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已經接受自己即將被辦的現實時,一聲巨響從房間門外傳來,我能感到在我身後的桑南松也停止了手頭的動作。
下一秒,我就感到一陣劇烈的強風,那扇金屬大門竟然從我頭頂略過,以極快的速度撞到了對面的牆上,深深地嵌入了進去。
“放人吧桑南松,如果你真的做出那種事,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是……雒懷風的聲音!
“雒哥,雒神,救我!”我欣喜若狂地大喊著,這是我最有可能逃脫的機會了。
“雒懷風,我勸你少管閑事。”桑南松的聲音早已沒了往日的儒雅之風,“你最應該管好的就是你的那些手下,如果沒有你們的失誤,怎麽可能會出現靈魂一分為二的荒唐之事。你們冥界都是罪人,就算是你也不例外。你們毀了我,毀了法澤,也毀了陳驍涼。你們所有人,都應該接受審判。”
桑南松果然知道不少內情,可他說的也不能全信。我和法澤的靈魂一分為二,是因為冥界的失誤,還是說另有隱情,暫且是個未知數。
至少現在,桑南松是我的敵人。
“不得不說,你和法澤兩個人鬧出的事,就足以讓我後悔接下閻王這個爛攤子了,更別提我還要顧及世界上所有的人。也許你可以體諒我一下,給我個面子,把他放走吧。我可是日理萬機的,沒工夫每天陪你們玩。”雒懷風的聲音聽上去已經不那麽客氣了。
“你別忘了,如果他們的靈魂成功融合,我能給你省下多少工作量。這樣算來,我就算不是你的恩人,至少也是幫了你一個忙吧。”桑南松還在爭取著。
“唉……桑南松,你明明什麽都不懂,還要裝作運籌帷幄的樣子,也是蠻辛苦的。”雒懷風無奈地歎了口氣,下一秒就突然出現在了我的眼前,輕揮雙手,我手腳上的束縛便全都崩裂開來。
我趕緊爬起,站到了雒懷風的身後,雖然手腕和腳踝都被勒的生疼,但此刻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這時候,我透過被打開的房門看到了外面的走廊,外面躺著被打倒的那四個壯漢。我心裡無比震驚,這就是閻王的戰鬥力麽……雒懷風明明看起來那麽虛,居然可以輕易解決四個一米九的壯漢,真是可怕……
“待在我身後就行了。”雒懷風捋了捋頭髮,看起來絲毫不慌張。
畢竟比戰鬥力,桑南松一個普通人,肯定是打不過雒懷風的吧。
“你這算不算以權謀私呢?明明是個神,卻要來干涉我們這些人類的正常生活,無論怎麽想,這都是很過分的行為了。”桑南松無奈地歎了口氣。
“當然不算,因為你企圖改變自然的規律,這種事我是絕對不允許的。而且,這種事本應就是我們冥界的工作,你現在的行為,早已經越界了。”
“雒懷風,你別忘了,先破壞規律的是你們冥界的人。退一萬步說,你也沒有資格……”
“你廢話很多啊!”雒懷風怒喝一聲,他的身側頓時升起一股旋轉氣流,將桑南松吹倒在地。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雒懷風如此憤怒的神情。
倒在地上的桑南松憤恨地用拳頭捶著地面,無力地發泄著。
面對神,人可能只有顫抖的份吧……
這也是我第一次,對神的身份感到了不適。
“桑南松,我是一個新神,我還沒有完全適應現在的位置。現在你想要解決的問題,可是前任閻王都沒有解決的疑難雜症,如果不是那兩個家夥叛逃,
本不可能出現這種低級錯誤的。所以,你得給我時間,欲速則不達。”雒懷風牽起我的手,向房間外走去。 那兩個家夥……是誰?
“對了,再給你一個忠告吧,”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雒懷風再次開口了,“放棄你那些幼稚的想法吧,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法澤的困難,解鈴還須系鈴人。”
說罷,雒懷風就拉著我往外走。
可我卻掙開了他的手,快步跑回了房間裡。我不顧他震驚的神情,蹲下身子,扯住桑南松的衣領,面色凝重地盯著他:
“桑南松……你……”
桑南松的表情突然喜悅起來:“你……你難道願意站在我這邊麽?”
雒懷風眉頭微皺:“陳驍涼,你可要想清楚了,只有我能幫你恢復原來的身體。”
我深吸了一口氣,大喊道:
“你……快告訴我這裡有沒有洗手間,我真的快要憋不住了啊!!!”
“……”
“……”
……
把肚子裡的存貨清理乾淨之後,我才跟著雒懷風走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外面,用一個小型的破舊木門遮擋,偽裝成了一間小型戶外廁所。
當我走出木門後,卻看到了令我震驚的一幕:
寒星,正在徒手對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只見她輕松地閃過左側男人的左勾拳,彎下腰肢,腳尖輕挑,便將右側的男人絆倒在地。隨後她一個後撤,用手肘擊打在男人的心窩,然後一拳打中了他的要害部位,男人應聲倒地,無力反抗。
我張著大嘴,震驚到無以複加。不是因為她打敗了那兩個男人,而是因為在她腳邊,還躺著十多個西裝革履的青壯年男子。
這小妞,居然有這麽恐怖的戰鬥力!
“我也是剛剛知道,原來她練過散打和自由搏擊。”雒懷風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慚愧地說,“還好我是神,否則我連這個女人都打不過啊……”
我咽了咽口水,看了看滿地的人,陷入了沉思。
“陳驍涼,”雒懷風突然低聲道,“我當初告訴過你,讓你不要過於深入調查。可現在,你已經知道這麽多事了,我對你的評級,就不能只是普通人的級別了。”
“你……什麽意思?”
“關於我是神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你已經觸及到這條紅線了,往後的事情,我建議你不要再插手了。你的問題,我希望還是交給我們冥界處理,不要再自己調查了。如果遇到任何特殊情況,及時和我聯系就好。等到明天,我會安排你與吳胤見一次面,他就是你的聯絡人了。”
我皺著眉頭,“有必要這麽麻煩麽,我直接去找你不就好了?”
“不行,我不會經常在學校的。”雒懷風拒絕了我的提議,“而且,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可是很忙的。不過因為你的問題鬧得太大,優先級已經提高了不少,所以最多一個星期,我們就能解決你的問題。”
“真的麽!只需要一個星期?”我有點吃驚冥界的效率。
“還可能更短,總之,這幾天你只需要靜靜等候就好了。”
太好了,這樣我很快就能恢復陳驍涼的身份了!沒想到居然會這麽順利。
“法澤!你怎麽樣了啊,沒事吧?”這時候,寒星發現我已經平安歸來,於是焦急地跑到我身邊,滿頭大汗地仔細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多虧你們來的及時,桑南松什麽都沒來得及做呢。”我緊緊地抱住寒星。
“感謝她吧,如果不是她花了點時間,破解了你手機上安裝的定位系統,找到了你的所在地,不然就連我都束手無策呢。”雒懷風拍了拍我的後背。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就很想哭,我抱著寒星,眼淚止不住地肆意流淌。如果不是她即使通過定位找到了我,桑南松會對我做出什麽事,我根本不敢想。
寒星,她不僅救了是我這條命,還救了我的貞潔啊!
她簡直就是我的神啊!
“法……法澤,你抱得太緊了,我快憋死了……”寒星乖乖地被我抱著,聲音都有點發緊了。
我嚇得趕緊放開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而這時我回過頭,卻發現雒懷風已經消失不見了。這家夥,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我還沒好好感謝他呢,救我的事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啊。
只不過,我真的可以聽他的話,就此停止調查這件事麽?
“你可真是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啊。這個桑南松,為什麽會對你做出這種事啊,真是渣男!分手就分手嘛,為什麽還要綁架你啊!”寒星氣不打一出來地罵著桑南松,畢竟她也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啊。
“哎呀,這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安全了。我們還是抓緊走吧,現在已經很晚了。”我趕緊轉移話題。
“你和雒懷風都怎麽回事啊,這麽嚴重的事情,你不打算報警嗎?這可是綁架啊!這麽嚴重的違法行為……”
“哎呀,這件事,等下次再處理吧,我也不想鬧得太大……總之,我們還是先回學校吧,十二點就要鎖校門了。”我趕緊想辦法圓回來。
“回學校……可能不行了。”寒星低下頭,支支吾吾地囁嚅著。
“不行了?為什麽啊?”
寒星舉起手機,給我看了一眼地圖,“因為……咱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離學校五十公裡外的平義。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這又是郊外,不好打車,再怎麽快也不可能趕得回去吧。”
我心底一驚,這才發現自己身邊看起來是一片鄉村景象,路上也鮮有路燈。這個桑南松,居然會把我綁架到這麽偏遠的地方。寒星的分析不無道理,這樣看來確實已經很難趕回學校了。
“那……我們打車到學校附近,開個酒店房間住下吧,這樣明天回學校也方便一些。”我提議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大半夜的,又在郊外,能打到車麽?剛才我們和一個司機軟磨硬泡了十多分鍾,加了一倍的價錢,他才肯拉我們來這的。”寒星有點為難。
“那……還有什麽辦法麽?”我有點頭疼。
“其實……這有一輛桑南松保鏢的車。”寒星指了指旁邊放著的一輛奧迪A8L。
“可是,我還沒學過駕照呢。”其實我是會開車的,我早就學了駕照,但我不知道法澤有沒有駕照,所以不敢輕易答應。
“我學了,而且我還帶了。”寒星有點不好意思地從手包裡拿出了一張駕照,上面是她撩起劉海拍的呆萌大頭照。
“太好了!這樣咱們就能回學校了。桑南松這家夥把我害得這麽慘,借輛車給我開也是沒問題的吧!”
“可是……我還沒上路開過車呢,而且這又是夜路,我怕……”
“沒事的寒星,”我把兩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平安到達目的地的!”
寒星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表示願意嘗試一下。
“誒,雒懷風呢?”寒星突然意識到少了一個人。
“不知道,他好像自己跑掉了呢……先不管他了。”我撓著頭。
說實話,雖然我一直在鼓勵寒星,但我也是真的怕啊,畢竟她是第一次開車,而且是這麽黑的夜路,萬一出點什麽事,豈不是要玩完了。
但我還是願意相信她,反正我這條老命都是她救的,就算她想收回去,我也不會拒絕的。
“這……怎麽打火來著,為什麽沒有鑰匙孔啊。”寒星有點迷茫地搗鼓著。
“現在的車幾乎都不用機械鑰匙打火了,一般車鑰匙在車內的情況下,按一下這個就可以打火了。”我指了指她手邊上START ENGINE的按鈕說道。
“這麽高級了,我之前學的手動擋帕薩特,還需要自己插鑰匙打火呢。現在這車,連打火按鈕的位置都變了啊……”寒星四處查看著,臉上寫滿了好奇。
我也沒有坐過奧迪A8這種級別的車,但基本的駕駛常識我還是有的。
“怎麽感覺,你一個不會開車的都比我要懂車啊?”寒星狐疑地放下了手刹。
“啊……這個嘛,當然是桑南松教我的啦,嘿嘿。”
寒星將信將疑地噘著嘴,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
“準備好了麽,我們要出發了!”寒星深吸一口氣,卯足了盡頭問我。
“準備好了!”我死死地抓住頭頂的扶手。
“喂,你就這麽不相信我麽?”她紅著臉質問我。
“怎麽會呢,我超級相信你的呢。”說著我把兩隻手全都放在了扶手上。
寒星沒有管我,輕輕松開了刹車,汽車開始以一檔車速滑行。隨後,寒星轉動方向盤,弧線完美地調了一個頭,按照導航的方向駛去。
其實,寒星的車技雖然算不上極佳,但她開的很平穩,沒有新手容易出現的急加速和急打輪的情況。而且她有經常看後視鏡的好習慣,也不會在快車道龜速行駛,而是老老實實走最右側的慢行道。
這一路上,也沒有遇到我覺得心驚膽戰的情況。我偷偷看著寒星的側顏,她謹慎地盯著前方,那種認真的表情,讓我不禁偷笑起來。
這家夥,關鍵時刻還挺靠譜的嘛。
唯一的問題在於,因為寒星的車速經常保持在六十左右,所以最終等我們到達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二十了,雖然是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學校是鐵定回不去了,所以我和寒星又走了一段距離,找到了一家離學校還算近的酒店。
本以為可以找一張舒服的大床躺下,結果……
“您好,實在是抱歉,因為今天是周末,我們酒店又在大學附近,所以客人會比較多。我們這裡只有一間房了,是個單人間。不過我們這裡的床配置為一米三乘一米八,您二位都是女孩子,稍微擠一擠……應該是可以住下的。”前台小姐姐禮貌地表示了歉意。
“單……單人間。”我咽了咽口水,一米三乘一米八的床,睡倒是可以睡下,但是……
我瞥了瞥寒星的表情,她的臉早已是緋紅一片了。
這家夥還喜歡法澤……
如果一起睡覺的話, 這家夥會不會做出什麽事來也不知道,之前又不是沒有前科。
“要不,咱們再去找一家……”
“我們訂下了,我這就付款!”寒星二話不說掏出手機來交錢,我還來不及反應,她居然已經把房費付出去了。
“啊?!”
“好的,這是您的房卡,您左轉就可以上電梯。您的房間是324,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祝您愉快!”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進的房間,上樓的過程中,腦子是完全懵的。
進了房間,我才感覺到噩夢的開始。
“你……你真的覺得這張小床能擠得下我們兩個人麽?”我看著這張和宿舍鋼架床大小差不多的單人床陷入了沉思。
“反……反正是兩個女生,一起睡也沒什麽的吧!”寒星咬著牙,直接躺倒在床上,結果發現只剩下不大的一小塊空間了。
“這大小,兩個人抱在一起才能勉強睡下吧。”我有點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就一晚上嘛,而且現在都十二點四十了,等到六點學校開門,最多睡五個小時,湊合湊合得了。”寒星說著,二話不說開始脫衣服。
“你……你不會還要洗澡吧?”我趕緊低下頭。
“你以為和十幾個大漢戰鬥很簡單麽,我可是累出一身臭汗啊,不洗澡肯定是沒法睡覺啊。”寒星穿著內衣走進浴室,還朝我做了一個鬼臉,然後關上了門。
聽著淅淅瀝瀝的水聲,我再次陷入了沉思。
這一夜,怕是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