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鍾老師,我收拾一下就過去。”段秋回答道,鍾建昌點點頭,拎著水瓶拿著教科書走出教室。
收拾一下桌子上的書本,段秋思考片刻,轉頭對丁浩說道:“浩子你先去食堂排隊,幫我也打一份飯。”
丁浩看看和以前大不一樣的段秋,壓下心中的疑問,答應道:“好的。”
段秋走出教室,這個季節天氣還很冷,可中午的太陽直射在人身上時,還是有一種暖洋洋的氛圍。教室裡的學生不斷走出教室,結伴去食堂或校外吃飯。
路過樓梯,段秋正好碰見和兩個女生和沈佳穎一起下樓。看見段秋,沈佳穎遲疑了一下,還是朝他小幅度地擺了擺手,算是打了招呼。
段秋發現沈佳穎似乎不想讓別人發現兩人認識,覺得這個小妮子臉皮太薄,正好逗她一下,於是故意深深地看了沈佳穎一眼,然後自嘲地笑笑,迅速走下樓梯,經過沈佳穎時也沒有停頓,頭也不回地繼續走下去。
沈佳穎早上和段秋確認“普通朋友”關系後,心裡舒了一口氣,作為成績名列前茅的學生,她對自己人生有明確的規劃,規劃中必然是不包含高中談戀愛這個項目的,甚至大學都不應該談,學校裡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不是嗎?
而段秋這個莫名其妙跳出來的男生,短短兩三天就讓她情緒上破防好幾次,冷靜下來後,沈佳穎在潛意識裡將對方打上了危險的標簽,她智商和情商都不低,覺得既然沒法躲避,那麽以退為進,先和對方成為名義上的朋友,避免對方用層出不窮的方法對付自己,等摸清對方的情況後,再針對地用一些巧妙的方式劃清界限。
感情閱歷為零的高中少女能想出這種方式,已是很不簡單。
話雖如此,和男生做朋友這件事情對於沈佳穎來說也是頭一遭,她一個上午都在猶豫要不要和閨蜜講這個事情,沒想到自己還沒下決心,就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段秋。
沈佳穎突然有點緊張,做賊心虛地避開閨蜜的視線,朝段秋小幅度擺了擺手,算是打了招呼,沒想到段秋一下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之後他的反應讓沈佳穎覺得特別不舒服。
自己從小到大向來坐得端行得正,現在居然為一個男生偷偷摸摸,怎麽可能?
屬於沈佳穎特有的傲氣讓她不能接受段秋的這種行為,她在段秋下樓經過她的時候喊道:“段秋,等一下。”
段秋沒想到,沈佳穎居然會當著自己朋友和其他路人同學的面喊住他,有點詫異地回過頭。
沈佳穎指著段秋,一臉傲氣和嚴肅地對她兩個閨蜜說:“小晴、小麗,這是我的朋友段秋,你們認識一下。”
轉身用相同的表情對段秋說:“段秋,這是我的閨蜜,袁晴和張麗。”
一時間,袁晴和張麗都有點懵逼,她們不明白沈佳穎突然這麽鄭重其事地介紹一個男生的原因,因為從沈佳穎的表情上看,顯然這不是男朋友,她們都非常明白沈佳穎不談戀愛的決心。
退一萬步說,這個男生也不算容貌特別出眾,看起來還有些像壞學生,怎麽也不可能被校花看上。
段秋到是笑眯眯的和兩個女生打了個招呼,袁晴微笑著舉手回應,她留著乾淨利索的齊耳短發,短發的一邊撩到耳後,露出輪廓分明的側臉,有種文藝女性的特質;張麗微微低著頭,似乎不怎麽習慣和男生面對面,她留著長長的劉海,遮住一半眼睛,圓圓的眼鏡下,稍顯圓潤的臉蛋上有點點淡淡的雀斑。
沈佳穎看見雙方正常打完招呼,情緒平複些許,於是對著兩個閨蜜找補了一句,算是解釋:“早上我把寫著考點的小冊子落在吃飯的地方了,段秋同學熱心地幫我送了回來。”
袁晴和張麗臉上都有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見兩個閨蜜都沒有絲毫懷疑自己和段秋的關系,沈佳穎感覺事情漸漸朝著自己可控的方向發展,她淡淡地看了段秋一眼,想著既然早上說了做普通朋友,自己剛才不肯承認的舉動確實不好,可以在普通朋友的范圍內補償他一下。
“一起去食堂吃飯吧,段秋同學,正好聽說你們二班昨天發生了一點事情,你這個二班的正好給我們說說當時的情況。”沈佳穎撐起一個禮貌的微笑說道,這是她第一次邀請男生吃飯,雖然話裡已經做了很多鋪墊,也是和閨蜜一起四個人吃,但講到一半時自己心臟還是快速跳動了兩下。
我去,昨天的事我這個當事人來說不好吧,而且你稱呼“段秋同學”什麽意思,這麽生分是不是以後還得喊“段先生”?
段秋想著,婉拒道:“不了,我還有點事,你們自己去吧。”
“什麽事?”沈佳穎微笑問到,捏著小冊子的右手緊了一緊,話一出口又有點後悔,不但後悔這一句,之前問一起吃飯那句也跟著後悔。
段秋奇怪地打量了沈佳穎一下,說道:“老師找我有事,讓我去辦公室一趟。”
“噢。”沈佳穎轉頭對兩個閨蜜笑著說道:“那我們走?”
……
出了樓梯,袁晴轉頭看看了四周,悄聲說道:“那個段秋和其他男生不一樣誒,其他男生要是能和小穎吃飯不知道得有多高興。”
沈佳穎一臉事不關己:“無所謂,愛吃不吃。”
一旁的張麗點點頭。
“我是對他觀感還可以啦,雖然看起來一副壞學生的模樣,但是這種不為女色所動的樣子,其他男生可沒有。”袁晴撩了撩短發。
沈佳穎轉頭認真看了看袁晴,像是在確認什麽,她突然說道:“我懷疑我的小冊子就是他偷拿的。”
袁晴聽到這話吃了一驚,仔細想了想又笑著說:“小穎你就說笑吧,你那本小冊子除了睡覺什麽時候離過手,別人怎麽偷?隻可能你想什麽事情忘記了。”
“瞎說!”沈佳穎可愛地揚了揚下巴,說道:“我走在馬路上的時候也不會看。”
……
“啊嚏。”即將進入歷史老師辦公室的段秋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想是不是什麽秘密被人發現了。
“報告。”段秋站在門口說。
“請進。”鍾老師正在熱飯,他拿了一個紅色塑料盆,把一個用的很舊卻洗的乾乾淨淨的鋼製飯盒放進盆裡。
他已經堅持帶飯很久了,現在食堂的重鹽重油不太適合他逐漸衰老的身體。
段秋走上前,嫻熟地拿起熱水瓶往盆子裡加開水,加到塑料盆內水面幾乎和飯盒蓋子平齊時停下來。
“年輕人手就是穩啊。”鍾建昌誇獎道。開水倒的少了,熱飯時間就會變長,甚至熱不透;開水倒的多了,漫過飯盒蓋子,可能就有水會滲進飯盒內,影響食物口感。
“謝謝鍾老師,都是長輩教導的,我只是學著。”段秋笑眯眯回答道。
鍾建昌看著眼前這個清朗少年,隻覺得這個學生成長很快,自己只是隨便誇一下回答都如此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