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運兄,你這次帶我去的戲院不行啊!根本無法與上次我帶你去的那地兒相比。”
說話的男子白衣墨發,英俊出塵,棱角分明的五官精致如玉雕,沒有女子的嫵媚,反倒是英氣逼人,好一個翩翩公子的形象。
“我這不也是第一次來嘛,林兄。真要說還是因為你上次找那地兒太好了,我猜上次以後你應該還經常去那地兒吧。而且不僅把你耳朵養刁了,我看,眼睛也給養刁了吧。”青衣男子打趣道。
“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鴻運兄也。但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麽過去了,下次還是鴻運兄請客,只不過得去我那地兒。”
白衣男子笑道。“行行行,下次我請客,就當補償你今天的不愉快,行了吧。”青衣男子笑罵道。
二人嬉笑著,繼續結伴向前。
“林笙,你們家那位老爺子怎麽樣了啊?心情還是不好嗎?”
“鴻運兄,我家老爺子那脾氣你還能不知道嗎?老頭子因為最近被陛下罷了官,又不能跑去向陛下發火,他現在那火氣全都撒我身上了。”林笙歎氣。
林笙,林河之子。林河,林府之主,大明朝安平軍副統領,現任大明皇宮禁軍大統領。說是大明武將第一人,但大家都喜歡稱他為林大將軍。
可就在前些日子這位赫赫有名的第一武將被當今聖上罷了官,當然不完全算是罷官,只是由原來的大統領變為了一位小小的近侍。
還是陛下親自封的近侍。
嗯,好像禦賜的官職是聽上去好一些哈。
“鴻運兄,你給我交個底。陛下打算什麽時候恢復我家老爺子的官職啊?”
“我哪兒能知曉這些啊?”男子苦笑,“父皇在想什麽,我哪兒能知道啊?不過林叔又沒犯什麽大錯,父皇不會就這麽不管林叔的。”
楚鴻運,當今聖上安平帝之子——三皇子。
“不過你也不用那麽擔心,父皇雖說罷了林叔禁軍統領的官,但是這不是還親自封了他一個近侍的官嗎?”
“……”林笙沉默了,幽幽的看著楚鴻運:“我還以為你要說出些什麽蘊含大學問的話,你這話雖不帶髒字,但怎麽聽著處處刺耳呢?”
“你是真傻還是裝的啊?父皇也就是隨便處罰了一下林叔,沒什麽大事的。”
也對,林笙心想。老爺子雖不是我生父,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他當真待我不薄啊。
我名林笙,現林大將軍之子。但其實我還有一個不為人知身份,我是穿越而來的,我其實來自一個名為地球的地方。
你問我怎麽就穿越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在地球不過是個剛滿20的少年郎,在大學裡一直就是一個混日子的生活狀態,每到期末的時候才會奮筆疾書。
而就在期末前一天晚上晚上,在經歷了白天的高強度電子競技後,繼續挑燈夜戰時
我好像過勞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成這樣了。
這樣的穿越緣由讓我有點懵逼……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一年多了,我發現這個世界與我在地球那邊歷史中的古代極為相似,而我也通過了一年多的時間學會了這個世界的基本知識及禮儀。
你問我是怎麽做到不穿幫的?
別問,問就是失憶。
不過真沒想到穿越過來的身份雖不是皇子,但身份也已經極為尊貴了。
你別說,我要是扯著嗓子向大街上喊一聲“吾乃林大將軍之子。
” 必定會有一大群花季少女向我湧來,眼神裡包含著羞澀與崇拜。
曾經那困擾我十八年的單身問題分分鍾就解決了。
不過現在的我可是林大將軍之子了,咱不乾那種掉檔次的事兒了。
對,暫時不乾。
在我原來的世界裡有句老話叫“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不久以前,我也是個有志青年,也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自己的偉大抱負。
可現在我穿越了,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少爺。
嗯,所以我決定一定要過好我的少爺生活。
一定!
楚鴻運是林笙交際圈裡少數願意和林笙一樣享受生活的人,兩人平日最愛的就是一起去戲院看戲。
賞花,賞戲,賞美女。
林笙抬頭望向蔚藍的天空,真好啊,如果可以寫書,真想寫一本《轉生之我成為公子哥這回事兒》。
楚鴻運拱了拱望著天空傻笑著的林笙:“時辰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去參加陛下的壽宴了。”
“你先去吧,我還得去請我們家老爺子呢。”林笙歎氣。
東宮。
一位其貌不揚但卻英氣逼人的男子臉色嚴肅,一臉愁苦。
這個人便是大明的當朝太子。
見太子這般模樣,一旁的宦官笑道:“殿下,您的禮物準備的很好,必定能討得陛下的歡心。”
太子沉默了一陣,“好,那現在就帶著禮物去父皇的壽宴吧。想來時辰也差不多了。”
“殿下,咱這兒距離壽宴的地點可不遠,現在前往,是不是有點早啊?”
“不早了,這可是父皇的六十大壽,馬虎不得,本宮提前去為父皇的壽宴把把關,以免出什麽差錯,早點過去順便檢查一下壽宴的準備情況。”太子說道。
“嗻!”
林府。
“爹,您老怎麽還生陛下氣呢?陛下逗逗你,你還真當真了,連陛下的壽宴都不去了。”林笙無奈道。
“我不管,他又沒給我發請帖我憑什麽要去。”林河一臉不爽。
“不是爹,這請帖上不是寫的清清楚楚嗎。皇宮禁軍大統領林河,白紙黑字擺這兒呢,您老說不認就不認啊!”
“你小子還說,人家邀請的是禁軍大統領林河,又不是我近侍林河,我去瞎參合什麽?”林河義正言辭。
“爹,您這腦袋平時不好使,怎麽跟別人鬥氣的時候,您比猴兒還精?”
林笙驚了,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莽夫老爹腦袋還能轉這麽快。
“你小子天天就知道損你老爹,有種,去替你老爹報仇,指著那老家夥兒的鼻子罵一通。以後你是我爹,怎麽樣?”
林河大手一擺,拍到林笙身上,林笙差點陷進地裡。
“爹,輕點,你兒子可不是高手,受不住您這一巴掌。”林笙略顯虛弱的聲音從嘴巴裡飄出來。
“你小子就是失了個憶把心智也失了,失憶之前你可沒有這麽囂張,敢隨隨便便開你爹玩笑。”
林河抬起手,馬上又是一巴掌。
“爹,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也不能怨陛下啊。太師畢竟一把老骨頭了,您一不小心撞到了人家,那太師本來就看不起武者,人家找個機會參你一本,陛下也沒辦法啊。
畢竟是陛下削了人家三公的權力,您也稍微體諒陛下啊。您倒好,近侍的工作您是直接不管了。”
太師、太傅、太保三職原本是位高權重的職位,但一年前被安平帝削權,只剩下個名分了。
前些時日上朝時,林河不小心撞到了太師,如今太師向安平帝告狀,即使安平帝知道可能是老頭子蠻橫不講理,也不好說什麽。
“太師那個不要臉的東西,倚老賣老!臉上的白毛把臉都遮完了,能看清楚人才稀罕。被撞了一下就是活該!
早知道這死老頭兒這麽記仇,我就直接給他來個蠻橫衝撞了!”
“陛下也是,屁大點事兒就罷了我的官。還封個近侍的官來惡心我。”林河不爽。
一陣腳步聲傳來,仆人前來報信。
“老爺,有人帶話說陛下請您去參加他的壽宴。還專門說請的是近侍林河。
“哼!”林河將他那抬起的巨掌收了回去,笑道:“算他識相。”
“走吧,臭小子去皇宮。”林河大步向前。
“爹,陛下還專門說請您這個近侍,您竟然不覺得是陛下特地來惡心您的啊?”
Duang!!!
這一次林笙是真的被打進地板裡了……
壽宴。
“鴻運兄,我把我們家老爺子帶過來了。”林笙一臉炫耀。
“見過林大將軍。”楚鴻運躬身抱拳。“
三皇子殿下客氣了,我現在就是一個小小的近侍,不是什麽林大將軍,擔不起你這麽一敬。”林河沒好氣道。
“爹,您平時鬧脾氣也就算了,鴻運兄是您小輩,您這怎麽還向小輩置氣啊!”
林河想了想,好像臭小子說的也對。
“對啊,鴻運,我們坐哪兒啊?”
“哈哈,那啥,林叔,”楚鴻運尷尬地笑道,“父皇說你為近侍衛,更應該盡職盡責保護他的安全,所以為了能讓您更加出色的完成工作,就不賜座了。”
身為皇子的楚鴻運連“您”字都用出來了,生怕自己這位林叔一巴掌把自己扇到地上。
林河無語了,看來這一次與陛下的置氣最終還是以他的失敗而收場。
林河無奈,隻得悻悻走開。
怎麽這麽多年了,惡心人的功夫還是這麽爐火純青?林河心裡狠狠鄙視了安平帝一番。
林河灰溜溜走了。
“三公呢?怎麽就隻來了個太保?”林笙小聲向楚鴻運詢問。
“太師說自己被林叔撞了後身體不適,太傅我還真不知道去哪兒了。”楚鴻運回答。
老頭子這麽弱的嗎?被撞一下就直接躺床上了。林笙無語。
林笙四處觀望了一下,此刻時辰已近,許多賓客都來了。
位傾權重的大臣們,身著不同風格服飾的異國使臣們,美如天仙的妃子們,甚至是舞女。
太傅到的有點晚,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但此時此刻最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他卻並沒有看見。
“太子殿下呢?以他那認真作風不可能這麽晚還沒來啊?”
“我也奇怪啊,二哥他對父皇的事情向來上心,父皇五十大壽這麽重要的日子。看著時辰,父皇都快出來了,他居然還未出現。”楚鴻運疑惑。
話音剛落,一位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身著九爪金龍黃袍,如雕塑般的面孔不怒自威。
一出場便給在場的賓客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賓客們都不由得屏氣凝神,似乎發出一點點聲音都會引出什麽可怕的事情。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不約而同的望向著這個人,因為他是站在世界頂端的幾人之一,也是大明權力的掌控者。
大明皇帝,當今聖上——安平帝。
時間似停滯了幾秒,安平帝才開口。
“諸位來賓請坐。”
“參見陛下!”所有人跪拜。
“諸位愛卿平身。”
“謝陛下!”
晚宴開始,舞女們踏著輕快的步伐,跟隨著音樂起舞。
“喲,這不是咱們大明的大將軍林河嗎?沒想到竟真的會屈尊來當我安平的近侍。可真是讓朕受寵若驚啊。”安平帝開口。
林河不理。
安平帝尷尬。
“爹,您來都來了還擱這兒置氣,陛下叫你呢!”林笙試圖用眼神像自家老爹傳遞指令。
林河不理。
艸,林笙暗罵。
“陛下,我父親近日身體有恙,不便說話,還請陛下諒解。”林笙硬著頭皮上了。
“哦?你是?”安平帝疑惑。
哈?您二老難怪交情那麽好,玩心都這麽大啊!翻臉不認人是什麽路數啊!林笙呆滯。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小子玩了”安平帝笑道,“林河,還擱這兒生氣呢?要不要我把你的禁軍大統領還給你啊?“
“哼!不鬧陛下費心!”林河傲嬌。
“算了算了,懶得管你。”安平帝擺擺手:“誰知道嚴相和太子在哪兒?”
說來奇怪這個時辰了,當朝丞相和當朝太子竟都沒有出現在晚宴上。
“嚴相馬上就到了,太子殿下很早便啟程了,按道理來說應該是第一個到達晚宴的人才對。”一位奴才通報。
不一會兒,嚴相到了,這個皇位之下的第一人長得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特點,笑眯眯的,就像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兒一樣。
誰能想到這是當朝丞相,權傾朝野。
晚宴過了很久,太子還是沒有來。
“來人去找找太子,看看他到底在幹什麽!”
安平帝有些不高興了。自己的五十大壽,作為儲君的太子竟到此時還未出現。
“嗻!”一個小太監跑了出來。
“嘿嘿!看來這次那個黑臉怪要完蛋了。”楚鴻運對一旁的林笙擠眉弄眼。
眾多皇子中,數太子殿下最為穩重,數三皇子殿下最為瀟灑。
而太子作為三皇子的二哥經常因為看不慣三皇子輕浮的模樣而對他進行嚴肅的批評。
想到能看到自己這位二哥出醜,楚鴻運就有些激動。
此時,一位漠北的使臣站了出來,進行跪拜:“臣乃此次漠北使臣畢力格,為陛下祝壽!”
“使臣快快請起,感謝此次漠北特地為朕賀壽,你們的王上最近可還好?”安平帝眯著他的眼睛,笑嘻嘻的問道。
“吾王一切都好,多謝陛下關心。此次出使大明除了為陛下送祝,還有一件事情。”
使臣停頓了,等待著安平帝的詢問。
安平帝根本不吃他這一套,直接將他晾在一邊,進行欣賞著歌舞。
使臣感覺像吃了癟一樣難受,但別無他法,隻得硬著頭皮開口道:
“吾王派我來,還想問陛下一句,晉陽可否還給漠北了?陛下曾經攻打下晉陽的時候曾說過三十年後歸還晉陽。雖說晉陽以改名龍城,但陛下!君無戲言啊!陛下!”
使臣的最後幾句話,飽含著淚水。
吾王早就告訴過我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今日我若是在安平帝五十大壽上要回晉陽,我的在漠北的威望必定會到達一個高峰!
到時候,吾王必會嘉獎我,這或許就是我功成名就的第一步!
畢力格的頭磕在地上,眼淚不停的流著,眼裡的那股渴望的火焰倒是愈發強烈。
這漠北的使臣在搞什麽啊,在安平帝的壽宴上想把失土給要回來?想就憑這麽一句口頭承若?
想什麽呢?不過安平帝該如何不在損失面子的情況下拒絕呢?
林笙抿了一口酒, 在心裡為默默鄙視這位來自漠北的使臣,也很好奇這位威震四海的皇帝會如何解決問題。
“報!!!”一個小太監著急忙慌的衝進來。
“幹什麽,今天是什麽日子?!就這麽衝進來,你想幹什麽呀!啊!”安平帝身邊的高公公訓斥著。
“陛下,出大事了。”衝進晚宴後,小太監的頭一直磕在地上,一刻也不敢抬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安平帝風輕雲淡。
“太子…太子殿下死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選擇了閉嘴,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搞得有點摸不著手腳。
“保護陛下!控制住所有外國使臣!”林河第一時間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了一把刀,怒目圓睜,盯著在場的所有人。
門外的禁軍從進來將外來的所有使臣團團圍住,使臣的身體被來自四面八方的槍頭指著。
那位漠北的使臣更是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太子被殺了?!林笙被完完全全的震驚到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他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人的反應,無一不是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那位之前等著看好戲的三皇子也面部僵硬了,表情裡包含著震驚。
林笙緩緩地將目光向龍椅上的那位看去。
安平帝坐在皇位上,早已沒有了剛剛的雲淡風輕,表情嚴肅,整個人都沉寂了。
如死水那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