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從張佳鈺的吩咐,陳羽打了一輛出租車,從水雲居出來,直奔燭照學院。
“就是查個監控而已,有什麽技術含量?”
回想起剛剛童夕的話,陳羽還是有點不忿。
不就查監控嗎?認真看錄像不就得了?
還能整什麽花活?
難道像《唐人街探案》裡面的秦風一樣,倍速播放?
可能嗎?
“不過免費吃一頓大餐也不錯。”
陳羽抱怨完,又自顧自地安慰自己。
反正,張佳鈺說,不管這頓飯花了多少錢,她都會給陳羽報銷。
……
水雲居,物業監控室。
數個屏幕並排擺在一起,每一個屏幕,都代表著一個攝像頭。
此時此刻,所有屏幕都在放映著今天中午時的錄像,每個屏幕,都開了八倍速。
張佳鈺坐在屏幕前,靜靜觀看著錄像;童夕則在一旁掏出筆記本電腦,連接到監控上,不斷掃描著視頻中的行人。
“這麽快能看清啥啊?”
監控室外,隔了一道門,一個小警察見張佳鈺竟然八倍速看監控,不禁低聲問李玉田,
“李隊,她們真的有好好查監控嗎?不會是耍咱們吧?”
李玉田看了小警察一眼。
其實,他也覺得張佳鈺用這麽快的速度看監控,實在有些過於裝杯。
但作為老前輩,李玉田還是很相信燭照的:“覺醒者為什麽叫覺醒者?就是因為他們和普通人不一樣,有著咱們無法企及的能力。八倍速很誇張嗎?你看電影裡那些神探,不是個頂個都能滿速看錄像嗎?”
“那是電影又不是現實……這麽快,真的不擔心漏掉?”小警察雖然知道覺醒者確實異於常人,但還是下意識吐槽道。
“速度太快,確實會漏掉。”忽然,正在認真看監控的張佳鈺,竟回答了小警察的問題,“所以我隻開到了八倍速,這是我能夠掌控的速度極限。同時,還讓我的隊員打開電腦掃描,兩個人同時篩查,以防漏掉細節。”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聽到張佳鈺的回答,小警察先是渾身一抖,然後尷尬地笑道。
笑了片刻,小警察膽戰心驚,用更小的聲音對李玉田道:“隔了一道門,我聲音還這麽小,她怎麽聽見的?這是覺醒者?這是神吧!”
李玉田看著認真觀看監控視頻的張佳鈺,扯了扯嘴角,甚是感慨地道:“這就是覺醒者啊!”
……
下午四點左右,陳羽坐著出租車來到了燭照學院。
跟工作人員說明來意後,陳羽很順利便見到了剛剛轉為文職的楚偉明。
此時的楚偉明,已經脫下了燭照的製服,換上了一套黑色的西裝。
不知道是不是陳羽的錯覺,上午見到楚偉明時,他雖然在笑,但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並不好,顯得疲憊且頹廢;但現在不過過了小半天,楚偉明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充滿活力。
莫非換一個工作崗位,還能讓人煥發青春不成?
“佳鈺不是說晚上一起吃飯嗎?怎麽就你自己來了?”
簡單處理好自己的工作,楚偉明帶陳羽往學校外走去。
得知張佳鈺和童夕竟然不來了,楚偉明不禁有些埋怨地問道。
“本來佳鈺姐是說要為你開一個送別宴的,但是突然出了命案,佳鈺姐要查監控,晚上沒時間,就讓我這個什麽也不懂的新人來了。”陳羽訕笑著道。
“又出命案了?”楚偉明皺皺眉,“這幾天出的命案有些多啊?”
“剛才童夕姐還念叨這事兒來著。這幾天發生的這些案子,雖然影響都比較小,但好像不太簡單。”陳羽想起自己之前的判斷。
“哦?哪裡不簡單?”楚偉明問。
“不知道,但楚哥你說,一個人忽然成了覺醒者,膨脹是肯定會膨脹的,但怎麽可能突然就從一個沒殺過人的良好公民,變成了殺人凶手呢?雖然說確實可能是激情犯罪,可這激情,是不是有點太多了點兒?”陳羽撓了撓頭,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確實,覺醒者覺醒的是能力,又不是腦子。這其中或許真有問題也說不定。”楚偉明點點頭,覺得陳羽說的有些道理。
但到底有什麽問題,陳羽和楚偉明都不知道。
“算了,這種事情也不是咱們兩個調查人員能管的。你還是跟我說說,佳鈺這次負責的案子是什麽吧?”既然想不通,楚偉明乾脆撂下這個話題,轉而問起張佳鈺的案子。
“哦,有個叫陳雨的女主播,不是我這個‘羽’,是‘下雨’的‘雨’。這個女主播就住在學院附近的水雲居,今天中午的時候,不知怎麽被活活嚇死了。”陳羽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給楚偉明,“童夕姐說我查監控也是搗亂,就把我派來給你‘踐行’了。”
“水雲居?活活嚇死?”聽到陳羽的話,本來笑容滿面的楚偉明忽然愣住了。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陳羽納悶地看著楚偉明。
他發現楚偉明的表情很奇怪,眼神裡竟有著一種慌張和惶恐。
那樣子,好像楚偉明知道些什麽內情一樣。
莫非……楚偉明就是那個凶手?
陳雨腦中一閃而過這個念頭。
但不對啊!
殺人的是個覺醒者,而同為調查人員的楚偉明,只是個普通人!
“沒,沒事,我就是很奇怪,怎麽會有人被活活嚇死?”被陳羽喊了一聲,楚偉明回過神,笑容有些僵硬地問。
陳羽盯著楚偉明,說道:“佳鈺姐說陳雨是中了幻覺,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恐怖的東西……”楚偉明歎了口氣。
“楚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啊?”陳羽覺得還是問一問比較好。
見陳羽詢問自己,楚偉明低頭,沉吟片刻:“陳羽,你這輩子最害怕的東西是什麽?或者說,有什麽東西,是只要想起,就讓你無比恐懼的?”
最恐懼的東西……
陳羽想都不用想,說道:“鬼!”
“你怎麽會怕鬼啊?”楚偉明聽到這個回答,十分意外。
“誰不怕鬼啊?”陳羽反問。
“倒也是……不過咱們都是無神論者,鬼不算。”楚偉明做了個補充說明,“我說的,是你內心深處,最不敢面對的, 只要想起就讓你渾身發抖的東西。”
陳羽無奈道:“我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東西就是鬼。楚哥你不知道,我小時候,我哥沒事就給我講鬼故事,講得多了,我對鬼啊怪啊什麽的就產生了心理陰影。”
“……你的童年,真夠治愈的。”楚偉明總覺得陳羽的回答有些無厘頭。
他繼續問道:“那你知道,我最害怕什麽嗎?”
“什麽?”
“黑暗!”楚偉明道,“我怕黑,特別怕黑。晚上睡覺的時候,我都得開著燈,只要身處在黑暗之中,我就感覺我整個人喘不上來氣,像是要死了一樣。”
“為什麽啊?”陳羽納悶道。
“還記得我上次任務之後留下的那種病嗎?”楚偉明道。
PTSD。
陳羽當然記得。
“上次出任務,我不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被吳窮抓住,哦,吳窮就是那個不法覺醒者。他將我重傷後,綁住我的手腳,堵住我的嘴,將我扔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大鐵桶裡。那個大鐵桶,蓋上蓋子後,一點光都透不進去,是一片徹底的黑暗。”楚偉明自顧自說道,“我躺在鐵桶裡,一開始還好,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只是有點無聊。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無盡的黑暗包裹住我,好像有了實體一般,我能感受到,黑暗在滲透我,在吞噬我。
“我忽然很害怕,因為在那片黑暗中,我感受不到時間,更感受不到我自己。我想逃跑,想要喊救命,但我什麽都做不了。
“於是,在無盡的黑暗當中,我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