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以過半,他翻找完小老虎的巢穴後,就盤坐在洞口,迎著月光仔細端詳法杖。
法杖不大,小半臂之長,三指之粗,下粗上細,由不知名獸骨打磨而成,其上雕刻有花紋,意義不明,應該是裝飾。
整體呈黑色,好像是顏料染出來的,細的一端鑲嵌著一顆鵪鶉蛋般大的魔核。
“小老虎的骨頭對精神力有很大阻力,不像法杖,是因為沒有經過加工?還是因為這種類型的骨頭本就稀少?”
在他的視角中,魔核呈現鮮豔的火紅色。同時他也注意到,空氣中的無色元素,竟被魔核浸染成了火紅色。
半徑三米左右的一個球,越是靠近魔核的元素,其顏色越是接近魔核。
“為什麽小老虎的魔核不能影響周圍的元素,體積明明比它大了一圈,是因為沒有經過處理麽?”
他心中充滿求知欲,可是得不到解答。
法杖除了傳導精神力,沒有特別的作用,當然,這是相對於他這個怪物而言。
對低階魔法師來說,它是精神力向外傳導的介質,離開法杖,低階魔法師將喪失施法能力。
對於高級魔法師來說,法杖是增幅器,用於增加施法距離,降低施法消耗,魔核的屬性、品質對魔法師來說至關重要。
來回晃動法杖,他發現元素離開魔核的影響范圍後,又逐漸變回了原來的顏色。
他試著將周圍的元素抽乾,但發現無論怎麽抽也抽不乾,元素會憑空出現:單位區域內的元素濃度會在一個區間浮動。
玩夠了,他試著將精神力灌注到魔核,想要激活法杖,但沒過一會,魔核毫無征兆的炸了。
要不是反應夠快,這一炸他就毀容了。
“奇怪,為什麽我手上的其他魔核不管輸入多少精神力,都不會損毀,而這個卻一碰就炸,難道是經過加工後的副作用?”
幾番研究之下,他已知曉魔核的本質,魔核是固態的元素,怎麽被固化的,他不知道。
“看來魔核經過加工,就會失去穩定性。不過,為什麽我最多只能得到液態的元素?而且如果沒有我的精神力維持,它就會砰的一下散逸開。”
因為元素的危險性,他不敢吸收元素進入身體。
“看來必須踏入文明社會,光靠我自己,一條命,締造不了超凡之路,還是撿現成比較好。”
想著,他跳下山包,去捕捉具有精神力的魔獸,繼續未完成的實驗,轉了半個晚上,他終於找到一隻地龍。
小心翼翼的鏈接地龍脆弱的精神力,他看到了一些片段,那是它捕食的場景。
看著腦死亡的地龍,他喃喃自語,“看來用精神力讀取記憶行不通,一是對方承受不住,二是能看到的記憶有限。”
他為自己面臨的糟糕處境歎惜一聲,隨後鑽木取火烤肉吃,還好有精神力比較方便。
吃完之後,他向著月亮的方位前行,方向是隨意選的,反正餓不死,慢慢來。
他選擇的方向是對的,太陽是從西海洋升起,月亮也高掛在西南方,向西,就可以進入文明。
這裡是斷魂林深處,其實他只要向東走上一百多百公裡,就能抵達精靈國度,只要進得去。
一路上,他肆無忌憚的用精神力進行極限掃視,通過魔獸的身體強度判斷它們的等級。
魔獸越來越弱,他知道自己走對了路。他沒有休息,一連趕了三天路,一路上見到的人類活動痕跡越來越多。
通過發現的、為數不少的完整人類骨架,他確定這裡的人口以西方白人為主。
同時也發現不少文字,他由此確定這個人類文明使用的文字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種。
“麻煩。”
他一邊唾罵,一邊剝下死人的破爛皮革內襯和褲子,即將接觸文明社會,穿著起碼要像個人。
至於虎皮大衣,不知為何消失了。
又趕了半天路,他廣袤的精神力終於探查到了人煙,那是一條開辟在林中的寬大石板路。
路上有商隊,稀稀疏疏,一點也不繁華。
“自南向北的商隊,貨物以藥材、獸皮、魔核…血液?魔獸血?這玩意也值錢?”
他躲在暗處打量商隊,搜集信息。
其實這是自北向南的商隊,因為這裡的太陽是從西邊升起,東邊落下,這是從北郡到庫爾斯城的商隊。
“自北向南的商隊,貨物以鐵器、武器、盔甲為主。看來南邊生產力非常落後,連重要的鐵器都不能自足。”
為什麽不說是沒有礦脈才造成的鐵器缺少呢?因為他看到這些商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點高純度鐵礦石,雖然比較少。
“南邊來的,軲轆子帶泥,皮毛、皮革潮濕,衣著較厚,一些窮酸的商隊,甚至沒有替換衣服,看來那邊的冷是一年四季的。”
“多水,冷但不結冰,這是什麽鬼氣候?”
“刀劍上有些許血跡、裝貨的箱子上有箭矢、刀砍的痕跡,大半都是新鮮的,看來他們在路上遇了匪盜,那邊秩序、治安極差。”
突然,他神色一驚,連忙收回精神力,一隻特殊的商隊裡,有人差點發現了他,
華貴的馬車中,大魔導師達尼洛疑惑的睜開眼,他感覺有人在窺探商隊,但一番探查之下又什麽也沒有發現。
“做盡虧心事,一天天的把自己搞得疑神疑鬼。”
法師在內心大聲的咒罵。
“管他呢,庫爾斯城稍微有權勢的,都知道這是屬於大皇子殿下的商隊,誰敢冒著牽連家族的風險去舉報?”
“遊戲要有遊戲規則。”
雖是這麽想,但他還是通知手下加強戒備,畢竟貨物見不得光。
“老師,您確定要讓我來接手商隊?”一旁的弟子見達尼洛處理完事情,繼續前面的談話。
“對,以後由你來接手,那個廢物給了我一個任務,如果我完不成,他會把我們趕出庫爾斯城。”
達尼洛滿臉愁容,“唉,我們現在過得風光,但全是依仗那個廢物,沒了他,我們連法師塔都進不去。淪落為野法師,根本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你也知道,庫爾斯城的法師塔屬於卡蘭斯皇族,這些年我們為他幹了那麽多髒活累活,還不是為了這個法師塔。”
他神采飛揚,好似這一刻自己真的擁有法師塔中一般:“有了法師塔,你老師我也能衝擊聖域,等我到了聖域,庫爾斯城就是咱們的天下,到時我們就不用看物皇子的臉色行事了,那混蛋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弟子好奇的問道:“究竟是什麽任務,才讓這個吝嗇的瓦納羅願意將塔主之位授予您?”
達尼洛不耐煩的揮揮手,“不該問的別問,反正是個大麻煩,你以後管好商隊就行,這裡的東西被發現,為師能自保,你就要被拉去頂罪了。”
“我知道……”
商隊遠離,他再次釋放出精神力,這一次他有所收斂,只求看個大概。
“拐賣兒童,沒想到還有奴隸貿易,量這麽小,應該是為個人服務,不敢擺在明面上,看來還算有點文明…。”
雖是誇讚,但語氣卻是不折不扣的譏諷。
他想出手滅了這支商隊,但因為有個不知深淺的存在,他不敢貿然出手,為了不相乾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他做不到。
一連蹲點十幾天,他得到想要的信息後,又花了三天時間重回斷魂林深處,開始偽裝自己。
他得找個合理的身份融入陌生的文明社會中,而聾啞人是最好的選擇,確切的來說,是後天性的聾啞人。
越是底層,牽扯越少,越不容易被注意,但太底層也不行,容易人間蒸發。
回到暗影虎的洞穴,他離開的半個多月時間,這裡又被其他魔獸佔領了。這是一頭有精神力的高階魔獸,他沒有放過魔獸,而是將之活捉,因為有用。
他找來一堆木柴,點起熊熊烈火,然後脫光破碎的衣物,光著身子走進烈火中。
除了眼睛被他用精神力保護之外,其他地方都被火焰籠罩。
他要立的人設是後天性聾啞人乞丐,之所以火燒自己,是因為他長得一點也不像乞丐:皮膚比貴族小姐還好,模樣也十分英俊。
貴族圈有多亂,他知道,龍陽之好需要預防,同時也是遮掩自己東方人的面孔, 畢竟特殊容易引人注目。
三天后,他驚奇的發現,皮膚原模原樣的長回來了,連感染都沒有,白裡透紅,“nm,這魔獸血的效果也太好了點吧!”
莫得辦法,身體自愈能力太過強悍,魔獸血的功效出乎預料。於是再一次火燒自己後,他躺在灰燼中打滾,不在用魔獸血泡澡,全憑自己硬抗。
皮膚在生長過程中包裹無數異物,這一次,沒了魔獸血支撐,他鐵打的身體倒下了。傷口化膿、細菌感染一道接一道,這種大面積燒傷加感染,就算放到現在也十分難救回來。
強悍的精神力讓他不可能暈過去,只要清醒,他就能自救,現在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爬進池子泡會澡,臨時強化免疫系統。
有比較大的膿包,他就用精神力剔除,除此之外也不進行其他處理,有醫科知識的他其實可以治療好自己,但那樣不夠慘。
17天后,傷口再次痊愈時,他如願以償的變成了醜八怪。“足夠了,在修飾一下細節,我就是一個從火災中逃出的幸存者。”
“現在還差最後一步,裝聾簡單,我有的是經驗,但做啞就難辦了,想讓一個人開口很簡單。”
為了讓自己變成真啞巴,他操起一根削好的鋒利木棍,用力向聲帶捅去,聲帶被完全破壞,那就絕無發聲可能。
待喉嚨傷口痊愈,他弄塌洞穴掩埋痕跡離開斷魂林。
“看來以後要長期保持營養不良了,不然我這強悍身體擁有的排異反應會將這些雜質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