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樂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轉過頭不再盯著事務所大門看。
“師傅,你們不是可以直接看到別人的記憶嗎?為什麽不直接看他記憶?”
“事務所有規定,不能窺視客戶的記憶,這屬於侵犯隱私。”江別鶴扔了塊餅乾給徐平樂,繼續說道:“你沒有讀事務所條例嗎?”
“這玩意兒誰沒事去讀啊。”徐平樂咬了口餅乾,含糊不清的說道:“我們這麽遵紀守法的嗎?這說出去誰信這裡只有我一個是人類啊。”
“平樂。”江別鶴深深的看了一眼他,慢慢說道:“為人處事,戒驕戒躁,一些看似無所謂的行為往往可能會引發一些壞的結果,誠然,那東西讀不讀是不重要,但是它所起到的作用往往是需要你的自律去完成的。”
江別鶴看了一眼團子,又接著說道:“另外跟你提個醒,如果你以後做了條例裡不允許的事情,記得提前討好一下團子,向她取取經,在這一方面,我們事務所她說自己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徐平樂看了一眼地上愜意睡覺的團子,悄咪咪的問道:“她是不是經常犯錯?”
江別鶴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團子被老板下了禁令,平常一直都是普通小貓的形態,也沒什麽戰鬥力。”
“也就是說,她現在這樣子打不過我咯?”徐平樂突然間覺得自己莫名的興奮了起來。
江別鶴看著這個一臉陰險的徒弟,無語的提醒道:“你是忘了老板離開前允許她幻形這件事了嗎?”
徐平樂悄咪咪靠過去的動作一滯,想去那天被團子按在地上蹂躪的場景,下意識的抖了抖,乾笑著退了回來,嘴裡嘟囔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等老板回來收了你的變身,我有的是時間報仇!”
一旁的團子似乎有所感應,睜開眼睛看向了身後的徐平樂,眼神裡閃爍著警告。
徐平樂尷尬的笑了笑,把頭轉了開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道:“好餓啊!”
“吃點餅乾吧。”江別鶴指了指桌上的餅乾,“沈琪不在。”
“你們不餓嗎?”徐平樂咂巴了幾下嘴,撕開了餅乾包裝袋,想了想繼續說道:“也是,你們不吃東西。”
……
“師傅,他今晚是不是不會來了啊。”徐平樂看了看時針剛過十點的手表,有些無聊的打著哈欠。
“鬼害人,從不隔日。”江別鶴說到這,突然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師傅。”徐平樂注意到江別鶴的表情變化,有些不解的問道。
“他被那鬼纏了大半個月,身體卻沒有任何虛弱之狀,這是為何。”
“所以,他下午的時候一定是在說謊了?”徐平樂回憶了一下下午男人說的那些話,分析道:“會不會是那鬼道行太低的關系?”
“人類肉體凡胎,鬼若害他,何須什麽道行,哪怕一隻剛成型不到一分鍾的鬼也能輕易傷他致死。”
“而且他脖子處的黑霧也並未入侵他體內分毫,一直停留在體外。”
“此事,怕是另有隱情。”
徐平樂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事務所的大門便是被人狠狠踹開,一道人影一閃而入,嘴裡還大喊著:“大師救我!”
看著踉踉蹌蹌摔倒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徐平樂連忙把他扶了起來,突然發現木劍不在他身上,剛想問他,身後的江別鶴已經開口道:“劍呢?”
“劍…劍被她搶走了!”男人驚魂未定的癱坐在椅子上,
勉強的回道。 江別鶴沒有回話,只見他雙手結印,片刻後,開口道:“芽芽,團子,平樂跟我走,離鸞,你和樓老看著事務所。”
也不等眾人回他,便是一把抓起男人飛了出去。
芽芽見狀,一把將團子塞到了徐平樂懷裡,又拎著他跟著飛了出去。
……
“好重的怨氣。”江別鶴看著江邊的那間破木屋,不禁皺了皺眉,轉頭看著男人問道:“你們到底對她做過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啊,我什麽都沒做!”男人看著那間木屋,不斷的後退,腳邊一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師傅。”徐平樂看了眼地上的男人,有些奇怪的說道:“我怎麽感覺他來過這兒。”
“宋郎。”
江別鶴還沒來得及問他事情的真正原因時,那木屋門突然大開,人影閃過,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站在眾人面前,嘴裡說道:“你來啦。”
“師傅,這長的也不像個小姑娘啊。”
“嘻嘻,哥哥是說這樣嗎?”女子的身型突然變化成了一個約莫十五六歲女孩的樣子,連帶著聲音都變了許多。
“這鬼不是剛死的。”芽芽在一旁輕聲道:“她道行不低。”
江別鶴點了點頭,思考了一下,開口道:“閣下修煉不易,因何害人。”
“嘻嘻,我什麽時候害過人了,宋郎,他們是你的朋友嗎?”女鬼悠然的站在那裡,慢慢說道:“你的朋友可都不是人啊。”
男人咽了咽口水,不知該怎麽回答。
“你說話呀。”女鬼溫柔的說了一句。
直入骨髓的酥麻感讓男人下意識的說道:“他們是我找來抓你的高人。”
“抓我?”女鬼在空中轉了個圈,突然厲聲道:“你變了!”
“你不是說你最愛我了嗎?”
“你為何找人抓我!”
一旁的江別鶴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了然男人在事務所說的話都是瞎編的,他這是被這女鬼迷了眼了。
“你…你害死我女兒,我…我…我當然要找人收了你!”
“嗯?”江別鶴一愣,突然有些看不太明白。
“閣下。”
“你閉嘴!”女鬼看了一眼江別鶴,說道:“我在和我心愛的宋郎說話,你插什麽嘴。”
“喵。”
“團子,你別急。”芽芽往前走了幾步,把徐平樂擋在了自己身後,伸手摸了摸團子的腦袋,接著說道:“徐大哥,麻煩你把那人打暈。”
徐平樂一愣,手上動作不慢,不等那男人反應,一個手刀便是砍在了男人的後脖子處,得益於夏離鸞平時的指導,這一下又快又準,輕松的就砍暈了男人,這讓徐平樂有些得意的拍了拍手,轉頭對著芽芽說道:“搞定。”
芽芽點了點頭,懷裡的團子已經迫不及待的跳了出去,幻化人形站在了江別鶴身邊。
“你們為何傷我宋郎!”女鬼嘴上雖在質問,但卻沒有做什麽動作。
“你們兩隻妖,一頭鬼,還有……”女鬼的視線停留在徐平樂身上,突然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掀開衣服,漏出了自己的肩膀,笑著說道:“人類,你怎麽和它們混在一起,來姐姐這,姐姐陪你快活啊。”
“你…你太醜了。”徐平樂用力的晃了晃腦袋,低著頭不敢繼續看女鬼的眼睛。
就在剛剛,他分明看到那女鬼長著沈琪的模樣。
“閣下,你魅惑人類,吸**氣,已經犯了重罪,隨我回去接受處罰。”
“嘻嘻嘻,你好大的口氣。”女鬼慢悠悠的穿好衣服,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江別鶴,說道:“大家都是鬼,何必自相殘殺呢。”
“奴家只是個弱女子呀。”
“再說了,是他自己禁不住誘惑,怎麽能怪我呢。”
“我們兩情相悅,我又沒逼迫他。”
“那你為什麽要害死他女兒。”徐平樂躲在江別鶴身後,悶聲問道。
“你們人類還真是擅長撒謊呢。”女鬼撇了一眼地上暈過去的男人,不屑的說道:“明明是自己殺了自己的老婆女兒,卻要說是我乾的。”
徐平樂一愣,突然露出腦袋看著女鬼,有些不相信的說道:“你撒謊。”
“我有沒有撒謊,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女鬼一揮手,徐平樂就看見半空中的空氣突然扭曲了起來,緊接著,那裡竟是像電影院的屏幕一樣播放起了畫面。
“人類,你可要看仔細咯,看看姐姐有沒有撒謊騙你。”
畫面中,男人和一個女人正在不斷的爭吵,很快,那男人拿過掃把不斷的砸向女人,嘴裡還罵著:“呸,要不是看你爸有點錢,我會入贅到你家?”
在他們旁邊,還站著一個無措的小姑娘。
很快畫面一轉,男人正摟著小姑娘模樣的女鬼躺在床上,嘴裡說著,我馬上就和那女人離婚,等我從她身上分到錢,我就帶著你離開這裡。
而此時,房門被打開,小姑娘正站在門口,哭著說道:“媽媽,媽媽她快死了。”
床上的男人神色一慌,很快眼神一狠,隨意的套了件衣服,走到自己女兒身邊,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很快…就會讓你去陪你媽媽的。”
小姑娘一愣,就被男人抓住連拉帶拽的鎖在了房間裡。
房門不斷被敲打,小姑娘的哭喊聲不斷傳出:“爸爸,你別把我關起來!”
“乖,別害怕,你很快就能見到媽媽了。”男人溫柔的對著房門後面的小姑娘說道。
畫面再次一轉,男人已經站在了大門的走廊上,看著裡面燒的越來越大的火,沒有任何留戀的關上了大門,摟著女鬼離開了這裡。
畫面浮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人扔了塊石頭一般,等到它平穩下來時,男人已經坐在警局的椅子上,聲淚俱下的哭泣著:“我晚上加班回來的時候,家裡已經著火了,我的老婆女兒全死在裡面了啊!”
男人身邊還坐著兩個悲痛欲絕的老人。
“這…”徐平樂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了地上躺著的男人,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人要惡毒成什麽樣才會親手燒死自己的老婆孩子?
“幾位慢慢看,奴家就不陪著各位了。”
女鬼微微一笑,身形漸漸淡去。
“師傅,她要逃!”徐平樂突然看到身體越來越淡的女鬼,張口喊道。
江別鶴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只是淡淡的說道:“你跑不掉的。”
團子迫不及待的飛撲而去,修長的腿朝著女鬼狠狠砸去,卻直接穿過她的身體砸了個空。
“嘻嘻嘻,別費勁了,你們抓不住我的。”
芽芽手掌一揮,數不清的綠葉飛向半空,赫然是那日在倉庫抓住餓死鬼的招式,只是這次的動靜更大。
綠葉彌漫在半空,快速形成了一個倒扣的碗狀,猛然扣下,徐平樂隻覺得灰塵彌漫,連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道家的法術!”
女鬼有些驚恐的喊道:“你是妖!你怎麽會道家的法術!”
“哼,你不知道的多了。”芽芽清冷的說了一聲,手掌又是連揮數下,半空中又是出現片片綠葉,形成了一條繩子,朝著顯形的女鬼捆去。
“捆仙繩!”
女鬼身形閃避,堪堪躲過這一擊,只是還未等她有何動作,身後的團子已經一腳踹中她的後背,她隻覺得一陣巨力襲來,猛然飛了出去,砸在了綠葉形成的牆壁上。
牆壁綠光閃過,女鬼身上響起滋滋聲,她吃痛下,用力掙脫遠離了牆面。
女鬼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芽芽,頭髮飛揚,嘴裡怒道:“你們逼我的!”
話音落下,只見她身後道道鬼影浮現,不消片刻,竟是密密麻麻布滿了她身後一大片。
那些鬼影淒厲的慘叫著,怨氣衝天。
團子小心的退開了些, 避免被怨氣傷到。
“你害了這麽多人,還拘了這些人的魂魄,當誅。”江別鶴眼神一凜,看著漫天的鬼影,眼裡閃過一絲怒氣。
“我的嗎呀,這得死了多少人啊。”徐平樂看著黑壓壓的一片,不由咽了咽口水。
“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放屁,老娘逼你害人了?”團子罵了一句,一腳踢開一隻朝她撲去的鬼影。
“多行不義必自斃,受誅吧。”
江別鶴語氣淡然,雙手快速結印,天空中,雲層快速堆疊聚攏,隱隱雷光在其中乍現。
“雷法!”女鬼不可置信的看著空中的雷光,厲聲道:“一隻妖會道家法術,一隻鬼也會道家法術!”
“好,好,你們居然甘為人類走狗,甘為他們殘殺同類,好得很,好得很!”
“無須多言,自己受誅,我給你個痛快。”江別鶴冷聲道。
“想殺我,那就讓那個人類給我陪葬吧!”女鬼身後的鬼影翻湧,猛的朝著徐平樂撲去。
“你不要過來啊!”徐平樂腦子裡閃過夏離鸞的話,大喊道:“芽芽救我!”
“小鬼你敢!”芽芽冷哼了一聲,徐平樂周身綠葉環繞,竟是把那些鬼影擋的無法前進分毫。
“冥頑不靈!”江別鶴見徐平樂暫時脫離危險,不由松了口氣,緊接著便是對著女鬼一指,雲層中,雷光對著女鬼狠狠劈下。
女鬼匆忙閃避,但依然被雷光劈中,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