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人是善變的生物,但…我應該不會變。”
彌羅婭壓抑著殺意,十分委屈的質問:“所以你是在欺騙我?”
“也不是欺騙,我說過我會幫你,但沒說幫到什麽程度。”
他歎息一聲,接著道:“你是卡蘭斯帝國長公主,皇位繼承者之一,所以你必須明白一件事,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人心散了?你在責怪我處置方案不當?可我是在詢問你,你不滿意我可以換。”
奧羅尼亞搖搖頭,“並無責怪之意,我說過,我聽你的,我只是提醒你,上位者不是這麽當的。”
“同時,方案為什麽要讓我滿意?這件事與我何乾?我說過我會幫你,要不是為了你,我根本不會管這吃力不討好的破事。”
“你…”彌羅婭蒙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委屈得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
“事情因我而起,我想問問閣下,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一旁的伊妮德出聲詢問。
“我說過了啊。”他將剛才的話原封不動的複述一遍,“昨天晚上伊妮德騎士私自離隊,我懷疑她與艾維斯騎士勾結,向貴族泄露我的信息。”
“什麽叫私自離隊?我告訴過艾維斯,至於泄露你的信息更是你憑空捏造。”
顯然,說到這個放份上,她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一旁的艾維斯雖然知道但卻插不上嘴。
“伊妮德小姐,你出生於護國者家族布萊頓,是星隕騎士團當代軍團長的女兒,我覺得你還是回家跟你父親學兩年,再來當星輝騎士團的教官吧,你的表現根本沒有資格承擔教官一職。”
“若是實在學不會,就在家安安心心當你的公主,做個花瓶,別出來禍害人。”
伊妮德感覺受到侮辱,她拔劍指地,攜滔天氣勢,步步逼近。
“不夠資格?我七歲開始修行武技,17歲成為九階騎士,這份天資,沒有資格成為他們的教官?”
魔法騎士,有兩條路,一條是堆資源的捷徑,缺點是極難突破聖域那一道界限,因為精神力本征被魔獸血搞得亂七八糟。
另一條就是自我修行、嚴格鍛煉的遠路,這條路每一步都有十分嚴格的限制,騎士不像魔法師,魔法師主精神,精神力本征化通過進入星界一步到位。
騎士主修主肉體,他們需要將信念、意志與精神力融合,完成另一種意義上的本征化,然後再將特殊的精神力配合專屬魔藥,熔煉到肉體,完成肉體的本征化。
伊妮德如星河般的藍、黑色漸變頭髮,就是修行成果的副產物。
“你教授的只有武技?”
他微笑著跳下車,站在彌羅婭身前,露出大白牙,以平靜的語氣述說滲人的話語。
“那要不我倆打一架,生死之戰,我保證最後死的會是你,你很強,但還是個人,殺死一個人,其實很簡單。”
“你可以試試。”伊妮德毫不相讓,針鋒相對,她提劍指向奧羅尼亞的喉尖。
突兀的,他輕快一笑,後退坐上車轅,搖晃著雙腿,並給到了一杯果酒獨自品嘗,價值千金的低烈度果酒。
奧羅尼亞暗自搖搖頭,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扯了。
“這次算我錯了,三位,對不起了,不會有下次。”
“你個混蛋,有什麽事就不能直說嗎!”全身力氣打在棉花上的感受讓伊妮德十分難受。
“我說了,說得很直接,
可惜你們聽不懂啊,就像那權威的太陽撒向人間的光輝,你們連撿都撿不起來。” 前一句指太陽聖典,後一句指世俗扭曲聖典第一條:神不涉人世,不允許教廷乾政,當然,他們能不能理解不重要,反正他是說給自己聽的。
那一刻,他顯得有些孤獨,紀律性、階級認知,對他而言理所當然的東西,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卻是異常。
如同高高在上的太陽神,不屑於糾正人們故意對聖典進行的錯誤解讀一般,他也不屑於解釋什麽。
“不過是進城買了點東西,我做錯了什麽?”伊妮德十分氣憤的質問,前三天不都是這樣?沒事進城采購點東西而已。
奧羅尼亞直接開擺,“啊,對對對,你說得都對,是我的錯,我不該管這無關緊要的事。”
“啊噢,對了,彌婭,卡蘭斯皇族,是卡蘭斯帝國最大的武裝集團,你們想要收回其他貴族的武裝力量、封地、騎士傳承以及最重要的壟斷作物,結束分封,建立真正的大統一王朝,對吧。”
最大那是曾經,現在雖然仍十分強大,但遠遠稱不上最大,卡蘭斯已經衰落了。
有些陌生的名詞彌羅婭沒有聽懂,但大概意思還是能猜出來,她點點頭道:“是,所以父皇需要你的幫助。”
“我可不會幫你父親,我隻幫你,然後呢…”
他指向眼冒怒火,想要殺人的伊妮德,微笑道:“被譽為護國公的布萊頓家族,雖然沒有實際爵位與封地,但也是卡蘭斯帝國數一數二的武裝集團,他們,也是卡蘭斯的敵人。”
星輝劍聖由布萊頓家族代代傳承,就連護國騎士團—星隕的秘技也是星輝騎士的劣化版本。
伊妮德面露譏諷之色,她嘲笑道:“離間計?手段也太低級了點吧。”
“啊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他攤攤手,略顯疑惑的望著高挑豐滿的騎士少女,“轉交星輝劍聖傳承,這麽大個事,多少雙眼睛盯著,幾乎不可能隱秘進行吧?可我為什麽從來沒有聽說過呢?”
星輝劍聖,最頂級的騎士傳承之一,精靈巔峰時期專門給人族塑造的一套騎士修行之法。
星輝是指天上的星辰,而主物質界天上的星辰實質是其他面位在主物質界的投影,算是戶籍。
星輝劍聖使用的力量是面位散逸出來的本源力量,簡稱源,所以它的傳承十分特殊,塑造精神的冥想法、鍛煉身體的修行法,都有專門的容器保存。
這玩意,言不能達意,不能口口相傳,尋常東西,也無法承受它的痕跡,所以精靈乾脆造了一個半面位,用來承載它。
半面位權限移交時產生的動靜極大,隱藏無從談起,星輝騎士修行時場面極大,同樣無法隱藏,想要隱秘的轉交傳承,根本不可能。
當初精靈帝國崩塌,精靈匆匆撤離,她們隨手將這個半面位交給了當時看門的布萊頓先祖。
那時,這個半面位還是開放性質的公共面位,誰都能來,且主物質界還未經歷大變,相應魔藥的材料比較好尋得,所以是個人、只要有天賦,就能就職星輝騎士。
但後來嘛,那點破事猜也能猜到,本是無名小輩的布萊頓,一躍成為大陸頂尖家族。
他戲謔一般的話語,如同潑了一盆冷水,讓伊妮德不得不冷靜下來。
見氣氛愈發冰冷,彌羅婭下車試圖緩解,“尼亞,布萊頓家族雖不可信,但護國大公尤利爾與他的女兒我們可以絕對信任。”
“而且星輝劍聖的傳承是一族根基,就算尤利爾有意轉交,那些躲在暗處、真正掌握布萊頓家族的長老會也不會同意,布萊頓家族的力量,遠比你知道的要強大。”
奧羅尼亞搖搖頭,顯得十分無奈,“彌羅婭,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你姓卡蘭斯,不是布萊頓,請不要為敵人進行辯解。”
“可…,可她不是敵人,她說我朋友,我的護衛。”
“這位大小姐是不是敵人不重要,關鍵是她姓布萊頓,姓決定了她的身份,無可更改,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且,我其實根本不在意我的信息被泄露,泄露反而更好,能讓你我看清誰是敵人,分辨誰是暫時的朋友。”
“那你到底在意什麽?”
伊妮德冷聲質問,此刻她已經放下了長劍。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過來質問道:“親愛的大小姐,請問你是以什麽身份,來質問我?”
高傲、蔑視的神情,再次將伊妮德激怒,她臉上通紅,想要慰問對方的家人,但公主在此,她拉不下臉。
“瞧瞧,一個頂尖騎士團的教官,竟然對自己的身份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這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啊。 ”
他肆意的嘲笑著,“我說彌羅婭殿下的幕僚、走狗兼姘頭,那你呢,你的身份是什麽?”
明明是十分丟人的身份,他不僅說得理直氣壯、毫不避諱,還一幅引以為榮的樣子。
說完,他搖搖頭,邀請彌羅婭上車,獨自駕車前行,甚至沒有管正在集結的騎士團。
星輝騎士團,327人,明知我的重要性,有人離隊,竟無一人向彌婭通報,明明只是敲下窗戶、說一句話的事,到底誰才是這隻隊伍的統帥?
提醒得很明顯了,若是在無法認清自己,那就別怪我對整個騎士團進行清洗。
還有,彌婭作為上位者的素養著實堪憂,低得令人發指,以後得好好教她……
奧羅尼亞一邊駕車,一邊輕聲詢問:“彌婭,你是因為墜落在庫爾斯的那座浮空城,才改變的行程吧?”
消息是他從艾維斯口中套出來的。
坐下後邊,雙手撐頭、悶悶不樂的彌羅婭有氣無力的回答:“是啊,半路得到消息,我才改變行程進行急行軍的。”
“古籍記載過,浮空城可以在星界自由遨遊,能搭建它的,都是聖域中的超級強者,那位不知名的聖域法師雖然被教皇誅殺,但浮空城裡的東西教皇應該沒有動。”
“不然他不會費力將浮空城搬回主面位,那是教廷給三大帝國的補償與警示,我們得趕快過去。”
“嘿嘿,剛好,浮空城被封印的時候,我正好在下面休息,那些隱匿在空間的法陣,我記得清清楚楚,晚上給你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