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居四號樓,四單元0801。
此時,整個0801已經被警戒線封鎖,裡面有警察在拍照記錄。
陳羽剛跟張佳鈺跨過警戒線,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警察主動迎了上來。
“燭照的同志是嗎?”中年警察看過張佳鈺的證件後,示意三人跟隨他去臥室,“等你們半天了,我叫李玉田,專門負責和你們對接這起案子。跟我來,死者在臥室。”
“辛苦了。”張佳鈺點點頭,跟著李玉田走進臥室。
一進臥室,三人立刻便看到了死者的遺體。
死者身穿一件絲質睡衣,整個人趴在地上,身體呈現出一種佝僂的狀態。她的腦袋朝著床下,似乎在觀察床下。
她長得很好看,盡管沒有化妝,卻依然能看出她嬌美的容顏。只是此時此刻,死者依然保持著死前最後的表情,她仿佛看到了什麽可怖的東西,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微微張著,滿臉寫著驚恐。
那表情無比生動,陳羽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就被嚇了一跳。
“死者名叫陳雨,今年二十三歲,是直播平台‘虎鯊’的跳舞主播。大概一點鍾左右,陳雨雇傭的保潔來進行常規打掃,開門之後發現陳雨死在了自己的臥室當中。根據法醫的鑒定,死亡時間大概在中午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李玉田為陳羽三人介紹著案子的具體情況。
陳雨?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
聽到死者的名字,陳羽忽然感到渾身一陣惡寒。
“跟你同名誒。”童夕注意到陳羽的狀態,不禁揶揄道,“你說下一個受害者有沒有可能是你?”
陳羽:“……”
“童夕,別亂說話。”張佳鈺有些不滿地瞟了童夕一眼。
童夕趕緊說聲抱歉,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我們查看了小區所有的攝像頭,尤其查看了今天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的錄像,但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物。整個中午,這棟樓的八層,也就是死者所住的樓層,根本沒有人靠近過。也就是說,死者死在了一間密室裡,一間完全沒人接近過的密室。如果不是知道有覺醒者,我真懷疑她是見鬼了。”
李玉田沒在意童夕的打趣,繼續匯報著他掌握的信息。
“見鬼了……”張佳鈺聽到李玉田的話,不禁笑了笑。
她蹲下來,朝床下看去,繼而問道,“有查過死者的人際關系嗎?她都得罪過什麽人?”
“那可太多了。”李玉田苦笑道,“死者是直播平台的頭部主播,主播嘛,直播間裡什麽人都有。光是言語辱罵過死者,甚至揚言要殺死死者的網友,就得有幾百上千。更不用說她平時跳舞PK的時候,經常會與其他主播有摩擦了。”
“聽起來根本毫無頭緒啊。”張佳鈺感慨道。
她已經檢查過了床底下,什麽都沒有,只有滿滿的灰塵。
“毫無頭緒也得查啊。”李玉田聳了聳肩,說道,“幸好,這案子只能是覺醒者作案,我們排查起來還算方便。等一會兒回局裡,我就打算把與死者陳雨有仇恨關系的人全都查一遍,看看這些人裡有沒有覺醒者。”
“大工程。”張佳鈺敬佩地說道。
“總得還死者一個清白。”李玉田隨口道,“張同志,你有什麽線索嗎?”
“毫無疑問,在這樣一間密室裡,只能是覺醒者作案。”張佳鈺整理了一下頭髮,分析道,“而看死者這種奇怪的姿勢,她應該是在床下發現了什麽東西,
繼而因極端恐懼而猝死。但我看了下,床下沒有任何人為行動痕跡。而整間屋子裡,也沒有其他人的活動痕跡。我猜測,死者是被覺醒者的能力影響,產生了某種幻覺。” “幻覺?”李玉田驚訝道,“什麽樣的幻覺才能嚇死一個成年人?”
張佳鈺深深看了李玉田一眼:“每個人心中,都會有一個極端恐懼的形象存在。”
“那現在怎麽辦?”李玉田問。
“覺醒者的能力,並不可能憑空產生。就算是高級覺醒者,想要施展能力,也是有一個距離限制的。”張佳鈺緩緩說道,“監控錄像肯定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所以,還得再查一遍,篩選所有出現在小區裡的人。不要以為錄像裡表現正常就真的沒問題,覺醒者的能力,很有可能只是一走一過間,就在你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施展了。”
“覺醒者還真是難對付……”聽到張佳鈺的話,李玉田感覺甚是驚悚。
一走一過,便能殺人。
這種能力,實在讓人毛骨悚然。
“所以,國家才要成立我們燭照啊。”看到李玉田的表情,張佳鈺笑道,“走吧,去看看那些錄像。”
……
“奇怪了,怎麽感覺最近覺醒者犯罪率急速上升呢?”
跟在李玉田身後往水雲居的物業走去,童夕覺得無聊,隨口嘟囔了一句。
“是不是因為第二次基因覺醒啊?”陳羽聽到童夕的嘟囔,問道。
“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不完全是。”位於前面的張佳鈺忽然道,“第一次基因覺醒時,確實出現了很多覺醒者犯罪事件,但那時候的案子,與現在的案子完全不同。”
“有什麽不同?”陳雨問道。
張佳鈺道:“第一次基因覺醒時,因為是覺醒者的初次現世,很多不法覺醒者自以為有了能力後無人能管,便無法無天。所做的案子,都是影響極大的惡劣案件。
“直到燭照成立,將這些不法分子緝拿歸案,繩之以法,類似的案子才銷聲匿跡。
“而這次基因覺醒,局裡擔心會出現第一次基因覺醒時的惡劣事件,幾乎每天嚴陣以待。這幾天來,除了韓小野那起案子,再沒有任何一個能對整個社會秩序造成衝擊——其實如果不是韓小野自己露了馬腳,她的特殊能力,我估計能讓她享受好長時間。
“而除了韓小野的案子,這幾天發生的其他案子,都是那種影響極小的案子,每個案子只會有一個人或兩個人死亡。不過,影響雖然小,數量卻出奇得多。不說別人,就說你,你還沒加入燭照呢,就碰到了孫信成殺妻案,加入燭照兩天,碰到兩起覺醒者殺人案。”
“這幾天發生了很多類似孫信成的案子嗎?”聽完張佳鈺的回答,陳羽一驚,趕緊問道。
“你以為燭照是擺設嗎?”張佳鈺透過後視鏡看了陳羽一眼, “三天,大概有二十起類似案件。基本都是某個人突然覺醒,暴露本性,激情殺人。”
竟然有這麽多?!
還以為只有我比較倒霉,三天碰到三起覺醒者殺人案呢,原來整個譚哥市,還有二十起類似案件啊!
陳羽暗暗怎舌,問道:“可是,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激情殺人?”
“誰知道了。”童夕呵呵道,“可能這幫人覺得,只要不搶銀行,不搞大事情,隨便殺個人,我們燭照不管?”
忽然發現自己覺醒了,換做是誰可能都會膨脹一下。
但……膨脹之後,激情殺人,三天二十起,這個概率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難道說,這些案子有什麽關聯嗎?
陳羽的念頭一閃而過,隱隱中,他覺得這些案件並不簡單。
“對了陳羽。”
正當陳羽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麽東西時,張佳鈺忽然喊了他一聲。
“怎麽了佳鈺姐?”陳羽回過神,趕緊道。
“你回學院一趟。”張佳鈺道,“本來今天晚上還打算為楚偉明開一場歡送會的。現在出了這種事,你就代表我和童夕,請楚偉明吃頓飯吧。”
“啊?為什麽是我?”陳羽不解道。
童夕拍拍陳羽的肩膀:“因為,你是楚哥的繼任者啊。”
頓了頓,童夕又道:“當然,主要還是你沒經受過專業訓練,讓你留在這裡查監控,也是浪費時間。”
陳羽:“……”
雖然這是事實,但童夕姐,你也不用這麽直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