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已經變得如此匪夷所思,難道關於實習的安排還是正常的?大家面面相覷。
保安又回到了崗位上,持著厚重的盾似乎永不會覺得累。
“剛才太緊張了都搞忘記了,我想打個電話給我媽媽。”林予抱著一絲希望在口袋裡翻找手機。
“早上我就看過了,沒信號。”唐楓好像心事重重,在一旁默默的等待著那位帶教出現。
林予不死心的打開,沒有網絡也沒有信號,這裡仿佛是原始森林。
他歎了口氣:“我現在倒寧願相信我們三個集體出現了幻覺。話說你們都不用打電話給家裡人的嗎?”
唐楓聳聳肩表示無所謂的樣子。廣揚撓撓頭,說:“他們都在國外。”
他已經快不記得父母的樣子了。
“先生和夫人都是大人物,他們在國外工作很忙,掙很多錢我們的揚揚就有大房子住呀。”每次他問起,他的保姆們就會這樣回答他。
那確實是大房子,獨立的莊園,形狀優雅的人造湖倒映著巴洛克式別墅的影子。玩膩了小型遊樂場裡的旋轉木馬,小廣揚就在後院草坪上騎著他棗紅色的小馬駒馳騁,和保姆們玩遊戲。
“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回家。”他躍躍欲試的看著醫院門口的公交站牌,那上面的字已經鏽蝕不清,他還沒有自己坐公交回家過。
林予逐漸焦慮起來,沒人能理解他對母親的擔心,他不敢想象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母親了。
恐懼慢慢攫住了他,他終於陷入了一種可怕的感覺,他努力的一切如果沒有母親就都像是失去了意義,虛無得像無根的浮萍在掙扎在漩渦中。
他感到一陣眩暈。
唐楓敏銳的察覺到了林予的異樣,他走過來扶住林予的肩膀,小聲急促的說:“看著我,林予,看著我!”
林予勉強抬頭,唐楓的眉頭緊鎖著,陽光照亮了他的漆黑如墨的瞳仁,像黑色的寶石熠熠生輝,那眼神好像有種魔力,讓人看了一眼就移不開目光。
一股奇異的平靜感從心底升起,好像一個人躺在沙灘上看雲卷雲舒,世界只有海浪的聲音。林予急促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起來。
“你們…在幹嘛…”廣揚結結巴巴的說。
唐楓松開林予,轉身走到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予晃晃腦袋,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他驚訝的說不出話。剛剛發生的一切讓他想起昨晚那個女孩,她一個眼神就讓唐楓為之傾倒——當然,是物理意義上的傾倒,怎麽唐楓也…
他小心的走到唐楓旁邊,試探著問道:“你…你還是唐楓嗎?你是不是被她附體了?”
這離譜的話讓唐楓無語的轉過頭,他扶著額頭說:“你是不是拿錯廣揚的台詞了?”
頓了一會,他不確定地說:“我也不知道怎麽了,那個女生碰了一下我額頭,好像傳送了什麽東西給我一樣。昨晚我發現只要我集中注意力,在鏡子裡看著我自己的眼睛,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是不是感覺很平靜很舒服,甚至有點想睡覺!”林予激動的問。
唐楓心情複雜的看著林予:“這是我第一次在別人身上實驗,我感覺…這像是一種催眠的力量。”
“太厲害了吧!”廣揚聞言湊上來,“給我也試試!看看我看看我!”
唐楓略帶嫌棄的扭過頭去,揮揮手說:“這個很耗力氣,要非常集中注意力才行,時靈時不靈的。”
眼看廣揚要糾纏著唐楓繼續鬧騰,林予趕緊說:“別鬧了,老師來了!”
“你以為我小學生啊!”廣揚狠狠的放話。剛說完他突然一個趔趄,平素溫文爾雅的唐楓竟然推了他一把,巧勁讓廣揚轉了半圈面對著門口站直了,使他看起來一本正經。他定睛一看,馬上閉嘴了。
迎面走來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他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情,鐫刻著名字的胸牌反射著冰冷的光。
唐楓眯了眯眼睛,小聲說:“是康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