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軀體?”
婀娜多姿的精靈們見到平平無奇的金黃色樹葉,齊齊摘下兜帽露出面容,銀色長發失去束縛如雪一般滑落。
她們神情肅穆,左手撫胸屈身以示尊敬。
玫菲爾示意奧羅尼亞收起世界樹葉,然後向前幾步,欲要輕吻族人的額頭。
熟知精靈文化的奧羅尼亞明晰玫菲爾要做什麽,於是配合的低下額頭。
精靈生於世界樹,同族皆為姐妹,所以在同族之間使用的禮儀中輕吻佔了很大一部分,其中吻額禮是長輩對晚輩。
淡淡的一吻後,她如同長輩般豪爽道:“需要什麽盡管說,我們幫你收取。”
來浮空城的目的顯而易見,玫菲爾猜到了他叫住自己一行人的目的。
他點點頭,道:“各位好,我是奧羅尼亞,她是卡蘭斯帝國長公主彌羅婭·卡蘭斯。”
“我們此行的目標是書庫。”
玫菲爾點點頭道:“好,上去就是書庫,藏品挺豐富。”
“法師的底蘊遠不及我族,若是你想學習更多的魔法知識,可以回家看看,我們會教你。”
“知識能外傳嗎?”
“不能。”斬釘截鐵的回答,沒有任何回旋余地。
奧羅尼亞微微一笑:“不能外傳就算了,學了也沒用,我不想欺騙你們。”
“……”
玫菲爾看了看四周,道:“這些材料你要麽?要的話我們給你裝起來。”
他雙眼冒出精光,顯得十分驚詫,因為這份交情遠比他想象得重要:“想要,如果可以,請全部裝起來。”
“等等,時間有限,相比這些煉金材料,書庫更加重要。”
一直沒有說話,當個透明人的彌羅婭突然出聲阻止。
不過玫菲爾並沒有因為她的一席話語而停下手中動作,這就是彌羅婭將自己當做透明人的原因,因為在精靈眼中,她無足輕重。
奧羅尼亞一邊看著玫菲爾的動作,一邊小聲的解釋:“放心,精靈有對付聖域的手段,而且那些魔法師有沒有對精靈出手的膽子還是個問題。”
“……”
一顆種子在玫菲爾手中徐徐綻放,是銀月樹種。
隨後,肉眼可見的銀色波浪出現,因為空間迷鎖失效,法師塔內因疊盒子產生的、本就不穩定的空間發生扭曲,將法陣破壞。
無數珍貴材料失去保護暴露在空氣,然後從四處飛來,但非常多的材料在半空中化為齏粉。
“為什麽會這樣?”奧羅尼亞想要捶胸頓足,材料飛灰煙滅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都是錢啊!
彌羅婭搶先解釋:“千年前的幽暗之變,深淵篡奪大地的部分權柄,那一瞬間,大部分動植物因失去規則支撐而滅絕。”
“這些消失的,都已經從根源上滅絕,在無複現可能,除非從深淵手中搶回大地遺落的權柄。”
那時候三個教廷都沒有發展起來,部分動植物能保存下來,還是因為精靈的信仰。
話音剛落,玫菲爾就裝好了材料,她摘下手中的戒指,遞給奧羅尼亞:“親愛的,這算是月桂送給你的禮物,以後常來玩哦。”
他戴上戒指,頷首道:“月桂靠近人族疆域,今後我會代表卡蘭斯拜訪精靈,以對等的身份,到時第一個經過的部族肯定是你們。”
“期待你的拜訪。”玫菲爾微微一笑,十分開心。
兩人跟著精靈繼續前進,是不慌不忙的步行,
他大概知道精靈比他們早進入浮空城,卻隻領先他們一層的原因了。 “根據你的描述,那塊晶體應該是龍晶。”
“龍族!在哪?”奧羅尼亞打起來巨龍的主意,想與他們友好交流一番,建立深刻友誼。
“太陽升起的方向,穿過蘭蒂斯疆域,就能看到一塊陸地,那就是龍島。”
他偷偷問向師父:“蘭蒂斯是什麽?”
彌羅婭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青年精靈詩蒂譏諷道:“你們在我族余蔭中發展千年,連蘭蒂斯都沒有接觸過?”
“沒有,卡蘭斯不靠海,發展不了戰艦,其他兩國的戰艦已經可在外海航行三月之久,但他們也沒有接觸過自稱蘭蒂斯的勢力,甚至沒有碰到過其他智慧生物。”
玫菲爾敲了敲詩蒂的腦殼,引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蘭蒂斯就是海族,就算你們沒有接觸過蘭蒂斯,也有關於海族的傳說。”
“精靈退出舞台,蘭蒂斯便是主面位真正意義上的主宰,你們沒有和蘭蒂斯的實際接觸,說明上不了台面,連引起主宰者注意力的資格都沒有。”
聞言,彌羅婭想起什麽,她疑惑的問道:“能告訴我,當初精靈帝國突然全部蜷縮回世界樹的原因嗎?”
“人族的學者一直在研究這件事,因為帝國的突然撤離,我們差點被魔獸滅族。”
幽暗之變後就是幽域之災,無窮魔獸從幽暗地域湧出,最初的百年,陸地上、精靈帝國領土范圍內的地脈空洞都被她們鎮壓,無一例外,魔獸掀不起風浪。
就算精靈閉國,她們也還駐守著無盡林海深處,北起極地,南至世界山脈,中間段長達三分之二的防線,她們完全可以放魔獸過去,因為世界樹可以自成一界。
精靈突然撤離,孱弱的人類根本無法抵抗地底湧出的魔獸,要不是太陽與自然教宗,人類根本撐不到天使降臨(神跡時代)。
當時,深淵傾巢而出,只為了拖住天堂山,那一場血戰,聖域不過是炮灰,魔神也只是稍微大點的炮灰,就連深淵六君主都換了好幾茬。
太陽神滅掉一個君主,一個魔神就接過君主權柄,被深淵強行扔進神戰場當炮灰,那場大戰,深淵魔神被太陽神打怕了,怕到自那之後再無一個惡魔踏足主面位。
提起這件事,玫菲爾也沒了好心情:“我們為什麽撤離,你該去問教廷,對於你們,對於帝國治下下所有臣民,我們仁至義盡。”
留下的傳承、法師塔、珍貴的傳承武裝,以及無數武器,甚至還有媲美五大國的魔法工業設施,這些東西,精靈都可以帶走,但她們都留了下來。
不過,可惜的是,精靈走得太突然,危機也沒有即刻降臨,人類忙著分蛋糕打得頭破血流,毀了很多東西。
這是精靈好心辦好事,卻無人接受好意的故事,半面位封鎖著地脈空洞,精靈留下的煉金傀儡,以及在塔靈操控下自動運行的魔法要塞,擋了魔獸整整半個月。
這半個月本是人族接手防線的絕佳時期,可惜沒有把握住,這期間,只要只有一個大魔導駐扎進要塞,魔獸也衝不出防線。
在這裡點名批評兩個避世的勢力:搶走大部分法師塔與傳承的魔法師協會;為惡魔服務,刺殺了許多重要人物的刺客組織噬血,主體已覆滅,轉型為情報組織,副業為接賞金刺殺目標人物。
為惡魔服務,與為人類服務是兩回事。
當時,兩位教宗倒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但可惜的是,那時的教廷沒有影響力,甚至教廷尚未誕生,沒人聽他們的勸告,他們能做的只是肅清人族中的敗類,以及求援。
可惜,蘭蒂斯不問世事,他們待在海裡,真的啥也不管,那時巨龍到是時常在天際翱翔,可惜大部分是專程跑來看戲的,沒落井下石已經算是品格高尚的龍了。
幽域之災持續三百年,中期一百年的時間中,主面位禁令曾短暫解除,是當代太陽教宗的祈求,當時教宗想要向其他面位求援。
但其他面位也深陷戰爭,人與人的,人與惡魔的,人與其他種族的,幾乎沒有余力支援,這是深淵布局萬年的成果。
唯一有余力的奧術議會卻坐上觀火,巴不得主面位出大亂子,要不是天堂山沒有潰敗的意思,他們能打回主面位。
深淵萬年布局,只因低估太陽的威勢,功虧一簣。
“教廷有意隱瞞的事,我不能說,不然可能會害了你們。”
玫菲爾指了指部分空空如也的書架,“你看,歷史區很多書籍都被教皇拿走了,上面記載的應該都是古老過去的辛密。”
奧羅尼亞再次接過一枚戒指戴上,然後問道:“撤離的原因,也是你們沒有聖域、幾乎全員止步於大魔導師的原因吧?”
唯一的例外是希耶緹,精靈的王。
玫菲爾沉默不語,沒有否認。
這一刻,奧羅尼亞對教廷產生了懷疑,教廷在庫爾斯城所做一切帶來的好感蕩然無存,“了解,罪魁禍首是教廷還是…”
他指了指天上。
她搖搖頭,神色悲傷,“不知道,這是秘密,女王是當初災難中唯一存活下來的皇族,也是我族現在唯一的聖域,你想知道就親自去問女王。”
好吧,這下他不得不重新考量一下與教廷、與神的關系了,是革囗命,還是和平共處。
這時他也明白那隻大精靈為何會對精神鏈接系統感興趣了:為了常駐大量核彈。
王女在世界之庭被綁架,讓精靈察覺到了危機,她們到現在也沒有查出達尼洛一行人,是如何繞過母親的空間感知、元素感知的。
要不是希耶緹連接世界樹使用精神感知,他們還真能安然無恙的跑出精靈國度。
奧羅尼亞知道精靈可以憑借世界樹、銀月樹使用空間與生命法則施展禁咒, 只要有足夠強盛的精神力,她們就是不折不扣的聖域,那隻大精靈就是例子。
“精靈的魔力儲量真誇張,活得久真好。”
除了塑能系與精神系魔法,其他的,包括氣系、地系、自然、空間都需要使用魔力填充,而魔力是精神力與元素的混合,精神力來自靈魂。
這四系魔法,無論哪一階,僅使用精神力描繪、元素填充,都發揮不出多少威力,只有魔力填充才能發揮它的全部威力。
聖域是個質變,在沒有法師塔的情況下,大魔導師施展全威力三階魔法,需要準備許久,且施展不了幾次,因為魔力儲量不夠。
但對於聖域來說,導彈級別的三階魔法,施展起來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而法則加持下升階到禁咒的核彈也能來上幾發。
若是有法師塔,塑能系禁咒聖域能做到接連不斷的釋放,只需一點點讀條時間而已。
現在精靈們只能使用自然系分支生命與空間系的禁咒,都是特殊系,需要魔力填充才能成為真正的禁咒。
想讓禁咒成為常備武器,她們就得儲備足夠多的魔力,精靈的魔力儲量雖然誇張,但終有上限。
特殊系禁咒,就算聖域來了也弄不了幾發。
“魔法的重點是描繪語言,然後才是填充,精神連接系統可以讓不同人的精神力,你一筆、我一筆寫出一個字。”
“看來邏輯門的原理對精靈來說十分重要,可以用它和精靈換點東西,到時候看我需要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