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江舟成了雲休子的徒弟,被老道帶回青陽觀,成為觀裡唯二的道士,理所當然的青陽觀妙真道繼承人。
思緒回到現實,江舟再次默背了幾遍《妙真經》總綱,自覺已牢牢記住,便起身結束了今天的早課。
呼吸著清晨新鮮的空氣,江舟緩步走出觀門,環顧著松柏掩映的青陽觀,心頭一陣愜意。
青陽觀坐北朝南,建於廟山村東側一座百尺高的山頭上,緊靠著偌大的妙香山。
青陽觀如今並不大,山腳一條蜿蜒的青石小路一直通往牌樓,過了牌樓,便是青陽主殿,殿前供奉乃的是太乙救苦天尊,殿後諸多殘破的房間如今只收拾出了兩間袇房,供他與師傅休息和修行。
今日是吳國崇歷五年二月十五日,每逢初一,十五,青陽觀修士都得下山修行,結善緣,積福德,老道說這是觀裡傳下來的規矩,雖然如今觀裡只剩下他們師徒二人,也得遵守祖師爺遺訓。說白了,也就是到村子裡幫人看看小病,算算命理風水,順便收取一點微薄的酬勞采買點生活物資。畢竟現時不同往日,觀裡如今香火凋敝,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經過月余的相處,江舟卻知道便宜師傅非是循規蹈矩的老實道士,大概率又是饞了村裡吳老頭家的秘製烤雞。
想起老道某天晚修時神神叨叨的拿著絹布包裹雞屁股說是有好東西給他看的樣子,江舟不由一陣失笑。
“真好啊”江舟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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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道帶他回青陽觀的第二天,老道便急匆匆的讓他入了道籍。
老道領著他在殿前叩拜過太乙救苦天尊神像,誦讀過祖師遺訓和本派道規後,當即表示他已經成為一名合格妙真道修,可以為壯大青陽道觀做出努力了,接著甩手掌櫃似的將掃地,擔水,禮客,焚香等的觀內事物一股腦交給了江舟,自己卻心滿意足的哼著小曲踱步離開了。這一番謎之操作,驚的江舟目瞪口呆。
江舟也曾問過老道“師傅,你就不怕我德行低下,敗壞門風?”
老道面露難色,似是不願意回答,實在煩透了江舟的糾纏,最後才說道“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恰逢近年江南道三州一十六郡糧產豐收,國泰明安,誰還願意當道士啊。”
“還有這些鄉野愚夫,不知道聽誰說的,當道士不能沾葷腥,不能娶老婆,不能傳宗接代,都不願意來道觀參拜了,使得我青陽道觀如今香火凋敝,不說連徒兒收不到,連帶著我最愛吃的吳老頭家的烤雞都吃不到了,再這樣下去,我青陽觀就到敗落在我手裡了,現在好不容易逮到個十四歲的,豈能讓你跑了。。。”老道打開了話匣,滿口哀怨的控訴,說到最後還拿眼睛撇了撇他。
“合著拿我當免費勞工使喚呢?”江舟聽了心裡發笑,卻故作哀怨道。
“還有師傅,你怎知道我十四歲啊,我沒告訴過你吧?”他對老道的最後一句上了心。
“哼哼,老道我這一手摸骨的本事可是在整個吳國都赫赫有名的,摸骨正骨,舒經活絡,推演時運,老道我是手到擒來,吳國老皇帝邀我去國都當宮廷禦醫總領專為皇帝服務,給我開到了五十兩銀子的月俸,還承諾逢年過年會有大量的賞賜,這我都不願意去。當時所到之處權貴們都奉我為上賓,要不是當初。。。咳咳”老道一聽江舟問到點子上了,立馬神采飛揚的喋喋不休起來,只是突然嗆了一聲止住了。
驚歎於老道的這一手技藝,江舟聽出了老道突兀的心虛,也不想繼續聽老道這麽喋喋不休的額鼓吹他的英雄事跡,便悄然轉換了話題:“師傅,我這道籍也入了,觀主繼承人也當了,啥時候能學本門功夫啊?我看你這手摸骨的功夫就很不錯,治病救人徒兒很喜歡。。。”
“呵,你小子可真貪心,老道我這一手可是用了四十年才臻至如今這般爐火純青的地步”老道不懈的看著江舟,毫不留情的打擊道。說著,從袖口掏出一本灰色封皮小冊,擺在江舟面前。
“先把本門的《妙真正清經》背完,這可是本門的絕世心法,學好了,天上地下,無有敵手,山高路遠,隨處可去”老道此時像是循循善誘的怪老頭。
江舟一陣腹誹,臉上卻表現出欣喜的表情,接過冊子立馬翻閱起來,接著又一臉為難的看著老道。
“師傅,徒兒不認識字啊”此刻大寫的囧字擺在江舟的臉上。
老道也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哦,都忘了問你識不識字了。”說著立馬陷入沉思,“嗯,看來明天得下山給你帶本《千字文》了”
老道的嘴角微微翹起,喉頭微咽,好似有口水滑落。
江舟看的真切,心中一陣無奈,“這老頭看來又找到借口下山吃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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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皆一,大道唯真,玄不可知,妙不可言,謂之玄真,謂之妙真。即臨即正,即正即真,體道契真,通達頂真。。。”
老道今日戌時都尚未歸來,閑來無事,江舟便在用過晚膳後回到自己的屋子繼續默背老道給的《妙真正清經》。
背誦手上的小冊子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並不簡單。
老道說這《妙真正清經》正本乃是用仙文雲籙書寫而成,非德高望重者不能閱覽,裡面有得道成仙的法門。
而青陽觀現存的這本小冊子據說乃是當年開派祖師得仙人賞賜正本閱覽,而後憑借殘存的印象和理解以吳國文字寫下,並也恬不知恥的起名為《妙真正清經》作為本派的鎮派心經,以告誡徒子徒孫所修功法來源,切莫忘記。江舟對此表示很是鄙視。
吳國的文字像是古漢語繁體字,江舟一開始辨認不出,是因為突兀下的失讀,後來對比老道買來的《千字文》,江舟認字的速度一日千裡,連老道都為之震驚。
《妙真正清經》手抄本說是青陽觀鎮派心經,傳到老道手裡其實也只剩下一本手抄小冊,如今裡面也隻包含經文總領和寥寥幾頁。
對於江舟來說,記這些文字並不難,但是卻難以理解其中意思。面對這些極具抽象的描述,江舟腦袋一陣發熱。
“吱啞”正在絞盡腦汁理解經文的江舟突然聽到隔壁房門被打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