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曉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疤叔也不說話,就這麽一直跪著。
古月曉覺得再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還是上前將其扶起“有什麽話起來再說。”
疤叔也不再阻攔,起身後坐在了床邊,古月曉也坐了下來,指了指疤叔身上的傷,開口詢問道“這傷沒關系嗎?”
疤叔則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低著頭哀傷的說道“家又沒了,這傷和他們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
從疤叔一進門,古月曉就發現了他狀態不對,之前的幾次相遇,疤叔給人的感覺都是充滿了活力。而現在卻感覺不到他身上的生氣,死氣沉沉的。
“我雖然不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你,但你剛才說家沒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的家也沒了,來到這,我離開了我的家,失去了我的家人,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在這一點上,我能感同身受。我從前老是覺得自己的生活不該是重複的兩點一線,不該是如此的平淡如水,我想過不一樣的生活,體驗不同的人生,但當這一切變成了現實,我反而非常懷念過去,你說可不可笑?”古月曉漫不經心的說著,像是在開導疤叔,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疤叔抬頭看著他,沉默良久後也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起了自己和狂徒們的過往,他在講訴的時候,滿臉都是懷念的笑容。當說到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時,他的臉時而陰沉、時而憤怒、時而悲傷。
古月曉聽完疤叔的講訴,內心五味雜陳的說道“這陳予真是個人物!”
疤叔猛然抬起頭問道“你什麽意思?”
古月曉被嚇了一跳,隨後解釋道“你不覺得這事有點蹊蹺嗎?一個倒賣人口的組織策劃了暴動,民眾會相信嗎?如果不相信,那為什麽要發這份公告呢?退一萬步說,就算民眾相信了,那城市被這種貨色攻擊了,不覺得丟人嗎?還大張旗鼓的通知大家,是怕沒人看他笑話?”
“你接著說。”
“那麽排除陳予是傻逼的情況下,只有一種可能,他是要借刀殺人。他肯定知曉狂徒和割肉者之間的恩怨,那麽只要放出風說是你要求他這麽做的,割肉者眼看沒有退路了,肯定會開始反擊,他們不敢去報復城主,那只能報復你了。報復完了再通知你,你知道了是不是就要去報仇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當古月曉說到這時,疤叔的思路已經豁然開朗,之前在護衛要殺他時,他就已經有了一些預感,但不能確定,現在經過古月曉一通分析,他知道自己該找誰復仇了。
看著疤叔眼裡滿是復仇的怒火,古月曉趕緊說道“這些也都只是我的推測,不一定是對的,你千萬別衝動!”
“你說的八九不離十,我會調查清楚的,不管是誰,我一定要讓他全家陪葬!”疤叔低吼著說道。
在他說完後,雙方又陷入了沉默,不過很快疤叔便調整了過來,從脖子上取下一個項鏈交給古月曉。
古月曉不明所以的接過項鏈,看到鏈子下方掛著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一滴紅色的液體,液體竟然還在微微的閃著光亮。
“這是你千年前交給我的,那個時候你說自己可以會隕落,便留下了一滴精血,讓我在破碎之城等你,如果你回來了,就把這個還給你。”疤叔說著指了指那個小瓶子
“你等了千年?”
“是的。”
“如果我回不來了呢?”
“我沒有想過。
” 古月曉看著手中的瓶子,有些失神“這東西有什麽用?”
“我也不知道,要不打開看看?”
古月曉聞言剛要打開瓶口,就在此時,房間門被踹開,可悠慌張的大喊道“不行!”
兩人轉頭望向門口的可悠,一臉的疑惑,可悠立刻走到古月曉面前說道“打開它,你就會死!”
“ ”兩人一臉問號,隨後古月曉看向疤叔,皺眉問道“你想害我?”
疤叔聽完急忙否認,並指著可悠說“我警告你,你別亂說啊!”
可悠不理會疤叔,看著古月曉認真說道“打開了它,君主的靈魂便會佔據你的身體,你的意識也會消亡。”
“什麽意思?”
“這滴精血蘊含著君主的神力,同時也存放著他部分的靈魂,現在的你對於他來說,只是個容器,你現在所擁有的記憶對他來說毫無價值,他需要通過這滴血完成真正的轉生。”當可悠說話的時候,疤叔則是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你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蘇醒。”可悠說完低下了頭,內心其實也是糾結無比。
“女娃娃,你變了。”疤叔玩味的笑著說道。
“那畢方叔叔變了嗎?”
“被你認出來了。”疤叔此刻看向可悠的眼神都變了,眼裡全是對晚輩的喜愛
“本來是認不出來的,直到看到了這個瓶子。您之前的神力不是火嗎?怎麽現在變成了電了?”
疤叔指了指胸口的機械元件回道“神力早沒有了,現在都是靠這些機械。”
“神力會消失?”可悠驚疑的問道
“神力都被用在了延續生命上,不消耗點什麽,怎麽等到他。”
聽到疤叔這麽說,古月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疤叔看他的表情,也猜到了,慢悠悠的說“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把那瓶子打開。”
還沒等古月曉說話,可悠搶先一步開口“畢叔叔,您別開玩笑,萬一這傻子當真了呢!”
“誰說我開玩笑了。”疤叔話音剛落,可悠和古月曉都愣住了,房間內的氣氛突然變的微妙起來
“君主當時和我說的是,當我再遇到他時,就把這瓶子還給他,並且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打開!”說完不等可悠反應,就搶過了古月曉手中的項鏈。
“你剛才問我變了沒,我現在告訴你,不管過去多久,我都不會違背承諾!”說著直接打開了瓶口。
瓶中的血液在一瞬間飛到了古月曉面前,從血液中衍生出了無數條紅色的絲線扎入到他的身體中,他痛苦的大吼,人也隨之漂浮了起來。
就在此時,酒店外風氣雲湧,本是晴空萬裡,豔陽高照,僅僅在一瞬間就被烏雲遮擋,變成了黑夜。酒店的正上方也出現了一個漩渦,漩渦正逐漸擴大,內部電閃雷鳴,仿佛末日降臨一般。
古月曉的整個身體上已經被插滿了絲線,精血正通過絲線快速的流入其中,小小的一滴精血此刻像大海一樣源源不斷,而自己身體內原本的血液正在被一點點逼出。
可悠心急如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剛準備上前打斷,卻被疤叔攔了下來“轉生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可悠已經淚流滿面,無助的嘶吼著。
“我只是完成自己對君主的承諾,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
“啊!!!”可悠崩潰的跪了下去
“喂,快看看!724號世界出現了大量預警!”倉庫內男子A看到屏幕上發出的告警有些慌張。
“別急,我看看。”男子B快速走到724號倉鼠球前,俯身通過放大器開始進行觀察。
漩渦中突然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眼睛,陳予站在窗邊看到這一切,內心已是驚濤駭浪。
“主人,世界之眼出現了。”在一座黑暗的宮殿中,一個奴仆正興奮的向王座上的陰影訴說著剛剛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哈哈哈, 等待千年,它終於又出現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望著天空,發出了暢快的笑聲
“哎,這個世界又要經歷一場浩劫了。”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發出了一聲感歎
在世界之眼出現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沸騰了。普通人看到這一幕隻覺得驚奇,感歎世界的奇妙,而無數隱世千年的家族在同一時間宣布入世。
“伯嶼,我感覺到他回來了。”
“眨眼間,已過千年,沒想到我有生之年能見到末日君主。”被喚作伯嶼的男子搓著手,興奮的回道。
酒店房間內,當最後一滴精血進入到古月曉體內,所有的絲線也隨之消失,真正轉生終於完成。他慢慢睜開了眼睛,無上的威壓瞬間席卷了整座城市,城市內的所有人在這一刻都不由自主的跪下,全身顫抖。
“畢方,你辛苦了。”古月曉此時的氣場已完全改變,以前給人的感覺是平易近人,而現在則是冰冷、恐怖。
“恭迎君主重返世間!”疤叔此刻已是雙腿下跪,額頭緊貼著地面,不敢抬頭。
“可悠,你怎麽哭了?”古月曉看似溫柔的詢問著可悠,但表情依舊冰冷,而可悠還是跪坐在地上,毫無表情的看著對方。
古月曉走到可悠身邊,隨意的將其拉起,準備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而她則是側過了臉躲閃著,他一成不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麻煩大了,724號世界出現的未知錯誤,估計短時間內還無法修複。”
“要不回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