不是那麽理想，但它起初應該就可以控制自己的魔力。

　　只是後續幾次的投喂有些增強了魔力濃度，但凝膠的精神力並沒有跟上。

　　細長的湯杓可以攪動清澈的稀湯，但在濃稠的湯汁裡…就有些困難了，若是更加黏稠的膏狀物，湯杓就有折斷的危險。

　　我只需要幫助凝膠加固一下它的湯杓。

　　這很簡單，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

　　一些提升精神力的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