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城,因能觀賞十分美麗的晚霞而得名,但此番美景早已成為過去式,現在它的頭頂,只有厚得化不開的烏雲。
當白天鵝劃破烏雲時,一道陽光久違的照在了破舊的城市中。
飛機劃不來濃厚的烏雲,那是魔法,為了排場。
這不,久違的陽光刺激了這座城市,人們不自覺的仰望天空,就連在家宅著的,也難得出來曬曬美妙的太陽。
他們當然注意到了正在降落的白天鵝,那些得到情報的大戶人家知道是公主來了,都謀劃著以何借口登門拜訪,送送禮。
誰讓他們不是貴族呢?沒有資格組織迎接長公主的宴會。
北郡早已沒了貴族,所以前往城外迎接的只有官員,和臨時拚湊的士兵,十分寒磣。
白天鵝盤旋了許久才降落,一大架飛機,隻下來了四個人。
率先下機的奧羅尼亞環視周圍糟糕的環境,鼻尖隱隱傳來無法言語的異味,他不由得皺起眉頭,隨即施法凍結泥濘的地面,用不透光的寒冰大范圍鋪路。
北郡水多,但不是中央平原河流的源頭,那些河流的源頭是世界山脈上的融雪。
世界山脈屬火,山脈表面都是溫的,30多度。
世界山脈西側,如同鏡面一般的光滑絕壁接壤海洋,海洋水汽蒸騰,熱低冷高,高往低走,於是冷氣流攜帶水汽沿絕壁上攀升,在上百千米的高空遇冷凝結成雪,在落下的過程中融化,就這樣,涓涓細流在群山間匯聚成湖泊,精靈開山引水,鑄造河系。
其他地方不缺水,意味著北郡多余的水不能通過大量人造溝渠排往人族其他疆域。
向無盡林海排是可以,但誰去挖?誰去維護?那是魔獸的地盤。
你能想象一城的汙水、生活垃圾都往沼澤,不對,這只是單純的泥潭,不算沼澤。
請想象一下,一堆垃圾包括屎尿往泥潭排放的景象。
而且這個世界的微生物、動植物幾乎都滅絕於深淵之手,沒有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水系哪來的自淨能力?
沒有滅絕的,也是對人類有害的。
北郡有人居住的地方,是字面意義上的令人作嘔。
“我算是知道貴族們為什麽會放棄自己的封地了,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都下飛機後,奧羅尼亞解除魔法,揮手收起秘銀與精金。
彌羅婭一馬當先,走在三人前頭,她黛眉微蹙,顯然也受不了這種環境。
伊妮德乾脆披盔戴甲,隔絕有害環境,她在彌羅婭左側,是護衛的騎士,做法也算符合身份。
走在最後的安塞羅,顯然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奧羅尼亞驚訝的目光,他掏出一個類似放毒面具的東西,遮住口鼻,教廷人員可沒有身份上的顧慮。
他湊上前,小聲詢問道:“彌婭,等會是去接洽,還是直接去行宮?”
“都不去,我們去山頂,這裡我一刻也不想待,一群推上前台的傀儡沒什麽好接洽的,你趕快獲取本征才是最重要的事。”
“好。”奧羅尼亞點點頭。
“那晚點我再去會會他們。”
冰晶之路不斷延伸,四人在幾分鍾後登上長長的石基樓梯,石基是預防水土流失的,從這裡開始正式踏入棲霞城。
城中的一眾官員,也是在石基上迎接,見此,奧羅尼亞皺起了眉頭,這是封建時代,一個公主,按理說應該千裡相迎,而不是…愛惜自己的衣物?
這是鄉紳的下馬威啊。
“下馬威?哼,十天后,我讓你們下黃泉。”
他們有模有樣的俯身行禮,齊聲道:“棲霞城恭迎長公主到來。”
沒有跪拜禮,因為教宗跪拜信仰的神,也不過是單膝跪地,誰敢在禮儀規格上超過神?
“舟車勞頓,我們為殿下準備了車架,若是殿下不嫌棄,可以坐我們的馬車前往宅邸。”
他們口中的馬車,是指一個烏漆嘛黑、又小又破的玩意,而且還是人力拉車,這特麽,奧羅尼亞現在就想廢了這群人…
“聽聞殿下將至,我們連忙將城主府收拾了出來,保證裡頭乾乾淨淨。”
彌羅婭黑著臉,他沒想到北郡的鄉紳如此目中無人。
其實騎士團跟著來了,他們絕對笑臉相迎,一切按規格來,哪怕十分緊急,他們也能做到挑不出毛病,但可惜的是,騎士團沒來,他們知道第一軍團和星輝騎士團去了血環高地,所以有恃無恐。
她沒有給走狗好臉色:“不需要,本公主自有安排,現在全都給我滾開。”
精神威壓毫無保留的綻放,將一群人弄得灰頭土臉,之後她展開魔方,轉移出馬匹,四人上車前往城中心,也是山頂的法師塔。
升空後,安塞羅取下空氣過濾器,問道:“閣下,現在你對北郡有了初步了解吧,敢問現在可還有信心改變北郡?”
“你看看,公主來訪,這麽大個事,都沒有平民過來瞻仰,從某種角度來說,這裡的平民已經失去了希望。”
奧羅尼亞不可置否道:“我自然有信心,倒是你們,希望不要拖我的後腿。”
“我現在只希望你們能在十天內秘密集結一隻部隊,不要被貴族們發現,若是最後我拿出的利益不足以說服你們,你們可以不借,而我會賠償調動產生的一切費用,你們就當是一次演習。”
“可若是我拿出的利益你們心動了,我希望我能立馬在北郡接收這隻部隊。”
安塞羅笑呵呵笑道:“請閣下放心,已經簽下的契約,教廷絕不會食言,前提是你能拿出燃料。”
教廷當然不會這麽容易簽下這份契約,是奧羅尼亞加了籌碼,唯一的籌碼:來自異界的知識,高級中學階段。
他全身上下,只有知識能讓教廷心動。
奧羅尼亞也在契約中下了一個小小的套,算是加大難度,那就是調兵不能被貴族發現。
“看你信心十足的樣子,難道是從其他面位調兵?”
奧羅尼亞站在馬車邊緣,注視著下方的城市,街道上,行人十分稀少,大多是頂著微寒小雨,搬運運輸東西的工人、車夫。
“是普通人……”
山頂的法師塔,尚處於封存狀態,它不像庫爾斯的那座,有皇室血脈解封,不過塵封百年的它,在今天迎來了新的主人。
完成認證後,馬車穿過光幕停在乾淨的青石磚上,彌羅婭先是展開自己的法師塔,立於塵封法師塔旁邊,形成一個雙子塔。
隨後她帶著三人進入比較矮小的那個法師塔,她將塔之主移交給奧羅尼亞,讓他賦予安塞羅和伊妮德進出權限,又花了點時間布置了一層會客室、寢室。
之後安塞羅鑽進房間投入數學的汪洋大海,伊妮德則去接收卡蘭斯的情報部門,順帶找找蒸汽鳥的分部、體恤一下民情。
而奧羅尼亞,則跟著彌羅婭進入她的法師塔,開始獲取本征。
元素池中,接近枯竭的元素快速充盈,盈滿之後,上塔啟動,星界之門打開。
類似觀星台的頂層,這是搜集源的面位定位裝置。
他站在這裡,十分入迷,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星界的景象,星界由元素組成,沒有本征的元素是不透明的純白,但此刻他看到的不只是白色,而是五彩斑斕。
按照魔法師的理論,這是人本征的倒影,如同一面鏡子,不同人眼裡的星界是不同的,每個人看到的星界,都是自己視角下真實世界的倒影,所以哪怕是瞎子,也能在星界看到一點東西。
“尼亞,你在這裡盤坐冥想就行,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要在自己眼中的世界裡迷失太久。”
她指了指一個刻滿銘文,半徑一米的金屬圓盤中間,“我會將觀星台送到星界之海,若是我這邊察覺不對,我會中斷本征程序,將你拉回來。”
奧羅尼亞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那……開始嘍!”
彌羅婭啟動觀星台,讓其脫離法師塔,開始搜集源,以前的源被她聖域爹吃了,不然會浪費掉,移動法師塔損失很大。
他盤膝坐在觀星台中間,身邊環繞著幾條虛幻的星環,仔細看可以發現那是細小的魔法語言,它們讓奧羅尼亞漂浮起來。
觀星台地板上,巨型精金石磨的邊緣,等距鑲嵌著九顆魔核,分別是塑能五系、地氣空間自然四個特殊系,沒有精神系,因為那玩意是個聖域法師都會。
其實魔法都一樣,是個法師都會用,除了塑能五系對元素、魔力有嚴格要求之外,其他的只要有元素、魔力就能施展出來,只是威能大小的區別而已。
本征最重要的作用是門票。
天上的琉璃穹頂不斷閃爍,那是觀星台在定位其他面位,搜集散落的源,對魔法師而言,面位坐標也是一種財富。
許久,一縷炊煙出現,那就是源。
“沒有原子結構?是純粹的能量?可我為什麽感受得到能量的質量與形態?雖然質能相互轉化…”
源越來越多,平均分布在觀星室,鑲嵌在觀星台的聖域魔核是特製的,它們的影響范圍只有小小的一圈,彼此互不影響。
漸漸的,白色透明的煙變成可其他顏色,這是是源唯一本征被激活的表現。
在奧羅尼亞眼中,舊日的幻影逐漸消散,變成了9顆太陽。
他暗中皺起眉頭,這和小師父將的不一樣,同樣大小的太陽,意味著全系親和。
他謹遵彌羅婭教誨,試著將代表空間本源的太陽拖進靈魂,結果發現石沉大海。
“?”
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果然啊,當初的苦沒有白吃。
他意識沉入靈魂,內視尋找被染上色的靈魂,找了許久,他找到了,是自己。
他再次將一顆太陽吃下去,發現一點事也沒有後,再次尋找被染色的靈魂,這次是…
一輪又一輪,他染了很久,體量大好處多多。
覺得小師父可能等急了,便暫時終止了染色,現有的夠用了,以後慢慢弄便是,反正染色也不是一次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