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和小六月從外面走進戲班子的劇院裡,此時的劇院和方夏早上的冷清完全不同,此時的劇院賓客滿座,十分熱鬧。
還沒等方夏和小六月走進門,一個帶著瓜皮帽的小廝匆匆攔住方夏與小六月。
“二爺,六爺,你們可算回來了,這些人得知二爺您現在成了預選巫賢,都想來聽二爺的戲,老班主說一回來,讓我悄悄帶二位爺到後台去……”
小廝語氣匆匆,隨即領著方夏和小六月從側面一個狹長的過道走去。
方夏也不吱聲,現在知道啥也不知道,只能多看多學。
“小三爺他們呢?”
這時的小六月一臉沉穩,和之前在方夏面前的柔柔弱弱不一樣,語氣平緩的問道小廝。
“六爺,你不知道呀!那些客官說非二爺不可,現在三爺,四爺,五爺都在後台生氣呢,老班主也是一臉愁嘞。”小廝趕忙解釋道。
小六月不再說話,二人跟著小廝從過道走到一個木門前,小廝輕輕推開木門。
只見一個寬大的房間映入眼簾,房間有些雜亂,六個梳妝台擺的亂七八糟,除了六個梳妝台,還有很多的雜物堆砌在一起,後面還有一個很大的板車。
六個梳妝台前,有四個上面坐著人,三個畫著妝容,穿著戲服的人沉悶的坐在哪裡,一個頭髮花白,臉色慈祥的老人抽著一杆老式煙杆。
四人看見推門而入的方夏二人,老人一臉愁容的臉露出笑容,而坐在梳妝台上的三人,有兩個也一臉驚喜的站起身來,只有一個依舊坐著,眼神複雜的看著方夏。
“總算回來了,呵呵呵!”老人笑著走過來。
而站起身的二個也是一臉笑容的看著方夏,然後朝方夏和小六月說道:“俊哥兒,小六,你們總算回來了。”
老人上前摸摸方夏的手臂,然後語氣帶笑的說道:
“你們兩個能上場嗎?”老人語氣期待。
“當然能,班主,有我倆在,肯定沒問題。”小六月一臉驕傲的說道。
“呵呵呵,好好好,小六還是這麽自信。”老人看著小六月甩寶的神情,也不自覺的心安,笑著說道。
“那去畫吧,今個兒就給他們演一個《將軍令》,讓他們瞅瞅。”
老班主嘴上笑著說道,隨後又招呼其其他人,讓他們穿衣,弄眉。
而此時的方夏愣住了,唱戲?這東西他還真不會呀。
“俊兒,快去畫臉了,我去給你拿你的將軍服。”
老班主嘴上催著方夏,方夏也只能硬著頭皮到一個梳妝台前。
“喲,這當了巫賢了,瞧不上我們戲子的身份了唄?”
在老班主走後,方夏坐在梳妝台上遲遲不動,之前一直坐著的那個,開口咄咄逼人道。
“趙磊,你這麽說話呢?”聽見那人懟方夏,小六月不開心的說道。
“小六月,現在連師哥都不會喊了?”
這個被稱作趙磊的,就是戲班子裡排行第三的三爺,之前上台表演的也是他,但是被哄了下來,原因就是那些人要看方夏的戲。
“三哥,少說一句,都是一家人。”之前站起來的老四打圓場道。
“三哥,咱快弄吧,等一下還得上場呢。”一旁的老五也說了一句話,想緩和一下氣氛。
“哼。”
老三趙磊不爽的哼了一聲,但是也沒說話了,畢竟他們這個小班底,誰都可以不給面子,但是小六月的不能不給,
因為他是這裡唯一一個“旦角”,誰惹小六月不開心了,就可能上不了台。 方夏也只是苦笑了一下,他倒是希望這個趙磊發難,這樣自己就可以不用上了,誰知道他就這樣停了,這也太慫了吧。
“巫俊拔,我幫你畫吧。”
一旁的小六月已經畫好了妝容,丹鳳眼睛,粉面型,看起來還真的就是一個女嬌娥,任誰也看不出他是男兒身。
方夏詫異了一下,而小六月已經從方夏面前拿起了筆,開始在方夏臉上勾勒著,紅,白,黑在方夏臉上作畫,將方夏畫作了一個真將軍。
小六月畫完,將筆放下,然後就癡癡的看著眼前鏡子裡的方夏,眼神溫柔,從旁邊看,兩人真的就像是將軍與美人,依偎著。
“俊兒,來來來,你的將軍服。”
就在方夏覺得空氣中是不是不太對勁的時候,老班主拿著一件將軍服走了過來,那件將軍服赫然是方夏房間裡的那件。
方夏趕忙站起身來,去接過將軍服,因為他總感覺剛剛好像有點基情滿滿的感覺。
“謝謝老班主。”方夏接過來將軍服,只見老班主笑著又走到雜物堆裡,拿出一個長盒子。
“你小子,以前不是一直惦記著老頭子我的鬼頭刀嘛?今天就送給你了,不要埋沒了它。”老班主將長盒子遞給方夏,方夏詫異了一下,接了過來。
“班主?你不是說這東西不給人的嗎?”
這時看著老班主將長盒子給了方夏,一旁的趙磊不樂意了,這東西他也惦記了很久。
“今時不同往日了,小石頭,這次你們演完,就各自出去謀生路吧,這戲班子得停了。”老班主緩緩說道,一時間,方夏感覺這個老人變得更加佝僂起來。
“為什麽?班主。”
小六月,老三趙磊,老四,老五一起驚訝的大聲問道,幾人皆猛地站了起來,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老班主走到一旁,找了一個椅子坐下來,然後說道:“這裡面不要多問,只是演完這場戲,你們幾個趕緊給我離開這個村子,知道了嗎?”
老班主語氣中有一種不可反駁,一直威嚴,手指指了一下小六月,趙磊,老四,老五。
“為什麽?”
這次只有小六月一個人發出了疑問,其他人包括方夏都沒有說話,其他三人是知道一般老班主這麽說,就是必須執行,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方夏則是完全插不上嘴,至於小六月,老班主一向最喜歡小六月,所以每次也只有小六月敢這樣。
“這次沒得商量,你們幾個演完,感覺跟著其他外鄉人離開,不要停留,不然老頭子我就把你們腿打斷。”
老人一臉嚴肅,方夏看著老人的樣子,知道這個老人應該知道這個古怪村莊的一些東西。
“可……”
小六月還準備說話的時候,老人語氣變得重了起來,帶著一絲苛責:
“沒得商量,必須走,滾出這個村子,不然老頭子就死在你們面前!!!”老人漲紅了脖子吼道。
隨即眾人都低頭沉默著,隨後開始各自回到梳妝台旁,一言不發的補妝換衣,方夏也是,不過他知道這些人走了最好,因為這個地方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老人看著眾人,眼神中有些許不舍,可是很快便被眼神中的恐懼消除,他遲疑了一下,走到了方夏旁邊,然後拍了拍方夏的肩膀,方夏疑惑的轉過頭,然後看著老人示意他跟來,方夏遲疑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而一旁的小六月見狀想跟上去,但是想了想,又停了下來,最後並沒有跟過去。
方夏跟著老班主,走進了自己早上被小六月叫醒來的那個房間,方夏進來後,老班主將房門關上。
然後看了看方夏,示意方夏坐下。
方夏坐在木床上,老班主走到方夏旁邊,然後語氣有些追憶的說道:
“俊拔呀,轉眼你都這麽大了,有些事情總得告訴你,不然老頭子心裡……總是覺得,對不住你……”
看著老班主語氣低沉,一副歉意,方夏有些懵,剛剛不是還說讓他們上台唱戲嘛?
怎麽現在還拉著自己過來說事情,而且老班主這是做了什麽對不起“巫俊拔”的事情嗎?
方夏有些懵,老班主則是眼神落寞,然後停頓了一下,準備向方夏敘說著一些隱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