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陳警官我就先走了,我隨時等著您的消息。”
張澄波得到陳鼎固的應許後抱起面前的文件就往著門外走去,在這多呆一秒都是變數,還是趕緊回家為妙。
“嗯,你們都趕快走吧。”
陳鼎固揮揮槍口表示送客,視線卻從剛才就一直停留在丁智淵的身上。
為什麽剛才他和自己一樣捂著腦袋,一臉痛苦的模樣,難道他腦袋也有什麽毛病嗎,還是說他也能聽見這來自心底的聲音。
未知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不過自己不急,有一個晚上可以好好聊聊。
兀然之間,陳鼎固脖頸處寒毛直豎,心中湧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握緊手槍對準丁智淵的面門怒吼道。
“別動!”
這聲怒吼震住了在場的其余眾人,但唯獨丁智淵充耳不聞,嘴角中不停的發出嗤笑,從座椅上站起身拖著虛浮的步伐朝著張澄波步步逼近。
“我叫你別動聽見沒有,你再走一步我就開槍了!”
張澄波也被這詭異的舉動給嚇得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但轉念一想有陳警官在這裡我還怕什麽,況且就你這身板我一個能打倆,膽氣也壯了起來。
“丁智淵你想要幹什麽,陳警官在這你還想撒野嗎,你在往前走一步我也不客氣了!”
然而丁智淵依舊沒有停下他的腳步,嘴裡也在不停的傳出呢喃的話語。
張澄波看他不聽自己的警告,便打算動手讓他老實下來,可伸手一抓卻抓了個空,再抓還是空,就好像他能預知自己的舉動一樣。
腳步也跟著步步後退,眼見身後就是牆壁,自己還是拿他沒有任何辦法,就算再笨也能意識到事態的不尋常。
“陳警官,你快點出!”
話語還未完全說出口,喉嚨便被一股巨力給扣在了牆上,他這孱弱的身體裡面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力量,雙手無論怎樣抓撓丁智淵的右手都無濟於事。
“不用掙扎了,他的槍裡面沒有子彈,我說的對吧,陳鼎固。”
丁智源幽幽的轉過頭來,癲笑著望著舉著槍的陳鼎固。
陳鼎固抓住手槍的手也微微顫抖,顯然他說的的話全是對的,自己到最後還是下定不了決心,隻想著拿把空槍威懾一下。
可他怎麽知道我的手槍裡面沒有子彈的,而且自己竟然不敢去直視他的雙眼,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在被審訊一樣,我在他的面前根本沒有秘密可言。
既然被識破了,那就只能動手了,我就不信他一個法醫能打得過我一個刑警。
眼見張澄波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陳鼎固也終於起身衝到丁智淵的面前,打算用出自己往常抓捕犯人用的招式,心中還是以無力化他為目標。
“太慢了,你到現在竟然還心懷仁慈。”
丁智淵冷哼一聲,身形不躲不閃,一腳踢向陳鼎固。
砰!
陳鼎固隻覺得自己胸前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的撞到牆壁之上。
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鼻腔之中全是鐵鏽味道,多半是肋骨已經折了整插入肺部之中。
強忍痛苦想要掙扎的站起身來但動彈兩下就放棄了,丁智淵身上一定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異變,這種力氣根本不是他應該擁有的。
“好了,接下來就可以處理你們這群烏合之眾了,你們將會成為我研究路上的夥伴,理應感到慶賀,不是嗎。”
丁智淵目光掃視其余眾人,
看到他們那搖擺的視線和蓄力的腿部就知道他們想要趁自己不注意跑出門外尋找救援,可這些都是癡心妄想罷了。 “別想著逃跑,外面的門是電子門鎖,我剛剛把他鎖上了。”
說罷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其中有個遙控器形狀的物品,上鎖的標志正閃爍著紅光。
“只要不殺我們,你讓我們幹啥就幹啥。”
眾人之中有一位趕緊說道,就連已經快要昏迷的張澄波也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很好。”
丁智淵的臉上那偏執的笑容更加扭曲,左手遙指眾人,一人一句的說道。
“我們研究路上必須要同心協力,所以我需要你們所有人的幫助。
毛凌一,你的雙手很靈巧,我正好兩隻手不夠用。
王政學,你的視力很不錯,正好我看不到後方的事物。
至於你嗎,張澄波,我一直認為你是除我以外最聰明的人,你的大腦就讓我用用。
其他的人就有些乏善可陳了,不過正好可以當我的實驗對象。”
這癡言癡語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認為他在說什麽胡話,可丁智淵卻用行動來證明一切。
痛哭,哀嚎,咒罵,求饒。
張澄波那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整個診所,被踹飛到桌子後面的陳鼎固並不知道另一端發生了什麽。
自己也想要起身查看可除了吐出更多鮮血以外無濟於事。
他究竟想要幹什麽,剛才說的話都是什麽意思?
終於有人扛不住心裡的壓力,崩潰的跑出門外,可跑到門前面對的就是那已經鎖死的大門,這就是一座鐵壁,隔絕了生的希望。
掏出手機想要撥打救援電話,可這才發現裡面竟然是無信號的,怎麽可能,明明之前都有的,難道說這都在丁智淵的預想之內。
快找找,快找找,一定有哪裡是可以逃走的地方。
身後不斷傳來同伴們恐懼的尖叫,每聲哀嚎都如同在釘在他棺材板上釘子的錘音。
終於,尖叫停止了,周圍變得無比安靜,一個身影擋住了窗外的月光,兩種不同的聲線從後方傳來,細說著無邊的恐懼。
“輪到你了。”
當哀嚎徹底停止,陳鼎固顫顫巍巍的從兜裡掏出一根煙,打了兩次火才成功點燃。
煙氣傳進肺裡,夾雜著血氣呼出鼻腔,卷起一陣陣劇痛。
看來自己的猜想是對的,後手留的也是對的,只不過這個結果是用自己的生命來驗證的。
後悔嗎,不後悔,即使自己不來那腦中惱人的聲音也會把自己逼瘋。
那下場應該就是丁智淵現在的模樣,饒是他見過不少市面,但剛才的怪物可還是聞所未聞,比起墳地裡的那頭有過之而無不及。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耳邊的低語依舊在訴說著他的建議,只要聽從它的建議,那麽便可以死裡求生。
但陳鼎固只是再猛吸一口,把嘴角叼著的煙蒂向外吐出,又從兜裡摸了一根重新點燃。
在他看來,那些屁話甚至沒有臨死前多抽一根煙比較重要,早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死期,就買包好點的煙了。
一呼一吸之間,耳邊低語逐漸消散,周圍煙氣逐漸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