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天空下,染成紅色的雲朵在天邊聚集著,一座座電線鐵塔從地平線延伸到工廠區的道路。
齊澤把電單車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將挎包取下來拎在手上,推開了玻璃門。
“貝恩先生,我來了!”齊澤走進收銀台,貝恩還在後面補充貨架。
外面正好響起了工廠下班的鈴聲。
“又是這個時候早點來我就不用一個人忙著準備了,趕緊把炒方便麵提前煮著。”
“OK,時間還來得急,從工廠走到這也得6分鍾吧,到時候早就煮好了。”
齊澤先把打卡機的打開,完成今日打卡,接著把面餅下入開水中,一邊又把胡蘿卜,洋蔥等切成絲準備好。
這裡賣的炒面比工廠食堂的標準套餐便宜了很多,味道還可以選擇,比如雞肉味、甜辣醬味、鹵肉味、胡椒牛肉味……
過了7、8分鍾,客人陸續來了,齊澤就在那裡炒方便麵,店長貝恩負責在收銀台收錢,賣香煙,趁空隙收拾收拾桌子。
一直忙到7點20最後一批客人離開,總算輕松下來了。
“今天你跟我去吧?”貝恩這會兒一直看著手機,突然問起了齊澤。
“當然去,什麽時候出發?”
“今天早點去吧,晚上沒什麽客人早點關門。”貝恩放下手機,開始整理收銀台。
等下齊澤和店長要去的地方是工廠區的後門,每個月末都會去那邊用卡車拉一車的精密零部件,這些零件都是一些工人們自己在外面接的小單子,工廠的管理層上下都打點好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過去了。
就這麽幫忙搬一次貨,齊澤就可以額外多賺2天的工資。
“這次是一單加急的訂單,搬完貨我們直接開車去鄰城的買家那,你會開車不?”貝恩問著,顯然不抱多大希望,“不會也沒關系,路上陪我聊天就好,這樣就不會疲勞了。”
“額,我考過小型車駕照。”
“嘿,反正路上有一段沒設監控,要不要試試大貨車的感覺。”貝恩沒想到高中生這麽早就考了駕照。
雖然也想體驗一下開貨車的感受,但考慮到這是貨車,萬一開得不好讓某個幸運兒轉生異世界了怎麽辦。
“算了,我還不想被穿越到異世界的人問候...”
八點左右,店長早早地關了門,和齊澤來到停車場,發動了那台頗有年代感的柴油動力貨車。現在的車,包括卡車,幾乎都是新能源車了,哦,新字都已經去掉了,叫清潔能源車。
到了工廠後門,見到了兩個熟人,孫平和孫安兄弟。
貝恩和他們寒暄了幾句後,就開始和齊澤一同搬貨物了。
齊澤體型在貝恩先生那虎背熊腰面前只能算是小個子,可搬起箱子來卻不落後風,所以貝恩才一直請他來幫忙。
“在過兩年,我們自己也能辦個小加工廠了,到時候你們要不要過來跑運輸啊,肯定比現在賺得多。明明是我們自己的勞動生產,賺得錢大多都是進了老板們的口袋。”孫安十分勤勞地搬著貨物,一邊對他們兩說到。
“先攢錢娶個媳婦,再想著辦廠吧,你也快30了。”大哥孫平一旁說到。
“哥,你和嫂子不出錢我都能辦這個廠,我又不急著娶老婆。”
“你不急,一直吊著小霞,她人好才一直等著,過幾年還會一直等著?小混帳玩意,要是父親知道了不錘你一頓。”
“好啦好啦,
我知道了...” 聽著這些八卦齊澤很是有感觸,口袋裡面的錢多一點總該是好事啊,快畢業了還沒攢夠大學的學費,得像孫平一樣更加勤奮一點啊。
裝好了貨物,兩人這就出發了,天色此時已經暗下來許久了,年久失修的路上昏黃的路燈仿佛是上一次工業革命的產物,起不到照明效果。
“小齊你畢業了要留在本地的大學還是去外地啊,本地的大學也比較多的,都是近幾年修好的,條件還不錯的。”貝恩打開車窗,晚風撲向臉龐。“主要是我們合作了3年了,都比較熟悉,繼續下去也挺好...”
齊澤繼續聽著貝恩先生說話,感覺全程就是他自己在說,只是需要有個聽眾,但這個聽眾此時只有自己了。
老實說,明天要做什麽,會遇到什麽樣的人,齊澤都沒有認真思考過。
到了目的地,天色已經很晚了,依稀可見天空掛著幾顆星星。
這邊不需要店長和齊澤卸貨了,有專門的工人開著小叉車卸貨。刺眼的探照燈下,兩人等卸貨完成了就準備開車回去了。
等車開回了便利店附近,齊澤向貝恩告別離開了。
“這麽晚了,可莉紙上寫的市場還會開著麽?”齊澤刷卡騎上電單車,按著導航走著。
到了河邊的一處地方,漆黑的四周只有遠處有一片光亮。還真開著啊,這麽偏僻的地方開市場,一定不是什麽正經交易的地方吧,還好她是拜托我來的,要是她一個人肯定會有危險吧。
買材料的過程異常順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老板沒有問任何問題就這樣把一袋子材料給到他手上。
呼~趕緊離開這奇怪的地方吧。
走到停電單車的地方,齊澤發現車不見了。可能是哪個人騎走了吧,剛剛市場裡還是有不少顧客的。
沿著河邊走一小段就到了一處小路上,兩邊都圍牆,老舊的圍牆上牆皮脫落的差不多了,底下還布滿了青苔。
這麽遠才有一盞好的路燈,老城區的路就完全放棄了麽?等等,那邊燈下是不是有一群人?
齊澤停下腳步,小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背後的路也被兩個人堵上了。
“你們是打算這麽多人搶我一個麽,我已經報警了啊!”齊澤把手伸進口袋,按下了快捷鍵。
“小子,你覺得警察到這裡來需要多久呢?25分鍾夠快了吧,你覺得我們8個人對付你一個用的著10分鍾麽?”
“別和這小子廢話,上!”剛剛說話的黃毛男子身後更高大的壯漢推開了他,直接要撲過來。
“等等,我真沒帶什麽錢啊,這袋子裡的都是些河邊撿的垃圾,要保護環境啊喂!”
貓著腰躲過壯漢毫無章法的一拳,齊澤不忘記靠打嘴炮拖延時間,25分鍾嘴巴都會幹了啊。
要不直接把東西丟下就跑?不行,他們肯定要搜我的身,我怎麽能忍一群男的對我摸來摸去。不就是打劫麽,不換點傷我會覺得更虧啊!
“還在扯些沒用的,去黑市買東西的不會帶現金?就算是只有貨物都很值錢,別想著會放過你了。”
“好,我也明白了,你們等一下。”
他們還真停了一下,看齊澤到底要搞什麽。齊澤趁機把袋放在地下,又取出隨身攜帶的牙套咬在嘴裡。
“你剛剛吃的什麽?”黃毛問到。
齊澤搖了搖頭,擺好格鬥的架勢。
“挺狂啊,阿羅,這人剛剛戴了牙套,居然還想陪我們打一架”壯漢一臉的輕蔑,朝地上狠唾一口濃痰,“我可不會公平對抗,來,哥幾個一起招呼他。”
唉,雖然不是很明智,這樣反而激怒了他們,可攤上這樣的霉運,我破罐子破摔得了。
看準形勢,齊澤靈巧地躲過最前面黃毛的攻擊,衝到一個較瘦的同夥面前,一記重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下巴。
其他人見狀多了一分警惕,幾個人更加凶狠地圍了過來。
好家夥,這麽不經打。打倒一個還剩7個,以前一打三還能贏幾次,一打七還沒試過呢。
感覺進入了狀態,齊澤的反應力和速度都異常迅猛。一輪下來,除了背後挨了幾拳,重要部位都保護得很好。
那壯漢被齊澤抓住機會狠踢了幾腳,要不是他們人多,那幾次他倒地的時候齊澤還想補幾腳。
“真讓我火大起來了,你現在趴下挨一頓打興許還留你一條活命。”壯漢指著齊澤吼著,一臉脹紅。
齊澤顯然有點上頭了,打群架就得逮著一個人打,於是不知危險的小齊澤還抽空挑釁了一下他。
二話不說,只見壯漢掏出一把折疊刀,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我去,大哥你上頭了啊,一對多還得用刀,我慌了啊!”齊澤心裡一萬個玩不起飄過去,整個人都不好了。
接連躲閃幾次,齊澤越來越慌,一次失誤可不是挨上一拳那麽簡單,長這麽大刀子我還沒挨過啊,啊,除了動漫劇情的刀子挨了好多,真刀子是不是也會有那種揪心的疼還不知道。
眼見著體力越來越跟不上反應,齊澤猝不及防沒躲過一刀,直接被砍到了肩膀。啊,疼死個人啊,齊澤終究沒有阻止恐懼感佔領心頭,顫抖著往後退著。
“蹲下!”一聲充滿磁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齊澤下意識相信了,只見背後一道人影用手精準地夾住了刺過來的刀刃,一抽就將刀奪走。
那男子衣著黑色休閑服,背著旅行包,高大的背影擋在了齊澤身前。這肯定不是警察吧,是誰會過來幫我?
“有什麽問題等幾分鍾再問吧,警察馬上就會來了,早點解決這群人了離開吧。”男子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齊澤。金色的瞳孔居然像獵豹一樣在黑暗中反射著光,一頭棕紅色的短發,挺耐看的眉毛。不過整個給人的感覺是帥氣的大叔模樣。
齊澤坐在牆邊上,不斷流失的血液也帶走了他很多體力。看著那位大叔戰鬥的模樣,簡直就像個戰神,每一擊都緊密銜接著下一擊,攻防切換毫無猶豫,快速而霸道地將面前最近的人打翻在地上。
要是說他的衣著給人是悠閑愜意的感覺,現在的動作卻給人莊重威嚴的感覺。啊,這麽強的大叔怎麽突然就出現了,早知道附近還會有人我怎麽不喊兩嗓子啊。
那位大叔眼見齊澤流血過多,不顧自己的防禦,更加激進地進攻了。片刻過後,遍地哀嚎。
“伊爾斯特,你還好吧,能站起來不?”大叔直呼他的名字,不過這名字好像不對啊,不認識不要自作主張喊別的名字好吧?
齊澤搖了搖頭,本想表示他認錯人了,好像也是確實站不起來了。
大叔趕緊把自己的衣服扯成條,給齊澤包扎了一下。又在旅行包裡翻找起來。
不打算叫救護車麽,這樣才是正常人的作法吧。
齊澤看著他拿出一個大鐵罐子,倒出裡面金黃色的粉末,就圍著齊澤身邊的地面上畫起了陣法,陣法上的文字好像有點眼熟,不是今天早自習自己拿錯的那本書上類似的文字麽?
“先祖見證,我將傳承給米塔爾-萊茵之子,米塔爾-伊爾斯特以我族秘傳,願霧影跟隨他一身。”說完就把最後一大把金色粉末撒在齊澤身上,掏出了...
打火機!?
難怪聞著刺激性比較強,這不會是易燃物吧?我還不想化作青煙離開世界啊!
可惜齊澤無力反抗了,眼見打火機擦然審判的烈火,接觸到粉末的一瞬間,衝天而起的火柱吞沒了他。
好慘,年紀輕輕連一副健壯的屍體都不能留下,親人只能捧著一罐骨灰感歎,生前再健壯也是假的,死了骨灰還是這麽輕飄飄。
不對,我怎麽也會覺得灼燒,疼痛吧, 怎麽還能思緒飄怎麽久呢?齊澤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火焰確實在燃燒,衣服都燒得灰都不剩了,自己卻沒有任何燒傷,反而傷口開始發癢,有愈合的趨勢。
燒了半分鍾,火柱突然消失,齊澤感覺體力莫名恢復了。
這就是…這就是小說主角的光環麽,絕境之下不死反而更強?
“換上衣服,走吧,相信你有體力了,奪位者,伊爾斯特,好久沒有在我族中啟用這個稱呼了。”大叔笑眯眯地看著他,“忘了介紹,我是米塔爾-格恩,米塔爾-奧拓第3個兒子,米塔爾-萊茵最小的弟弟。”
奪位者,是那個米塔爾澤坦王國的王位麽,我沒有啊,你別亂說,奇奇怪怪的稱呼別亂給我加上啊。
“所以我認識你麽?”一連串的關系介紹下來齊澤發現自己一個名字都沒聽說過。
“我是你舅舅,小時候還抱過你。”
“你父親給你起名是齊澤,伊爾斯特是你另外一個名字。”
啊這,又是這套說法,抱過我的人可多了,醫院的護士還抱過我呢,我可能認識麽?
“你剛剛是不是說了米塔爾-萊茵?我以前聽到過爸爸有時候叫母親為萊茵,可她的名字是愛麗絲菲亞啊。”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總之能先離開這個地方麽,我不適合在警察面前露面,我現在是流亡者,流亡者只要涉及任何案件不管怎樣都會被驅逐出境的。”
“好,等我拿個袋子。”齊澤還是沒忘記最開始自己只是幫同學買點材料罷了,沒想到一晚上經歷了這麽危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