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外到處都是人影跑動,原本平整地面的工人,也被迅速解散。
炮火的聲音時停時續,斷斷續續,每次炮聲持續的時間,短則只有半分鍾,長則三四分鍾,同樣間隔時間也是極短。
他時而在床上坐下,時而站起來來回走動。
心中滿是忐忑不安。
雖然他沒親眼所見,但聽著那斷斷續續的炮聲,他仿佛依稀看到,一個可怕的存在,正飛快拔除河東市的防禦,而且正以極快的朝這邊而來。
他心頭仿佛籠罩了一層濃密的烏雲,壓抑地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時,門劇烈的敲響。
“哥、哥!開門,快開門!”
是尹惜若聲音。
尹若風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焦躁已經徹底消失,換成一副鎮定自若的神色。
他現在已經成了家裡的主心骨,別人可以慌亂,他卻不可以。
他走過去打開門。
“媽叫我來喊你吃飯!”尹惜若說道,隨即忍不住心中的不安問道:“哥,我們這裡不會有事吧。”
“別胡思亂想,安全區是重點防禦區域,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尹若風安慰道。
隨著這些天軍隊連日連夜的調動,安全區外面幾乎已經布置成一片銅牆鐵壁,尹若風估計整個河東市近半的軍事力量,都已聚集到這裡。
只是即便如此,他對是否能殺死那個疑似蠻神的可怕存在,也沒多少信心。
……
吃飯時,氣氛一片壓抑,每個人都默默地想著心事。
“家裡米還有多少?”尹母突然打破沉默向尹天佑問道。
“應該五百多斤吧!放心,每隔幾天,我都要買一袋。”尹天佑說道,飯幾乎都是他燒的,有多少米,他最了解。
有了兩個大胃王在,家裡糧食消耗極快,一袋五十斤裝的大米,不用幾天就吃完了,光大米的消耗每月就需要用上三四千塊,若不是尹若風工資和補貼可觀,換成普通的工薪家庭,恐怕一家人只能喝西北風,領救濟糧了。
“炮聲又停了!”這時尹惜若提醒道。
餐廳牆壁上的機械時鍾,指針一個個地跳動。
發出清脆悅耳的噠聲。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連吃飯都慢了下來,每個人似乎都在等待著下一次炮聲的到來。
但這次間隔的時間格外的長,足足持續十幾分鍾,連晚飯都已經吃完,也沒有炮聲傳來。
“是不是被殺死了?”尹惜若有些希冀說道。
陳父和尹母聞言不由微微松了口氣。
“我就知道沒事,那麽多軍隊和大炮呢,怎麽可能打不過呢,外面傳的也太誇張了。”尹母道。
然而話音才剛落,所有人都感覺地面一震,
與此同時,“轟”的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
僅僅幾秒的時間,炮聲就越來越密集,幾乎連成了一片,天花板上的灰塵,都開始簌簌抖落。
這麽近的炮聲,恐怕只有安全區外的駐守部隊了。
聽著外面驚天動地的巨響。
恐懼籠罩每個人的身影,想起傳言中蠻神的恐怖,眾人心中越發不安。
這時尹若風快速說道:“爸、媽、惜若,你們現在都去地下室。”
現在的別墅項目,地下室基本是標配,空間足有上百平,如今除了其中一個房間,被當成儲藏室使用,大部分都是閑置著。
“哥,你呢?”
“我去拿一下武器,很快就過來。”尹若風說道。
“那我也去拿。”尹惜若說道。
尹若風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走出餐廳,一個躥步就跨上二樓。
他打開臥室門,一個箭步走到窗戶前,拉開窗簾,朝遠處觀望。
此時時間已經是五點,天色已開始暗了下來,透過窗戶,不遠處的天邊一片的火光和硝煙,他甚至可以隱約看到一枚枚火箭炮,噴射著洶湧的火焰,在空中急速飛行。
戰爭的前線離這裡只有十幾公裡,在這種戰爭中,這點距離,幾乎已經處於戰場中。
就連他從這裡抵達戰場,也只需幾分鍾的時間。
早在服用神血前,他全力衝刺的速度就可以達到五十米每秒,而如今已經能達到近百米每秒。
奔跑的速度,取決於步頻和步幅以及風阻,步頻自然不用多說和敏捷(反應能力)息息相關,以他七倍於常人的敏捷,在奔跑中甚至還有余心等待一下另一隻腳落地的時間。
而步幅和腿部力量有關,他的力量足以讓他在奔跑中一步跨出十五六米。
至於風阻的因素,對他這種擁有控風能力的人而言,影響若有若無。
當然,奔跑的速度,並不是步頻越高越快,同樣也不是步幅越大越快,兩者彼此平衡,相互妥協,有個最大的中間值。
否則的話,尹若風的速度就不是常人的十幾倍了,而是常人的五六十倍(敏捷*力量)
當然,這是全力爆發的速度,最多持續個半分鍾就會徹底力竭。不過哪怕是普通的奔跑速度,對於尹若風而言,跑個十幾公裡,也就幾分鍾的事情,還根本談不上多少體力的消耗。
……
尹若風看了一眼,就迅速地拉上窗簾,把箭包的箭矢取出來一部分,一根根的裝在三個背負式的箭袋中,其中一個箭袋,專門放置破甲箭。
然後他又把掛在牆壁上的戰弓取下上弦。
等忙完一切已經過去了一分鍾,他再次回到窗戶前,遠處硝煙彌漫,已經完全看不清視線。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外面的炮聲的似乎稀疏了不少,再也沒有的先前的密度。
事實證明,這並不是錯覺。
隨著時間的推移,炮聲越見稀疏。
臥室的門用力敲響:
“哥,媽叫你快回地下室。”尹惜若在門口大喊道。
“我知道了,你先過去,我馬上就來。”尹若風說道。
“那你快點!”
尹惜若很快就離去了,尹若風又失神站了幾分鍾,炮聲終於徹底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尹若風仿佛石化一般一動不動,渾身僵硬。
直到門口再次傳來尹惜若激烈的敲門聲,他才渾身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這裡不能待了!”
他立刻取過放著貝殼女的公文包和長劍,打開臥室的門。
才剛和妹妹走到樓下,大門口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尹若風打開門,進來是一隊士兵,為首的一名上尉軍官,嚴肅地說道:“陳總顧問,按照戰時臨時條例以及武者紀律條例,您被征召了。”
尹若風聽得心中一沉,事實上在聽到敲門聲時,他已經有所猜測。
武者一直都是準軍事人員,一旦到了戰時就有強製征召的義務,只是這一條在和平時不會體現出來,也不會有武者被征召,而如今顯然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候。
尹若風看著一個個只是普通人的士兵,心中沉默,從這些士兵的臉上他可以看到他們的不安和恐懼,但更多的是堅毅和決絕。
他怕死,想起記憶空間中那個神明的可怕,他就感覺寒毛倒豎,心無戰意,然而看著這些士兵,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他血還未冷,如果是平民倒還罷了,躲起來自然理所應當,但作為一名擁有著強大力量的大武者,他實在無法厚著臉皮,心安理得躲在陰暗的角落,讓士兵拚命。
“哥,你不能去啊?”旁邊的尹惜若急了。
“我不會有事的,等我回來!”
“您需要什麽準備的嗎?”上尉面色一緩,臉上露出一絲敬重,他心中清楚,對方就算拒絕,他們也無法強製執行,一旦激怒了一名大武者,這裡的士兵哪怕手持槍械,也會短時間內屠殺一空。
“不用了!”
尹若風說道,此時身上該帶的早已經帶了,離開前,他轉身把裝著貝殼女公文包遞給尹惜若,沉聲說道:“這裡面給你留了個禮物,記得給她喂蜂蜜……另外照顧好爸媽!”
“哥!”尹惜若淚水奪眶而出,她清楚這已經是交代後事了,她回頭大聲喊道:“爸,媽!你快過來勸勸哥哥啊!”
尹若風見狀連忙對士兵道:“走吧!”
說著迅速地朝前面走去,士兵立刻小跑著跟上。
……
門口停著一輛蒸汽卡車。
半分鍾後,早已坐上卡車的尹若風回頭朝自家別墅看去。
尹母和尹天佑拚命地向他招手,滿是焦急和擔憂,尹若風看得眼睛一酸,狠狠了心,轉過頭來,後背靠在車廂上,仰著頭,一動不動。
沒過多久,尹若風和士兵在市政府大樓的廣場停下。
……
一處硝煙彌漫的戰場上。
化為廢墟的哨所,切成兩半的坦克,扭曲的炮管,屍體的殘骸,橫七豎八地撒了一地。
一個龐大的巨人,踏著白磷氫化物遺留的火焰,大步前行,隨著祂經過,火焰自動朝兩邊避開。
此時腰上圍著的那塊即便在地球依然氤氳生輝的獸皮已經破破爛爛,身上也黑一塊灰一塊,嘴唇和鼻孔甚至耳朵,都出現絲絲的金色血跡,看著相當狼狽。
這是誤入這群褻神者的一個陷阱而造成的。
強烈的爆炸,讓祂當場被可怕的氣浪掀飛,若不是祂敏銳的感覺到危險,在外圍果斷的停了下來,此時恐怕已經重傷,甚至隕落了。
不過即便如此,祂也感覺到極度的虛弱。
神明作為不朽的高層次生命,和普通生命是截然不同的。
在祂成為半神那一刻,接觸位面本源,接受原力灌注,會根據各自感悟的法則凝聚成一具神化的軀體。
這種身軀帶有一絲能量的性質,擁有不朽的特性,不再需要通過進食這種低級手段來獲取支撐生命活動的能量,而是依賴於神火的供給(神力能少用就少用,對於任何神明來說,神力都是珍惜的)
然而這種借助位面本源凝聚的神化身軀強大是強大,卻不是沒有弊端,一旦受傷就極難恢復,嚴重的甚至需要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沉睡,才能一點點地恢復過來。
當然,如果神力充裕的話,時間也會大大縮短。
也正因為此,只要一成為真神,所有神明都會耗費大量的精力和神力構造自己的老巢,打造成銅牆鐵壁,同時真神也不會輕易地外出,以免遭遇無妄之災,大都以化身進行活動。
……
這時祂頭微微一偏,避開一枚狙擊子彈。
祂目光銳利的迅速看向左側,遠處五六百米處一個慌亂的身影,去掉偽裝,轉身開始逃跑,祂咒罵一聲:“該死的瀆神者!”
下一刻,“轟”的一聲音爆,祂的身影就已經瞬間消失。
祂奔跑的速度已經慢了不少,但依然可以輕易地超過音速,只是兩秒不到的時間,那士兵就已經被祂抓在手中。
只是那士兵渾身鮮血,早已沒有聲息,讓祂一腔怒火無處發泄。
這時祂耳朵敏銳的聽到呲呲聲,這才發現,這名凡人戰士的胸口,綁滿了數十多個的鐵疙瘩,祂剛感覺不對,正準備扔掉身體,祂的大手就猛地爆開一團洶湧的火光,士兵的屍體也被瞬間粉碎,血肉橫飛。
祂攤開已經被炸得烏黑的手,祂臉上露出一絲猙獰,強烈的怒火,從心頭升起,直竄腦門,祂憤怒仰天咆哮一聲,音浪滾滾。
“愚蠢而又卑鄙的凡人,我的仁慈和寬容已經徹底耗盡……”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串如雨般密集如雨的機炮炮彈打斷。
遠處一處半倒塌的哨所內,一個被砸暈在地的士兵被巨人咆哮聲驚醒,掙扎著站起來,操縱一把半人高的巨型雙管機炮,對準巨人拚命地射擊。
炮彈夾雜著零星的曳光彈,把彈道點綴成一條揮舞的長鞭。
然而神的反應能力和思維速度何其之快,這些密集高速的炮彈,在祂眼中完全可以輕而易舉地進行躲避,微微一晃身體,就躲開最前面的幾發炮彈。
隨即逆著炮彈的方向,以蛇形高速前進。
幾秒後,轟的一聲,那架雙管機炮連帶士兵屍體的已經一分為二。
祂臉色黑沉地提著戰斧,站在廢墟中,呼呼喘氣,身體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連續的高強度運動,終於讓祂有些支持不住了。
“這該死異世界!”祂低聲咒罵了一聲。
“好在,大部分反抗力量,已經被我解決,接下來已經不需要多少戰鬥了。”
祂準備一旦控制了這個國度,走入正軌,就返回塔姆世界,盡快恢復傷勢。
祂在原地站立了幾分鍾,稍稍恢復了下力量,然後一個跨步,就邁過數百米遠,在冥冥的指引下,迅速地朝安全區高速前進。
祂能感覺到這個強大國度的中心,就住在那裡。
尹若風跳下車,蒸汽開車立刻掉頭,朝遠處出,顯然去征召其他的武者。
陪同得只剩下一個上尉軍官。
抬頭看了一眼市政府大樓。
這棟十五層的新市政府大樓,本身就是一棟商務樓,建築牆壁全部都是玻璃牆,然而此時,這裡所有的玻璃都已經被打碎,地面大量碎玻璃,還沒來及清理。
數十架機炮交叉布置在各個樓層,那長接近兩米的細長炮管,如尖刺一般,延伸出來。
見尹若風注目,旁邊的上尉軍官介紹道:“這是30mm口徑的陸戰機炮,從裝甲車拆卸下來的,普通的裝甲都可以輕易打穿!”
然而這些布置,絲毫沒有讓尹若風感到一絲的輕松,若是真的這麽好對付,那蠻神早就已經解決,哪還用等在現在。
更何況這些武器還是手動操縱瞄準,就連他這樣的大武者,只要高速機動,這些武器估計也很難射中他,更不用說,那個傳言中可怕的蠻神。
異變前,人類的主要大型武器裝備幾乎都已經實現自動化和半自動化,主要依賴火控雷達及光電探測系統發現目標,火控計算機計算目標位置信息及火炮瞄準方位角度,命令驅動裝置控制火炮瞄準,射擊。
高機動、超視距、智能化,配合著衛星,完全可以滅敵於千裡之外。
然而異變後,人類的戰力一下子仿佛倒退了數十年。
面對常規的戰爭,這些武器自然依然威力巨大,但面對這種超凡生命,就像一個笨拙瘸腿的壯漢,就算有力也無處使。
尹若風收回目光,踩在玻璃,心中壓抑地走進市政府大樓。
大廳裡彌漫著一股緊張焦灼的氣氛,大量士兵行色匆匆,連走路都是一路小跑。
尹若風隨著軍官一路走到八樓,這是一個佔據一整層的空曠大廳,裡面已經有不少武者,也有為數不少的士兵,機炮都布置兩座。
“陳總顧您好。”
“陳總顧你也來了。”
……
見尹若風一進來,不少附近的武者,都紛紛招呼。
這些武者尹若風大都面生,不過這並不妨礙,這些武者認識尹若風,自從上次那次會議,所有武者都已在心中暗暗記下這個年輕的大武者。
尹若風一一點頭示意,隨即在樓層邊緣處站立。
此時夕陽最後一絲光線,也已經被地平線吞沒,夜色慢慢降臨。
進來的武者越來越多,很快就有數十人,宋潔瑩也過來了,和尹若風說了幾句話,就面色凝重地站在一邊。
沒過多久,秦柳源也一臉冷峻走入,他掃了一眼,看到尹若風,徑直走了過來,低聲問道:
“陳兄弟,你有把握嗎?”
尹若風沒有看他,搖了搖頭,說把握他是一絲都沒有。
秦柳源沉重地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武者又進來不少,但另一個大武者崔子文卻一直沒來。
期間江南省一號,帶著一群軍政高層過來視察,還專門和尹若風以及秦柳源兩個大武者握了握手,說了一番鼓舞人心的話,很快又匆匆離去。
……
自始至終也沒說,誰來指揮這支武者部隊。
遠處一道煙花,飛入半空爆開一團紅色的光芒。
不知誰大喝一聲:“敵人來了,全體戒備!”
尹若風心中一凜,整個人頓時如臨大敵,他迅速地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箭矢,夾在手中,看向遠處,但許是建築的遮擋,他絲毫看到蹤影。
這時他注意到一股煙塵從遠處大樓間的間隙彌漫出來,而且正在迅速地擴散。
幾秒後,他終於看到一個龐大的身影,正沿著大道,朝這邊飛快的接近。
這是一個十三四米高的渾身肌肉虯結的巨人,每一次蹬地,都在原地留下一堆潔白的音錐雲,前一刻,他還在一公裡開外,但只是呼吸間,就已經隻相距五六百米。
機炮開火的聲音,終於響起。
無數的炮彈,如雨一般密集的掃射,然而祂身體雖然龐大,卻出乎意料的靈活,一些炮彈甚至不閃不避,直接用那巨大戰斧一橫,一陣火光四濺,就被輕易地擋下。
五百米,三百米……僅僅過了一秒,他就接近兩百米遠。
與此同時,一絲令人心悸的氣息也漸漸彌漫開來,這是屬於神明的威壓。
周圍已經有武者開始射箭,但尹若風一直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巨大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狐疑。
對方無疑極其強大,不可思議的敏捷,輕易就可以達到音速的速度,以及那強大到可怕的力量,如果正面對抗,恐怕一個瞬間,他就會被祂碾成肉泥。
兩者完全不是同一個層級。
但比起記憶空間中那兩個神戰的神明,卻要弱了無數倍,打個比喻的話,簡直是螢火與之皓月。
這時尹若風深深吸了口氣,瞬間動了,在這種生死關頭,他已經徹底拋開恐懼,心神高度凝聚,波瀾不起。
他手如殘影般瞬間拉開弓弦一箭射出。
隨即又是第二箭,第三箭……箭鎖定對方身影。
他的速度發揮到極致,箭矢射出的轟鳴完全連成了一片,間隔不到零點一秒,就有一箭射出。隨著尹若風的加入,那巨人的前進的身影,立刻被拖慢了下來。
巨人揮舞的戰斧,一下擊碎射向祂的箭矢,憤怒的咆哮一聲。
巨大音浪甚至在空氣中形成實質的波紋,簡直一記可怕的音波炮,不少士兵甚至耳朵都開始流血,機炮發射的聲音都為之稀疏了不少。
正當尹若風感覺形勢不妙時,一輛的蒸汽卡車,突然撞碎大樓一層牆壁,朝那巨人開去。
不、不止這一輛,還有更多的蒸汽卡車,正從市政府大樓附近的各個角落朝這邊開來,似乎想要把這巨人圍住。
巨人似乎察覺到危險,果斷地停下前進,祂一個邁步,就瞬間跨越數十米遠,尹若風視線才剛捕捉到祂的身影,下一刻最近的那輛蒸汽卡車就徹底擊碎,無數的零件,四面八方飆射。
巨人接連摧毀三輛,而到了第四輛時,祂的身影才剛接近,蒸汽卡車就發生猛烈的爆炸,祂的身影頓時爆炸的火焰吞沒。
這些自爆卡車裡面每輛都裝著數噸的氫化物,一枚常規的巡航導彈,它的彈頭部的裝藥量,也就半噸的氫化物,雖然易變後,氫化物的威力大減,但數量卻彌補了一切。
只見巨大的氣浪掃過大樓,整個大樓都在劇烈震動,附近的住宅樓窗戶的玻璃都紛紛碎裂。
尹若風看著在爆炸火焰中,朝這邊迅速倒飛而來的巨大身影。
他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現在!
飛在半空的巨人離尹若風的距離還足有一百二三十米,遠超過他最佳攻擊距離,不過這般龐大的目標,自然沒有射不中的可能。
十三米高的巨人,光看數字似乎並不形象,但你要知道一般四層樓民用住宅建築也就十二三米高,同時身板寬也堪比一輛中巴車。
要是走到近前,光是祂龐大的體型,就足以震懾人心,望而生畏。
尹若風迅疾地抽出一支箭,手化為殘影輕撫弓弦,拉開就已射出,隨後又從背後的箭袋抽出另一支箭矢。
時間爭分奪秒!
他注意到雖然巨人的身體被激烈的爆炸正面擊中,卻估計還談不上致命,除了身上大量的金紅色鮮血外,身體還依然保持完整。
要是等巨人緩過神來,一切恐怕都將功虧一簣。
初速超過千米每秒的箭矢,還在空中急速飛行,第二箭就已經電射而去。
直到尹若風摸向第三支箭矢時,第一支才剛剛射中目標。
然而造成的可憐傷害卻讓尹若風看得心中發寒,箭矢射中祂後背,瞬間就被撞擊的粉碎斷裂,除了破了點皮外,留下一個淺坑,竟毫發無損。
這時他突然醒悟過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戰鬥的氣氛實在太緊張,腎上腺素激烈分泌,神經高度緊繃,再加上先前距離太遠,他用的都是普通箭矢用來壓製祂前進的速度。畢竟破甲箭數量不多,以他射箭的速度,無需兩秒時間就射光了。
以至於尹若風在這個時候都忘了用破甲箭。
“該死!”
他本來摸向箭矢的右手微微的一頓,迅速摸向最右邊的箭袋。
這一切說來話來,實際上也就耽擱了不到0.1秒,而此時旁邊的秦柳源才剛剛射出第一支箭。
尹若風瞬間拉開弓弦,一枚破甲箭就已經激射而出。
……
此時此刻,達波諾終於從激烈爆炸的失神中清醒過來,感覺身體更嚴重的傷勢,一股強烈的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燒,一臉猙獰!
自從到了這個世界,祂就感覺諸事不順,仿佛所有的幸運都離祂而去,每前進一步都布滿荊棘和泥沼,到處都是偷襲和陷阱。
這些該死的凡人比起祂那些心思淳樸的信徒,簡直奸詐而又狡猾,卑鄙而又無恥,滿肚子都是陰謀詭計。
這時祂忽然感知到一個高速細小的物體,正迅疾的朝祂背後飛射而來,身體下意識準備躲開,然而念頭才剛動,一種強烈的虛弱感就從心頭傳來,動作不由頓了頓。
隨即後背就一陣刺痛。
這時候機炮的炮彈也開始朝向這邊掃射,如一道道揮舞的長鞭,很快就有零星的炮彈擊中祂的身體。
“啊!”達波諾痛地怒吼一聲,吼聲中除了憤怒外,還帶有一絲恐慌。
雖然造成傷勢並不嚴重,對祂而言,也只是一些皮外傷,但對本身已經嚴重的傷勢無疑雪上加霜。
祂奮起余力,迅速地朝地面俯衝,在空中不僅祂的靈活性大大下降,同時消耗也更大,更不用說如今祂已經無比的虛弱。
尹若風面色凝重,鎖定目標,不停地開弓拉箭。
這巨人的防禦簡直不可思議,簡直比鋼鐵還要強韌幾分,就連破甲箭也只能堪堪射入一個箭頭,不到五公分的距離,以祂的體型,也就是堪堪破皮。
至於機炮的威力就更弱一些,連他都不如。
此時所有武者都已經拚命射箭,一時間直箭如雨發,然而除了尹若風和秦柳源能對祂造成些許傷害外,所有的箭矢對祂而言,都只是撓癢癢,
“轟”的一聲,巨人直墜落地。
市政府前面的廣場,瞬間出現一個大坑,無數的碎石飛濺。
祂站了起來,似乎準備逃離這裡,然後才剛邁出一步,身體卻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剩余的幾輛自爆卡車正拚命地調轉方向,朝巨人行駛,還未靠近五十六米,最前面的一輛就開始自爆,爆炸的火焰和衝擊波,又瞬間把祂飛出數十米。
連續兩次的自爆,讓祂終於達到某種極限,龐大的身軀掙扎的站起來,才剛站立,就猛地噴出一口金紅色鮮血,下一刻無數的機炮炮彈瘋狂的擊中祂的龐大的身軀,細碎血肉四處飛濺,身體被炮彈衝擊得搖搖晃晃。
祂心中終於升起一絲絕望。
注意到那些古怪的自動行走機械,又再次朝它衝來,祂清楚自己已經注定逃不掉了。
祂臉色露出一絲瘋狂,只是用手擋住眼睛,便頂著密集的炮彈一步步朝市政府大樓前進。
祂步伐不快,比常人還要不如,但配合著巨大的體型,卻也達到每秒十幾米,只是短短時間,祂離市政府大樓,已經不到五十米。
神明的威壓越來越濃,令人心中悸動,恐慌彌漫。
尹若風拚命地射箭,此時他的破甲箭,早已全部射完,已經只剩下普通箭矢了。
巨人突然抬起頭,銳利怨毒的眼睛看向八樓:“凡人的國王……你以為你勝利了嗎,你也將付出死亡的代價……”
生澀的漢語,低沉的響起,響徹四方。
尹若風對上祂的眼睛,心中生出強烈的不安感,不知為何,他有種感覺,對方似乎在對祂說話。
只是這國王是什麽意思?
心思閃念間,他松開弓弦,一支利箭徑直的穿入祂的眼睛,直沒箭羽。
祂身體晃了晃,閃過一絲猙獰,下一刻,祂鼓起殘余的力量,用力一躍。
然而祂真的是不行了,龐大的身影,在空中躍過了不到二十余米,就在離大樓前,重重摔倒在地,祂掙扎了幾下,這次就再沒有機會站起來。
數十門機炮,齊齊開火,每秒都有近萬枚炮彈,瘋狂擊中祂的後背。
祂身上的血肉,四處飛濺,迅速地消失,僅僅幾秒後,就露出晶化的骨骼,以及蠕動的內髒……
十幾分鍾,炮聲停息。
一堆只剩下爛肉的龐大屍體,橫亙在廣場下,周圍無數碎肉和神血鋪滿淺淺的一層。
激烈的歡呼聲,響徹大樓。
無數人發泄的大吼大叫,很快又傳染到整個安全區。
尹若風徹底放松下來,扔到戰弓,毫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過此時已根本沒人在意。
路邊的汽油燈,散發著蒼白的光芒。
長長的街道似乎通往無盡的黑暗,尹若風身後背著戰弓手中提著長劍,孤零零一人走在路上。
他總感覺自己似乎遺忘了些什麽,但無論他怎麽思索,也想不起來。
他快步地往家走去,但今天這條路,似乎格外的長。
他感覺自己已經走了許久許久了,也許是半小時,也許已經走了大半夜,他感覺很疲憊,也很虛弱,頭也昏昏沉沉的,很想坐下休息一下。
但他還沒回到家,還不能休息。
父母和妹妹應該已經等急了,這麽久沒有見到他,他們肯定很焦急。
他微微一愣,為自己這些想法感到疑惑:
“爸媽和妹妹為什麽會急著想要看到自己,自己已經離家很久了嗎?可為什麽感覺才沒多久啊。”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尹若風的思緒。
“尹若風,真的是你,我以為看錯了。”
尹若風聞言驚喜的抬頭看去,就看到一個美麗倩影,正亭亭玉立站在前方:“夏曉暄,你怎麽在這裡?”
“我就住在這裡啊,半年前我家就搬到河東市了,後來又搬來了這裡,這些天來我天天都在想你,你有想過我嗎?”夏曉暄走到尹若風面前,一臉羞澀問道。
“想,當然想,我也天天在想你!”尹若風立刻快走一步,抓住她的嫩滑的玉手,立刻說道。
雖然他早已經不知多久沒想起過她了,但他也知道,這時候是不能實話實說的。
夏曉暄輕輕地抽了抽手,就臉紅紅的隨他了。
“你現在住在那裡?”尹若風心中滿滿的喜悅,問道。
“不告訴你!”夏曉暄嬌嗔道:“其實就在前面不遠啦,沿著路一直往走,就可以看到了。你要去我家坐坐嗎,今天我爸媽都不在哦。”
尹若風看向遠處,那裡是一片徹底的黑暗,仿佛有無數的陰影鬼影幢幢,不知為何,他感覺到那片黑暗讓他有種不祥之感,本能的不想靠近,更何況他還要急著回家呢。
“今天不行,明天我去你家吧!”尹若風拒絕道。
“好吧,不過你可錯過了一個好機會哦!”夏曉暄羞羞笑道,讓尹若風忍不住浮想聯翩,差點就想答應下來。
“對了,你怎麽隨身帶著劍?”
“我現在已經是大武者了,當然可以隨身帶劍!”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尹若風忍不住炫耀道。
“你好厲害啊!”夏曉暄一臉崇拜道:“我可以看看你的劍!”
“當然沒問題!”
尹若風把劍取下,遞了過去。
夏曉暄接過後,好奇地打量一下,輕輕拔了出來。
尹若風有些奇怪夏曉暄怎麽這麽大力氣,這把劍足有十幾公斤重,簡單地提起自然沒問題,但握著劍柄,橫著拔出,非得不小的腕力和臂力不可。
一個普通成年男子都會感覺費力,而且堅持不了幾秒,更何況一個嬌小的女生。
但尹若風也沒有多想,或許這半年來,夏曉暄已經開始練習武道。
夏曉暄拿著隨意揮舞的幾下,嫵媚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鬱,忽然調轉劍身,朝尹若風胸口刺來。
尹若風以為夏曉暄在開玩笑,剛準備避開,然而一陣強烈虛弱感傳來,身體竟然動彈不得。
長劍徑直地穿過胸腔,直刺心臟,他感覺渾身劇痛,腳下一軟頓時坐倒在地,他不敢置信看著臉上帶著一絲瘋狂和扭曲的夏曉暄,問道:“為什麽?”
“你這個騙子!你根本沒想過我,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
無數或低沉或尖銳或呢喃的聲音,在耳邊縈繞不休,聽得他腦仁發脹,等回過神來,夏曉暄的身影已經不知所蹤:
“該死,這到底怎麽回事,總感覺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低頭看向胸口,握住著胸口的長劍,使出身體所有力量,一點點地拔出。
大量的鮮血立刻如激流般嗤地飆射而出,他立刻捂住胸口,掙扎地站了起來。
“必須回家了!”
他腳步踟躕的繼續走,鮮血淌落一地,他感覺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生命似乎在飛快地流逝,他感覺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抬頭看向遠方,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無數的妖魔鬼怪在張牙舞爪,桀桀怪笑。
“為什麽傷口還沒有開始自愈!而且這裡又是哪裡?”他心中忽然閃過一絲疑惑。
他總感覺遺忘了什麽。
他昏昏沉沉地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前行,鮮血一路流淌,也不知走了多久,熟悉的別墅已經出現在眼前,父母和妹妹,站在別墅門口,臉上帶著笑容。
只是不知為何,尹若風感覺這笑容帶著一絲虛假和陰森。
“若風,你怎麽受傷了。”陳父和尹母一看到尹若風被血浸濕的胸口,立刻慌亂地跑了過來的把他扶住:
“我們馬上送你去醫院。”
妹妹也嚇得臉色都白了,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尹若風看著家人擔憂的表情,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心思才剛轉過,他就感覺背部仿佛被利刃砍了一刀,一陣火辣辣地疼,遲鈍的思維還未反應過來,頭部又被鈍器重重地擊中,他一陣頭暈目眩,身體搖晃了幾下,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厥過去。
等清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放到客廳,渾身都被五花大綁。
這時他耳朵聽到一陣刺耳磨刀聲,頓時努力的轉頭看去,只見他爸系著圍裙就坐在旁邊,臉上掛著瘋狂的笑意,不停地磨刀。
“爸,你在幹什麽?”
“當然是磨刀!”尹天佑專注地磨著一把菜刀,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磨刀幹什麽,還有為什麽把我綁起來?”尹若風輕輕掙了掙,但發現自己已經虛弱的絲毫沒有力氣。
“當然是殺了你吃肉。”
“爸,你瘋了嗎?”
“我當然沒瘋,你這個畜生,活著又有什麽用,還不如去死!”
“還不如去死!”
“去死!”
“死!”
……
無數嘈雜的聲音再次在耳邊灌輸,聽得他頭昏腦漲,若不是他意識還保持著一絲清醒,他幾乎都認為自己真的十惡不赦,不如死了算了。
尹母跑進客廳,手上拎著一個帶血的榔頭,對尹天佑說道:“水已經燒開了,你動作快點。”
說話,她看到尹若風,一臉慈祥微笑:“兒子,你怎麽還沒死啊!”
尹若風頓時仰頭痛苦地閉上眼睛。
這一切一定是假的,也許是一場噩夢。
“爸媽,還是讓我殺了哥哥吧。”這時尹惜若聲音響了起來:“哥哥最討厭了,小時候就一直欺負我,他還偷偷撕爛過我的獎狀。”
“好吧,那就由你來殺吧。”尹天佑陰惻惻聲音響起。
尹若風一直眼睛緊閉,絲毫沒有關注。
“哥哥,為了大家好,你這個多余的人,還是去死吧。”
尹若風只聽到錚的一聲,妹妹似乎已經拔出劍,下一刻,他就感覺頸部一涼,便徹底的失去了身體的感應,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睜開眼睛,眼前已經變得一片昏紅,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和扭曲。
父母和妹妹圍著他,臉上帶著猙獰的微笑,耳邊傳來若隱若現的聲音。
“我可憐的兒子,終於要死了!”
“我們還年輕,死了還可以再生一個。”
“哥哥,你不會怪吧?可是你真的很討厭啊!”
聲音變得越來越遠,視線也迅速地黑了下來,他努力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隨即慢慢閉合,思維漸漸陷入了沉寂。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在即將沉寂前,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尹若風忽地驚醒,一臉驚恐。
“做噩夢了嗎?”
此時他雖然感覺頭痛欲裂,但一直渾渾噩噩的思維,卻徹底的清醒過來。
他打量了四周,驚愕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進入灰霧空間,等看向世界樹時,更是嚇了一跳。
只見世界樹枝叉叉之間彌漫著一股黑暗的氣息,給人以一種不祥和邪惡之感。
只是多看了幾眼,他就開始雜念叢生,耳邊仿佛有無數微弱的聲音在耳邊怨毒的咒罵,不停地詛咒。
尹若風避開視線,不敢再看,心中有些不安。
“看來這不是單純的噩夢,只是這到底怎麽回事?”
他記得和蠻神戰鬥結束後,自己就有些虛脫坐倒在地,看著眾人大聲地歡呼,甚至還被熱情的宋潔瑩拉起來擁抱了下,而接下來他的記憶則發生了中斷,他就徹底地陷入了噩夢中,一切變得古怪離奇,荒誕不經。
想起那的可怕場面,以及逐漸步入的死亡的經歷,他此時想起來依然心有余悸,心中發寒。
那噩夢實在太真實了,到現在都依然歷歷在目,如果沒有知識之書把他拉到這裡,掙脫這個噩夢,他懷疑自己真的會死。
他曾在網上看過一個著名的割腕實驗。
該實驗據說發生了1936年的南印,實驗對象是個死囚,在面對失血過多而死和吊死之間做出選擇時,死囚選擇了前者,實驗過程中死囚被蒙住眼睛,捆綁在床上。
然後割開手腕的皮膚,但只是一些皮外傷,根本沒有割斷手腕的動靜脈,科學家讓他相信旁邊滴的水聲事實上是他的血,而實驗結果就是過了一段時間,死囚真的死了。
大腦是生物的中樞,當你心理暗示認定一切都是真實的,自己正逐漸步入死亡,那最後可能真的會死。
“毫無疑問,這種像是詛咒一樣的噩夢,絕對是那死去的蠻神做的!也只有這樣的存在,才有這種神秘的手段。”
“更何況祂臨死前似乎認定自己就是國王,還說了句威脅的話!”
想到這裡,尹若風不由心中暗罵。
真是遭遇無妄之災!
是什麽讓祂覺得自己就是國王,因為自己是所有人中最強大一個。
果然是愚昧的異世界生物。
……
這時他注意到世界樹彌漫的黑霧,變得越來越淡,仿佛正在被世界樹緩緩吸收。
他心中長松了一口氣,他最怕這些不詳氣息無法清除。此時看來,世界樹比想象中的強大得多,果然不愧為傳說中支撐異世界的神樹。
不過想想也是,樹畢竟就有淨化空氣的效果,對於世界樹而言,這些黑霧估計也就和霧靄差不多。
尹若風乾脆坐在地面,耐心地等待。
他雖然有些擔心身體的情況,但為了避免再次遭遇噩夢,只能在這裡耐心等著黑霧被徹底吸收,好在記憶中斷前,周圍到處都是人,倒是不用擔心,身體沒人照顧。
不過沒有讓他等多久,約莫半小時後,最後一絲黑暗的氣息,也被世界樹吸收殆盡。
和上次吸收神性不同,這次吸收了黑霧,世界樹絲毫沒有長高。但尹若風卻發現翠綠色的記憶樹葉變得瑩潤了不少,原本看著還有些虛幻的感覺,此時卻多處一絲物質的質感。
……
許是看得太過投入,空間一陣變幻,等再次看清時,尹若風發現自己正席地坐在東寧老家的客廳地板上,對面是看著只有五六歲大小的妹妹。
她梳著兩角辮,穿著粉紅的小裙子,一張肥嘟嘟的小臉看著粉雕玉琢。
兩人中間擺了一堆積木。
這顯然是他小時候的記憶。
他搭的是一個變形金剛,妹妹則是在搭城堡。
不過玩著玩著,兩人就為爭搶一個積木構件吵了起來。
“這是我先拿到的!”妹妹稚嫩的聲音氣呼呼喊道,胖臉都嘟著起來。
小若風吸了吸流出的鼻涕,哼哼道:“但這是我早就看到的,給我。”
“不給!”
兩人開始爭執,大兩歲的小若風力氣明顯比尹惜偌大,他最後一把搶過妹妹手中的積木,取得最後的勝利。
小惜若癟了癟嘴,委屈的哇的一聲大哭:“壞哥哥,我……我要告訴媽媽去,叫她打你屁股!”
說著,她憤憤的站起來,一邊抹淚,一邊邁著小腿,朝樓梯跑去。
心神入駐小時候的尹若風這時,有些想起來接下來的一幕,他先把妹妹打了一頓。當然最後結果,毫無意外,他也被尹母狠揍了一頓。
他不想看到小時候自己欺負妹妹的鬧劇,正準備退出來。
就在這時他腦海忽然傳來一絲信息,等消化完後,他心中頓時滿是不可思議。
自吸收了那神的詛咒後,記憶空間了發生了某種蛻變,只要付出一定的能量,他竟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要不試試!”尹若風暗道。
念頭才剛動,一種奇特的感覺頓時從心頭傳來。
小若風的意識頓時徹底消失,或者說已經和他以前的重疊,主宰這具身體的已經成為他的意志。
他試探的活動了下小手,肌肉生澀而又遲鈍,弱的像是戰鬥力不到五的菜雞,見小惜若快要跑到樓梯,尹若風連忙站了起來招了招手,喊道:“惜若,過來。”
“壞哥哥,你喊我幹什麽,你是想向我道歉嗎?”小惜若聞言頓時停下腳步,小腿走了過來。雖然她臉上滿臉淚水,卻像是擊退了情敵的大公雞,一臉驕傲地揚起下巴。
尹若風看著這場景,有些不可思議,記憶中可沒有這一幕,這是知識之書的推演效果嗎?
簡直就像真實的一樣,自然而然,無論對話還是事件的演變,絲毫看不出生硬感。
“想要我不告狀可以,除非你當小馬讓我騎!”
果然妹妹從小就這麽討厭。
想起先前噩夢中那尹惜若黑化的那一幕,尹若風就氣不打一處來。
看著近在眼前的小惜若,他忍不住伸出雙手, 掐住她肥嘟嘟地胖臉,用力地一拉。
“哇!”更嘹亮的響聲,在客廳響起。
“媽!媽!哥哥……他掐我!”
尹若風見狀連忙溜之大吉,離開記憶空間,至於年幼的他下面會不會挨打,他可管不著,反正就算他什麽不做,記憶中也難逃揍一頓的命運。
隨著念頭閃過,他面色微微嚴肅,快步走到世界樹面前,查看先前進入的那枚記憶樹葉。
樹葉上記憶的影像流轉,猶如正在迅速快進的電影。
很快就記憶就來到剛才那一幕。
尹若風頓時心中松了口氣。
“果然記憶依然是記憶,並沒有因為我的擾動而做絲毫改變,先前的一幕都是知識之書推演的效果。”
隨即他心中隱隱激動,起來這樣的話,自己以後豈不是可以在記憶空間裡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