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寨離此處有一百多裡地。幾個精壯的漢子將齊雲陽捆了個嚴實,裝入一條麻袋,找來一輛驢車,將齊雲陽扔到了驢車上。 一個腦袋上還纏著白色布條的漢子憤恨地說道:
“要不是因為這小子,老子也不會被開瓢。這一去一百多裡,路上老子得好好招呼招呼他!”
卻正是那個被耳貂抓破了頭皮的苗人。
隨行的幾人哈哈笑了起來,一個牙尖嘴利,身材矮小的漢子巴結道:
“牛哥說的是,竟然敢找牛哥晦氣。活得不耐煩了!一定要折磨到半死,才送往大寨。”
被稱作“牛哥”的漢子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矮小漢子的肩膀,對於這記馬屁,很是受用。
一行人帶上乾糧和水,有說有笑地往大寨去了。
幾人渾然不知,陰暗處,一雙凌厲的眼鏡正盯著他們!
齊雲陽頭疼欲裂,昏昏沉沉地睜開了雙眼。卻發現,自己被捆得嚴嚴實實,還被裝進了麻袋。一路顛簸,麻袋裡的齊雲陽可算是吃盡了苦頭。
走走停停,已經過去了大半日。夜色籠罩了下來。
幾個漢子就地燒起一堆篝火,拿出準備好的水和乾糧吃了起來。一個漢子還順手打了一隻野雞回來,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不多時,野雞就被烤成了金黃色,滋滋作響,表皮上一滴滴油滴落在柴火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發出一陣陣誘人的香氣。
麻袋中的齊雲陽早就醒了過來,此時問道傳過來的香味,早已饑腸轆轆的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不免又想起了,十多日之前,自己也是這般饑腸轆轆。意外出現的耳貂每日給自己送野果。想到此處,齊雲陽仰天歎道:
“耳貂,你在哪兒?快給我弄點兒吃的來啊……”
正在烤雞的幾個苗人漢子聽到這一聲響,才記起來,車上還壓著一個囚犯。而且這個囚犯還讓“牛哥”吃了不小的苦頭。一時間,幾個漢子默契地站了起來,陰笑著朝齊雲陽走了過去。
“牛哥”解開麻袋之後,一把將身材瘦小的齊雲陽拎了出來。大力摜到地上,奸笑著嘰裡呱啦說了一大通。
他說的什麽,齊雲陽沒聽懂。但是肩膀傳來的劇痛讓齊雲陽清楚地知道,這幾個漢子絕不是什麽好貨!說不好,今天他就要橫屍荒野了!
想至此處,齊雲陽反而放開了。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冷笑一聲,一口唾沫朝那當頭的漢子臉上吐了去。
那漢子猝不及防,一口唾沫正中面門。
無論是什麽國家的人,想必被一口唾沫吐到自己臉上,都不會理解成這是一種“禮節”。
漢子登時大怒!一巴掌朝齊雲陽扇了過去!
齊雲本躲不開,被一巴掌扇飛了出去。橫倒在地上,他隻覺得左耳嗡嗡作響。嘴角溢出了一絲血紅。左半邊臉頰逐漸紅腫了起來。從小到達,除了自己的爹媽,還從來沒有人敢扇他的耳光!
這一巴掌,將齊雲陽藏於心底的凶性徹底激發了!他不顧疼痛,反而癲狂地大笑起來,剜肉的目光看著那漢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若我齊雲陽今日不死,必要你身首異處!!”
幾名漢子看到齊雲陽的窘相,一個個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忽然!!!
林中傳出一陣響動!
齊雲陽耳朵尖,定神了一下,頓時心中大定!
耳貂來了!!!
幾名漢子也相繼聽到了林中的異常響動。
臉色變了又變。朝黑漆漆的林中張望了幾眼,旋即臉色大變!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從最初的愕然,逐漸轉變到驚恐,最後被深深的恐懼替代了。 因為他們看到耳貂正從林中踱著步子閑庭信步般走了出來。
耳貂的步伐很輕,動作很慢。但這在幾個苗人漢子看來,無異於死神逐漸臨近。幾人愣在原地。那身材瘦小的漢子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起來。
耳貂旁若無人地走到齊雲陽近前,啃起捆綁齊雲陽的繩子來。那幾名漢子就愣在原地,大氣不敢出一口。
眼睜睜地看著耳貂將齊雲陽身上的繩索全部解開了。
齊雲陽緩慢地站起身,盯著那“牛哥”勾了勾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說過,我不死,就要你死!”
那漢子猛然一驚,跳起來嘰裡呱啦說了一大通。齊雲陽注意到,在他說話的同時,他身旁幾個漢子臉色逐漸變成了決絕!就連那矮小的漢子,也不再顫抖,手緩緩地摸向了腰間的刀。
齊雲陽心中譏笑,縱然你們拚命又如何?但是他還是很佩服幾人瀕臨死境,敢於背水一戰的勇氣。
幾名漢子同時爆喝一聲,抄起手裡的家夥朝齊雲陽和耳貂衝了過來。
這是齊雲陽第一次生死相搏,也是無奈之舉。幾人在之前明顯想要將他弄個半死再送去大寨。而且送去大寨估計也沒什麽好下場。
他實在忍不下這口氣。在耳貂沒來之前,他就決定了。自己不死,這幾個人就一定要死!
隻是鑒於幾人的勇氣,他決定不折磨他們。給他們一個痛快!
但幾人衝過來的時候,齊雲陽的心底還是忍不住有一些恐懼。但是,電光火石之間,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身子向後一揚,躲過了迎面而來的一刀。
右手抄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看準時機,朝那瘦小的漢子頭上用盡全力拍了過去。
那漢子猝不及防,正正拍中後腦杓。齊雲陽只看到那矮小的漢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殷紅的鮮血從後腦杓沁了出來。
幾人都是一愣,唯有耳貂略顯緊張地蹲在一旁,注視著尚且站著的幾人。
齊雲陽看到那漢子後腦杓流出的鮮血漸漸染紅了土壤,呈現出一片暗紅色。他有一種想要作嘔的感覺。
那矮小的漢子撲在地上,漸漸沒了生息,心髒逐漸歸於平靜。
理智告訴齊雲陽――這個人被自己殺了!
剩下的幾名漢子眼眸瞬間紅了,呱呱大叫著向齊雲陽撲了過來。卻被早已伺在一旁的耳貂一人一口輕松解決了。
想必齊雲陽,耳貂殺起人來就要藝術得多了。幾乎每個人的脖頸出都多出了兩個小洞。奇怪的是,竟然沒有流出血液來。
齊雲陽沒空去管這些。面對一地的死屍,他心裡翻騰的厲害。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輕松地接受自己殺了人這個事實的。
他呆呆地跌坐在一旁,在消化著這個事實。
突然!耳貂渾身寒毛豎起!猛然偏過頭,緊張地盯著身後的密林。
“殺人的感覺怎麽樣?”林中傳出的一個年輕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是個男人。
齊雲陽一驚,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循著耳貂的目光看去。
林中走出一個身著道袍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這年輕道士留著披肩的長發,頭上別著一個木頭簪子,道袍下擺卻不是八卦或者太極圖樣。而是半邊黑色,半邊白色。
待到走進了。齊雲陽才發現這個年輕道士面若羊脂,嘴唇不厚不薄,天庭飽滿。整個人如謫仙下凡,飄然出塵。
從耳貂的反應來看。這個年輕人怕不是那麽簡單。
“不太好……”齊雲陽如實答道。
“貧道見過足下。”年輕人面若凝脂,微笑著施了一禮。
“五行門齊雲陽,這廂有禮了。”齊雲陽回了一禮,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名號和師承。
他摸不清楚這個年輕人的意圖,先報師承,讓他有所顧忌也好。
“方才我在林中,看到仁兄與這幾人生死相搏。卻不知所為何由?”年輕人席地而坐,笑眯眯地盯著齊雲陽問道。
“純屬自衛而已。”齊雲陽雙手一攤,答道。
逢人隻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這是齊雲陽老爹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告訴他的。他可不想把事情原委全部告訴這個不知是敵是友的年輕人。
“呵呵,足下倒是有趣。卻不知足下如何進入了這三苗隱界?”那年輕人笑著繼續問道。
“隱界?什麽是隱界?難道我不是在華夏的土地上麽?”齊雲陽一聽,大驚問道。
年輕道士愣了愣神,奇怪地看了一眼齊雲陽之後說道: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怎麽講?”
“難道閣下不是修行人士?怎麽連這些基本知識都不知道?”年輕人饒有興趣地看著齊雲陽問道。
“廢話,我知道還問你啊。”齊雲陽沒好氣地說道。
“足下和我開玩笑的吧,師承五行門。又有靈獸護法,,怎麽可能不是修行人士?”年輕道士顯然不相信齊雲陽所說,指著耳貂說道。
“我還沒拜師就莫名其妙地被抓到這來了,然後是這家夥救了我。”齊雲陽聳了聳肩,指著耳貂無奈地說道。
年青道士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齊雲陽,顯然還是不太相信。
“哎呀,你別看了。我騙你又沒銀子賺,騙你幹什麽!”齊雲陽沒好氣地說道。
年青道士這才拱拱手道:
“倒是貧道著相了。”
齊雲陽擺擺手,道:
“別管那什麽相不相的,你快告訴我那個叫隱界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怎麽出去?”
他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怎麽回到華夏,然後找到師父,實打實的先學點東西,以後遇到這些凶神惡煞的人,有能力自衛。
“這個嘛……你不是修行人士,要出去很麻煩的,要不你跟著我。至多一月,貧道也是要回華夏的。”年青道士有些為難地說道。
齊雲陽琢磨了一下,也隻好這樣了。這道士看起來沒有邪氣,應該不是什麽壞人。當即點點頭。
之後,在年青道士的協助下。齊雲陽將地上死去多時的苗人掩埋了起來。一是他覺得隨著人死,恩怨也煙消雲散了,死者為大,入土為安的好。二是――毀屍滅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