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山雨欲來
7月1日10時24分,H巢第三層下半部分,已經跟著但丁走了二層的格裡高利終於忍不住問道:“老板,這H巢能給介紹介紹嗎?我看這每層都整的跟顛倒世界似的,挺有意思。說不定等會打起來這還有能用的到地方不是嗎?”。
“H巢……我不曾有過太深入地去了解。不過這個巢本身就是這座巨大的樓閣,一共九層,每一層都分為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正如你所說,上下部分是完全顛倒的,重力也包括在其中,所以人和房屋什麽的都不會墜落下來,這應該是運用了G公司的奇點技術。其他的我也就不清楚了,一步步來吧。對了,我記得鴻璐之前是住在第九層的,他的簡歷上寫了這一點。但是現在第九層不知道為什麽也不允許進入了,等這次任務完成之後有空再去看看。”但丁邊走邊說著。
這一條街上大半都是餐飲店,香的但丁實在受不了,奈何他又不能吃東西,索性就帶著格裡高利一下蹦到了上半層,上半層主要是售賣衣服和生活用品的,香味明顯淡了不少。
“老板,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啊……”格裡高利說道,腦袋上被但丁揍了一拳。“我又不住在這的,你問我我問誰?……對了,羅迪翁呢?”但丁突然想起應該還有一個人跟著他們一起走。格裡高利也回頭望了望:“不知道啊,誒好像從上了第二層以後咱就忘了她。”
“……我打電話給她。”但丁掏出手機撥起了號碼,沒過幾秒後對方就接了電話。
“老板,你有事找我嗎?”電話對面的羅迪翁慵懶地說道,聽著像是沒睡好似的。
“你人呢?”但丁沒好氣地問道。
“我在第一層呢,這裡有一個叫長明戲班的在表演,很有意思。不過我在這裡好像沒找到有老虎機的地方……老板你那裡有嗎?”羅迪翁那邊依舊懶洋洋的說著,時不時傳來幾聲旁人的喝彩。
“我跟你怎麽說的?你怎麽不跟著我們上來?”但丁惱了,大聲地呵斥道。
“您說我的任務就是跟您進入H巢嘛,又沒說再幹什麽,難道不是嗎,老板?”羅迪翁似乎故意裝作沒察覺到但丁已經發火。
“啊,等會我會跟上去的,我這邊打起來了,路被封住了,等會見啊老板。”沒等但丁回答,羅迪翁便掛掉了電話。
“現在怎麽辦?”格裡高利小心翼翼地問道。
“繼續走,還要一段時間我們才能趕到第八層。現在也沒功夫收拾她。”但丁收起電話便走。格裡高利沒再說些什麽,抓緊跟了上去。
——————————————————————————
“颯”,鞭子再次朝秦岩打去,這一鞭似是閃電般劃破空氣,卻又精準地避開了所有圍觀的人打向秦岩。秦岩連忙側跳躲開這一擊,但他不曾想過這一鞭能將地面都打的崩裂,直接跟著碎木片一起飛入了旁邊的一家商店。
這建造H巢的木頭也不是真正木頭,經過S公司的材料強化後,這些木板已經跟尋常的混凝土沒什麽區別,甚至還要硬上幾分。秦岩這才意識到自己惹上了不該惹的人,於是連忙示意班主快帶著其他人離開這裡,自己留下來獨自應戰。
赫拉見秦岩遲遲未能從商店中走出,嗤笑了一聲,一步步走到商店的門口打算確認情況。卻不知商店裡的秦岩正舉著一個裝的滿滿當當的貨架在等著她。
就在赫拉的身形出現的一瞬間,
秦岩便將整個巨大的貨架如石子般扔出。赫拉反手就是一鞭將貨架打的四分五裂,半數的商品都飛散在空中。“這點本事也敢找我麻煩?”赫拉正說著,突然注意到秦岩的右手已然握緊。 不妙。赫拉下意識地想到要將身邊的雜物全部打飛。但還是慢了一步,身邊的雜物全部爆裂開來,像是有無數無形的拳頭從這些炸裂開的雜物中向自己飛來。
成了。秦岩有些暗喜,他所練的[蝸行牛步]能夠將力量暫時存放在接觸的物體中,一旦自己握緊雙手,這些力量又會從物體中迸發出來,從而達到出其不意的攻擊和日常表演中的隔山打牛。
“嗡”,周圍圍觀的所有人都在刹那間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重力,直接被壓爬在地上喘不過氣來。那些無形拳和雜物也一同被緊緊壓在了地上。秦岩勉強將頭抬起,發現赫拉並沒有受到影響,而且正在一臉鄙夷地看著俯視自己。
控制重力,這明明是G公司的奇點技術……為什麽。秦岩百思不得其解,同時他也明白這場戰鬥的勝負已經分出。重力壓製並未持續幾秒,但當秦岩準備站起身時,一條鞭子已經落下。就死在這裡了嗎?他問自己。血花飛揚,隨後整個人像是陀螺一般被抽飛嵌進了牆裡。
為什麽要執著於教訓不看完戲的人,小時候的秦岩也不明白。他聽說自己的爺爺是死在最後一次唱戲的結束,而從始至終台下沒有一個人在聽。為什麽爺爺要繼續唱下去,他也不明白。
當他加入了長明戲班的時候,他看著大家都在私下拚了命地練時,他認為這種努力是需要尊重的,這種藝術是需要尊重的。而且,每個巢都有自己規矩,每個人也都默認地遵守,他明白了不需要有那麽多為什麽,因為這些便是生活。這個都市永遠是癲狂和紛亂的。
所以,對於這樣的一個死法,他並不是不能接受。赫拉見卡在牆裡渾身鮮血的秦岩居然露出了一絲釋然的微笑,更加不悅,就在她準備控制好力度再抽這個男人一鞭解氣時,一隻手抓住了她舉起的右手腕。
“鬧夠了沒有!”一個赫拉熟悉的男聲從背後響起。“你來度假的還是來拆遷的。”
“啊,姬明先生,我……”赫拉一轉之前的暴怒和傲慢,聲音變得畏畏縮縮起來。
姬明並沒有理她,而是扔下她的手,走到秦岩面前,將一顆藥丸遞給了他。“非常抱歉,這藥丸您先吃了,傷口很快就好了。”見秦岩接過,姬明這才回頭又看向赫拉。
“你的脾氣一點都沒有改,赫拉。我的話你是不是當耳旁風?還是跟我們一套跟市民又是一套。”姬明厲聲說道。“你看看街道給你打成什麽樣子了!”
“我錯了……不要跟掌控……李先生說好嗎?但是這個……人就因為我沒看完戲就要教訓我……”赫拉突然變得十分委屈起來,但姬明一點都不買她的帳。
“這是巢裡面的規矩,你趕緊給我出去,我來賠錢。”姬明拖著赫拉就往外走。周圍圍觀的人也都識相地相繼離開。
“那個……姬先生,您為什麽在這?”赫拉問向姬明。
“我是來辦事的,再說了,我父母都住這裡,放假回來有什麽問題嗎?”姬明有些不耐煩,“你趕緊離開H巢……休假就趕緊去休息吧。”
“誒,我不能為姬先生做些什麽嘛……”赫拉不明白為什麽姬明要趕她走,但她並不敢違抗姬先生的命令,走二步一回頭地逐漸消失街道的盡頭。
姬明見赫拉離開,松了一口氣,隨便找了一家茶館又坐了下來,他憂愁地看著茶館外人來人往,又像是在看著整個H巢。
“今夜注定無眠啊……”他搖了搖頭,自顧自地又歎了口氣。
茶館內外依然喧囂。
——————————————————————————
13時56分,H巢第五層下半部分,六協會總部內。
“邵,現在就回去吧,羅威爾已經在外面等你了。”一位披著紅色龍紋風衣的中年男人對一旁正在查看報告的女人說道。
“會長?現在離下班時間還早呢,而且羅威爾他在L巢,過來沒這麽快的。”邵放下文件一臉疑惑的看向男人。
“他就在門外,是我叫他來接你走的。”男人繼續說道。
“為什麽?”
“馬上整個H巢就都得變得不太平了。我叫羅威爾來接你到L巢去住上幾天,其他人我已經都打發走了,就當是休假吧。”男人站起身看著邵說道。“快去吧,別讓羅威爾等太久了。”
“H巢有事我們難道不應該站出來嗎?!”邵也站起身說道。“我們怎麽能做逃跑這種事?”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要走,我一個人留下來就夠了,對方是奔著金枝來的, 或許我就不應該把金枝帶到H巢來……放心,我一個人就能解決。”男人不緊不慢地說道,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對面有多少人?”邵並沒有挪動半步。
“初步估計幾百人朝上吧,真要說能打的應該也沒幾個。”男人托著腮想了想。
“……我拒絕。您說過的,六協會一直以來堅持的都是團體作戰。我不能留您一個人處理這麽大的一件事。”邵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可別又拿辭職威脅我,我把你提上副總會長這個位子可不容易,你得替我著想著想。你若真心想留,那就留下來吧。”男人見邵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謝謝,我去喊羅威爾進來商量對策。對了,您從誰那裡獲得的消息?”邵走出半步又停下來問道。
“從姬明那裡,他的卦一向是準的,原本只是說涉及整個第八層,現在又……”男人正說著,巨大的爆炸聲從外面傳來,驚得二人一同跑出門外查看情況。
“羅威爾,發生什麽事了?”男人問向剛關上車門的羅威爾。
“啊,項武先生。是中指的人,好像還有食指和拇指的人,這三個家夥的組合可不常見。”羅威爾看向遠處的爆炸和模糊的人影說道。“食指方的傳令員我已經看見至少二個了,中指那邊的殘虐者也來了不少。”
“還有小指……”項武補充道,隨後直接向著人群衝了上去。邵和羅威爾見狀,互相看了一眼,一同跟上前去。
14時05分,拇指、食指、中指、小指聯合襲擊H巢第五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