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區醫院。
此時醫院已經爆滿,到處都是傷員和腳步匆忙的醫生護士。
隨著戰爭結束,前線大量受傷的士兵,簡單處理後就陸續被運到後方,醫院有限的病床早已不敷使用,更多的傷員甚至只能被暫時安置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商場。
不過即便在戰地醫院,受傷的軍官和士兵的待遇,也是截然不同。
一間VIP病房內,一個青年躺在病床上,四周站滿了人,裡面不是武者就是政府的高層。
“情況怎麽樣?”一名代表市政府過來探視的副市長,詢問道。
“暫時還看不出什麽!”一個年齡四十余歲中年醫生小心措辭地說道,現在電力已經中斷,好多儀器都無法使用,檢查也無法細致入微:“就初步的診斷來看,身體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很健康!”
副市長聞言忍不住看向病床旁邊的那名捏著抽血針徒勞而又絕望地在對方手臂滑來滑去的護士,嘴角微微抽搐,何止是健康,簡直是變態。
這名五大三粗急得滿頭大汗的護士大媽,此時心中是崩潰的。
作為從業二十幾年一直在一線工作的資深護士,扎過的手臂,有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醜的帥的;普通人的以及武者的,什麽人沒見過。
如果砍斷連接起來,雖然不能繞地球一圈,但繞個安全區還是沒問題的,若是堆積在一起,足以裝滿一個倉庫。
然而卻從沒碰到過這種情況。
這名青年不僅皮膚堅韌的像是高強度複合材料,而且皮膚下的肌肉也像老鼠一樣滾來滾去,落針時混不受力,簡直都讓人懷疑不是人類。
“那為什麽還沒醒?”副市長問道。
“這裡面有多種原因,也許太過疲憊的補償性睡眠,也許是情緒劇烈變化產生暫時性休克。”醫生想了想說道。
……
副市長探視了一會兒就離開了,戰爭雖然已經勝利,但還有更多焦頭爛額的後續工作都需要處理和安排,作為市政府的高層,他顯然不能在這裡久待。
副市長走後,很快大部分武者也陸續離去。
等尹若風醒來時,病房內已經只有六人,除了宋潔瑩外,其他五人都有些面生。
“你醒了?”見尹若風醒來,宋潔瑩驚喜道。
其他人見狀也連忙如彈簧的一樣迅速站起來,七嘴八舌地慰問。
“陳總顧,你沒事吧?”
“陳總顧,要不要喝水?”
“我去叫醫生!”
……
一個大武者,對武者而言,是足以令人敬畏的大人物。
他們留在這裡,不就是為了博個好印象嗎!
就算現在沒什麽幫助,萬一以後像這次那樣進行危險任務,有一份交情在,對方在能力范圍內也會多照應一二。
尹若風從床上坐了起來,感謝道:“謝謝各位照料,不過不用了,我沒什麽事。”
說著他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就九點了,離戰鬥結果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他連忙床上站了起來,說道:“都這麽晚了,你們家人估計也等急了,大家都回去吧!”
雖然他還只是一個十八歲小青年,比這裡最年輕的宋潔瑩都要小上七八歲,年紀大的甚至能當他父親了,但這話說出來,其他人卻絲毫沒感覺別扭,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
尹母一臉焦慮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時而走出門口,向路上張望,外面到處都是熱鬧狂歡的人群,然後此時此刻,她卻根本感覺不到欣喜。
“怎麽還不來,不是已經結束了嗎!”尹母憂心忡忡地說道。
尹天佑坐在沙發上,雙手抵著額頭,沉默了一會,說道:“別急,估計是被什麽耽擱了,和其他人在慶祝也說不定。”
“捎個口訊也好啊,都這麽大人了,還一點都不懂事,等回來後,看我不收拾他。”尹母說著眼睛就微微發紅,隨即連忙掩飾的偏過頭,擦了擦眼睛。
“媽,哥是大武者,一定沒事的,我再去外面看看!”尹惜若眼睛也有些發紅。她迅速跑出門口,還沒走多遠,就看到尹若風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尹惜若啊了一聲,便興奮迅速地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爸,媽,哥回來了!”
……
尹若風一走進客廳,就被尹母熟練地揪住耳朵。
“你還知道回來啊,看看幾點了!”
尹若風看著眼睛發紅的尹母,絲毫不敢躲,只是不知為何他有些膽戰心驚,生怕她突然從哪裡抽出一個榔頭,朝他頭敲來。
或者站在背後的陳父,突然從背後拎出一把菜刀。
這該死的噩夢,都有些心理陰影了。
他心中些許思緒一閃而過。
“媽,疼!別揪了。我這不是同事受傷,陪著去醫院探望了嘛!”他在路上早就找好了借口。
尹惜若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哥齜牙咧嘴,真是活該。
“你同事怎麽了?”尹母聞言松開尹若風,連忙問道。
“沒什麽大事,只是被爆炸震暈了,休養幾天就沒事了。”尹若風說道。
見兩老很快就糊弄過去,尹若風松了口氣,隨即他看向尹惜若問道:“我交給你的公文包呢?”
“還放在地下室呢!”尹惜若說道,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狡黠道:“等等,哥,你不是說把東西都送給我了嗎?”
她想起來了,先前他哥離開前就好像說過,裡面給她留了個禮物,還要給它喂蜂蜜的,顯然,這絕對是他哥偷偷養的寵物!
“什麽送你,你肯定聽錯了,我根本沒說過。”尹若風矢口否認道,貝殼女可是他小寶貝,既然他回來了,怎麽可能送人。
他看著妹妹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打開過公文包,沒見過貝殼女,他心中暗松口氣,這樣再搶回來就輕松多了。
“媽,你看哥說話不算數!”尹惜若道。
“我可沒說?”尹若風連忙說道。
“你說了。”
“我沒說!”
“誰說謊,誰是小狗!”
“你幼稚不幼稚,我懶得跟你吵!”
“媽,你看,哥心虛了!”
尹母被兩人吵得頭疼,叫起尹天佑,說道:“你們兩個吵吧,我們去睡覺了!”
尹若風不再理她,走到地下室,很快就提著公文包出來了。
尹惜若本就沒報多大希望,她只是心中好奇而已,從來就對小動物沒什麽愛心的哥哥,竟偷偷養起了寵物,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她跟了上去撒嬌道:“哥,你養的是什麽?就讓我看一眼!”
“不行!”尹若風態度堅決拒絕道,貝殼女這樣漂亮的拇指姑娘,對小女生的吸引力完全MAX,一旦被妹妹看到,以後還有安生日子嗎?
若是妹妹再對貝殼女好一點,再用大量玻璃珠誘惑,萬一被勾引走了,尹若風哭得都來不及了。
而且以貝殼女對玻璃珠的迷戀程度,這事十有**會發生。
這事絕對沒得商量!
尹惜若一路死纏爛打,跟到尹若風臥室門口,還跟著想進去繼續磨,結果被尹若風推出門外,門被迅速關上。
尹惜若看著緊閉的房門,跺了跺腳,恨道:
“真是小氣,不看就不看。”
尹若風點上汽油燈,直到聽到尹惜若的腳步已經遠去,他才拉開公文包的拉鏈。
貝殼女還在熟睡,聽到熟悉的拉鏈聲,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
等尹若風把她公文包撈出,放到床上時,她已經變得精神抖擻,露出一副已準備就緒就等著出發的興奮表情,討好的問道:“好巨人,我們是要去殺壞老鼠和壞鳥了嗎?”
“今天不行,明天一定去!”
今天先是經歷了惡戰,險死還生,接下來又被蠻神下了詛咒,做了一場可怕的噩夢,哪還有心情和精力再去練箭。
更何況,聽宋潔瑩等幾個武者說,對他們武者的臨時征召還沒結束,明天一早還要去成安區配合軍隊對剩余的蠻人進行圍剿,徹底地結束這場戰爭。
到時候說不得又會是一場惡戰。
他今晚隻想好好躺在床上,睡上一覺,修養精神,養精蓄銳。
貝殼女本來還想著今天要一定大殺特殺,讓巨人把那些凶惡的老鼠、大鳥,全部打死打爛,此時聞言頓時一陣失望,原本雀躍的心情,立刻萎靡下來,失望道:
“還要等一個日升日落嗎?”
“恩,你最乖了,你今天就整理整理衣服,然後睡一覺很快就到了。”尹若風看著她可憐兮兮的小臉,心中好笑,開口安慰道,然後打開衣櫃的抽屜,把已經收起來小衣服全部拿了出來,放在她面前。
“那今天我又要忙死了,這裡有好多好多的漂亮衣服。”貝殼女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隨即就興致勃勃拿起一套翠綠色裙子,又開始玩起脫衣服換衣服的無聊遊戲。
尹若風感覺自己已經無力吐槽了。
這時他想起記憶空間的變化,他心中不由暗暗激動起來。
先前他只是淺嘗輒止。
一些大膽的想法,都還沒來及嘗試,就急著退出知識之書,此時一想起來,他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立刻躺在床上,閉上眼,迅速地進入灰霧空間,在世界樹的那數萬枚記憶樹葉中選擇今天才新生成記憶樹葉,然後心神立刻投入進去。
……
一直站在樓層邊緣處一動不動朝遠處凝神以待的尹若風,忽然身體動了動。
他扭了扭頭,扭了扭身子,又扭了扭腳。
“自己身體和真實的完全是一模一樣,同樣的力量,同樣的感覺,同樣的真實,讓人依稀感覺時光倒流,又回到先前臨戰那一幕。”
要不是很多區域還處於黑色的迷霧中,這個世界簡直讓人真假難辨。
他偏頭看向周圍肅然凝重的武者,但此時此刻他卻沒感覺絲毫的緊張感,心態無比地放松,還有種突破原本束縛的自由感。
人生活在社會中,總是受到各種明暗規則的約束。
法律、輿論、別人的看法、家庭的束縛,世俗的規則、在社會中所處的位置,這一切的一切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讓人在行事中,總是下意識的避免自己不會太出格,符合自己的身份。
但此時此刻這些束縛,卻全部消失了,他感覺自己正在玩著一場單機遊戲,而所有的人都是NPC,他偏頭看著旁邊一臉緊張的宋潔瑩,他忽然心生一個惡作劇。
在面對疑惑的目光中,他突然伸出手,在她臉上用力掐了一下。
好滑好嫩,手感不錯。
心臟怦怦直跳。
宋潔瑩驚愕張了張嘴,看著尹若風目瞪口呆,轉而臉刷得紅。但不知為何,卻悶聲不吭,默默地忍受了。
附近不少人紛紛側目。
“看什麽看,我就是調戲良家婦女,有本事過來打我啊!”尹若風挑釁道,對他而言,反正這是遊戲,又不是真實的。
然而讓他失望的事,所有人都紛紛避開目光,不敢再看。
“尹若風,你今天怎麽了,怪怪的。”宋潔瑩回過神來,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似乎這個尹若風讓她感覺有些陌生。
“很怪嗎,等會兒還有更怪的呢!”尹若風古怪地一笑。
“陳兄弟,準備一下,馬上就要戰鬥了。”秦柳源也回頭勸了一句。
“看大家有些太緊張,調節一下氣氛。”尹若風也感覺有些太過分了,和以前完全是判若兩人,許是沒有了約束,他心裡的黑暗面被迅速放大,變得格外的肆無忌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情,在這裡做起來毫無壓力。
“敵人來了,全體戒備!”一聲大喝從樓下傳來。
尹若風頓時興奮起來,那蠻神終於來了。
他一步走到樓層的邊緣,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一躍從八樓跳了下去,不少人連忙朝樓下看去,就見他一個翻滾卸力,身體就已經穩穩站在地面。
頓時面色皆驚,這可是商務樓,八層起碼也有三十米高,就連普通的大武者跳下去,不死也要重傷。
不過對尹若風而言,也就腿微微發麻而已,不到一秒,這種些微的負面影響就迅速消退。
他朝記憶中蠻神過來的方向,迅疾狂奔。
沒錯,他就想以身試法,試試蠻神到底有多強大。
更何況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一死罷了。
他是怕死的人嗎?
在這個記憶空間,他是怕死的人嗎?
只是眨眼的時間,他的速度就已經達到極限,迎面的呼嘯的狂風還未吹到他的身體,就開始自動消散,他以百米每秒的速度高速前進。
只是幾秒間,他就看到一個龐大的身影,裹挾著強烈的氣流,沿著大道,朝這邊飛快的接近。
聲勢浩大!
空氣仿佛爆炸了一樣,隆隆作響,兩邊建築的玻璃紛紛碎裂。還未接近,狂風就像起伏的巨浪一般,一**地朝這邊吹來。
強大,實在可畏可怖!
尹若風的速度也就百米每秒,而這個蠻神的速度,起碼在音速以上,好在他的視線還能勉強捕捉。
見到尹若風身影,這位巨人居然停下了腳步,提著巨大的戰斧,俯視前面小小的人影,一臉戲謔道:“凡人的國王,你的那些可憐的軍隊,已經被我摧毀,你那膽大妄為讓我非常憤怒,不過我還是仁慈地給你一次最後的機會,臣服於我!”
巨人的聲音如悶雷滾滾,尹若風耳朵都被震發癢。
“臣服?笑話,今天我是來屠神的。”尹若風無所畏懼地挑釁道。
“大膽,瀆神者。”蠻神頓時暴怒,祂身形頓時動了,恍若雷霆乍起,身影瞬間模糊。
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尹若風耳朵轟鳴,炸得七葷八素,才剛回過神來,頭頂就黑了下來,一隻巨大的腳板,就朝他猛地踩下,作為一個奔跑都能突破音速的聲音,攻擊的速度自然更是數倍於音速。
尹若風感覺空氣都變得無比粘稠,身體仿佛黏在濃粥裡的蒼蠅,更有可怕的威壓,讓他渾身酥軟,提不起多少力量。
危急關頭,他用力咬了咬牙,心神一凝,低吼一聲。他渾身肌肉顫動,脖子青筋暴起,渾身力量在體內爆發,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炸開,試圖逃離對方的攻擊范圍。
然而,身體才剛動,下一瞬,就聽轟隆一聲,大腳板落地。
尹若風就像被一腳踩下的老鼠,血肉成泥。
他乾脆利落的被彈出記憶空間。
他看著臥室的天花板,呼呼喘氣,心臟劇烈跳動。
簡直太強大了,太可怕了。
等尹若風心神稍稍恢復,他又再次投入記憶空間。
這一次他心中已經有所準備,在對方攻擊時,電光火石間迅速躲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還未反應過來,他被一隻大手撈住,身體直接捏爆。
第三次時,尹若風更加謹慎,不等蠻神囉嗦,遠遠地就開始射箭,同時身體無規則移動,這次情況就好了許多,他躲過了對方三次的雷霆打擊,最後被戰斧凌空一劈,上下身分離,內髒灑落一地,才宣告死亡。
尹若風反覆嘗試了十幾次,所有戰鬥都只在零點幾秒結束,堅持最久的,也沒夠到零點五秒。
體型龐大的生物,雖然由於身體大質量所造成的大慣性和攻擊距離較遠的問題,和小體型生物相比,行動間往往看起來顯得遲鈍,變相也不夠靈活,但這些卻不適用於這個蠻神,或者說祂可怕的反應能力,完全彌補了這一切。
再加上祂變態的預判能力,面對這個蠻神,他逃無法逃,躲也無法躲。
至於攻擊,那根本就是笑話,他射出的箭矢被祂輕而易舉地躲開,其中一根,甚至被祂一手撥開,絲毫造成不了威脅。
更何況就算射中,對祂而言,除了皮外傷外,也毫無殺傷力。
真是可怕的存在。
最後一次退出後,尹若風感覺著大腦頭痛欲裂,不得不停止這種送死的行為。
他打開屬性面板,準備看看能量消耗了多少,只是一看,面色不由一愣。
原本今天的能量應該能達到5.8左右,如今卻只有4.73,整整消耗了一點。
他早就清楚記憶空間這種仿佛模擬遊戲一樣的功能是需要消耗知識之書能量的,卻沒想到消耗竟這麽大。
這可是整整一點啊。
想想平時“省吃儉用”,除非必要他一絲能量都舍不得浪費。就感覺自己的心尖隱隱發疼。
以知識之書的能量收集速度,他需要等上六七天才能積累上一點,如今想要優化煉體三十六式,只能繼續向後延了。
“對了,我待了多久來著?”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算上第一次待得幾分鍾,他略微估算了下,大約總共一個半小時,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滿足好奇心的事情上了。
不過此時再後悔,也來不及了,他也不再繼續糾結。
“也就是說大約一分鍾就需要消耗0.01點的能量!這樣算來的話,如果只是積累戰鬥的經驗,好像也不怎麽多!”他心中若有所思。
對常人而言,時間是以秒計算,對尹若風而言則是零點一秒計算。
一秒時間,他可以跑出一百米,揮舞十幾次劍,射出十根箭矢,結束一場勢均力敵的激烈戰鬥。
一分鍾則是六十秒,已經很是漫長了。
“以後在玩這種模擬遊戲,必須精打細算了,每一秒都不能浪費。”尹若風心中暗自決定。
他回過神來,瞥了一眼旁邊的貝殼女,對她的自戀有些無語。
她穿著一套白色的公主裙,對著床頭鏡,小小的身體轉來轉去,裙子翩飛,不時露出光溜溜的小屁屁。
他收回目光,這時忽然想起,還沒給她喂過食了,他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起身走到桌子前,給她倒了半調羹的蜂蜜,用溫水摻和,敲了敲桌子。
“過了吃飯了!”
“哦!”貝殼女應了一聲,立刻從床上跳下,猶如跳蚤般跳到電腦桌:“好巨人,我明天就穿這件衣服好不好。”
“行,快點吃。”這種簡單的要求,他當然不會不滿足。
貝殼女頓時喜笑顏開,隨即開始迅速地舔食蜂蜜。
……
第二天一早,六輛蒸汽卡車排成一條長隊,開出新城區。
宋潔瑩坐在尹若風邊上,問道:“你沒事了吧?”
“沒事,昨天只是一次意外。”尹若風知道對方是在說昨天暈倒的事情,搖了搖頭說道。
看著宋潔瑩他總忍不住想起昨天記憶空間的事情,記憶都有些混淆。
宋潔瑩說了一句,就不再提起,拿起一袋的包子,問道:“要吃包子嗎,我早飯買得有些多。”
“哦,謝謝!”尹若風禮貌地說了一句,接過袋子,滿滿一袋十幾個包子,雖然他已經吃過早飯,不過十幾個包子,他還是塞得下的。
宋潔瑩目瞪口呆地看著尹若風兩口一個,兩口一個,飛快地解決袋中的包子,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我都還沒吃過呢!
尹若風吃完最後一個,說道:“味道還不錯。”
“呃,還好吧,我在我家門口買的。”宋潔瑩乾笑道。
車搖搖晃晃,這種運人的蒸汽卡車相當簡陋,它和貨運卡車完全是同一個型號,只是在車鬥上搭了個簡易金屬骨架,又蓋了層蒙皮,以遮擋寒風。
雖然現在是已經初春,但天氣依然寒冷,時常會有零下的溫度出現,寒冷徹骨。
公路上不時地出現一個個直徑小則半米,大的兩三米的巨大彈坑,還沒來得及填埋,這裡當初顯然就是戰場范圍了,他還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硝煙味。
“軍方的提供的箭矢,比我們自己買的好很多?”宋潔瑩檢查了下箭矢,看著尹若風帥氣的側臉,沒話找話道。
這次戰鬥不像上次那樣倉促,這次時間則相對充裕了許多,也做好足夠的準備,至少給武者提供一些補給彈藥還是沒問題的。
“應該是積留的存貨吧,現在加工的箭矢除非人工細細打磨,否則根本比不了。”尹若風收回目光,一本正經地說道。
……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就已經駛入成安區。
車廂內的氣氛頓時壓抑下來。
這裡幾乎已經成為鬼城,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很多已經被砸爛,一片狼藉。路上隨處可見被人遺棄行李、衣服、以及一具具的死狀淒慘屍體,看得令人觸目驚心。
好在如今氣溫寒冷,路上的這些屍體並沒有發臭。
尹若風心中沉重,看著這些屍體的傷痕,顯然不全是蠻人感的,混亂滋生罪惡,當一個城市秩序陷入崩潰時,再殘忍的事情都會發生。
繼續行駛了十幾分鍾,車終於停了下來。
尹若風和所有車內的武者一一跳下,前面道路已經被軍隊封鎖。
……
“蠻人的總數大約三千多人,不過他們挾持了大量人質,數量足有上萬,這讓我們無法使用重型武器進行殲滅。”
附近一處辦公大樓,已經被臨時開辟為指揮部。
河東市駐軍區司令員孫少將,在作戰會議室裡給所有征召的武者介紹的戰場形勢。
尹若風注意到,他面色很是憔悴,眼袋都耷拉下來,和上次探索蟲巢時見面那會,完全判若兩人。顯然這幾天,巨大的壓力,幾乎已經把他壓垮。
“現在所有的狙擊手,已經各自就位,各處道路也已經封鎖,到時候你們配合戰士們和我們軍方的武者進行行動,務必全部殲滅蠻人,並盡可能多的拯救人質。”
雲山的一處新開辟的巨大山洞內。
大量珠寶首飾、大小不一玻璃球,色彩豔麗的地毯,各種不明覺厲,卻又說不出來什麽用來的各種電子產品,以及還有大量漂亮的圖冊,已經堆積成一座小山。
在這座小山後面,一個身高約有兩米五,體格雄壯的巨人,壓在一個年輕的人類女性身上,下身不停地聳動。
骨骼碎裂的脆響接連響起,血水慢慢地從地面蔓延出來。
除了一開始那女人還發出微弱痛苦的哀嚎聲,沒過多久,就徹底沒有了聲息。
幾分鍾後,兩個強壯男人,迅速地把堆血肉模糊肢體扭曲的屍體抬走。
“這些該下地獄的人類!”巨人煩躁咒罵了一聲。
發泄了**後,還帶著血水的驢物無力地耷拉著,他也沒有清洗,隻用獸皮一圍,就坐在一張大床上。
床發出一聲不堪承受的哀痛,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他擁有火焰巨人的血統,比起普通人而言,他體格更加高大雄壯,實力也遠超普通蠻人,甚至在所有歷代蠻人王中,也是最強的一位。
已經足足二十幾年沒有哪個部落的勇士,敢於在歷年神誕日的各部落會盟中挑戰他了。
蠻人的國度雖然勉強可以說是國度,但事實上,卻是各個松散部落的聯盟,由於生產力低下,自然資源的產出有限,根本無法容納高密度的人口,很多部落相隔著數十公裡,甚至數百公裡,唯一的聯系就是共同的信仰和教會,除了對外發動戰爭和每年的神誕日,平時彼此之間基本沒什麽聯系。
只是不知為何,他今天很煩躁,仿佛即將有什麽大事發生了一樣,為此,一大早他就已經發布命令,處死了數百個懈怠的奴隸。
這時一名老者一臉快步闖了進來,
巨人剛想發怒,一見之下,頓時連忙站起來,低頭俯首,以示敬意。
來的是勇氣之神教會的教育。
他雖然是蠻人王,力量強大,但對於教育心中依然敬畏,絲毫不敢怠慢,沒有哪一個蠻人王敢於忤逆教會的意志。
因為忤逆的都已經死了。
教會不僅事實上掌握的部落,而且背後還站著一位神明。
只是一向睿智洞察一切的教育,此時卻面色慌亂,一臉驚恐,一走進山洞,就大聲命令道:“王,你必須立刻準備起來了,戰爭將臨!”
“尊敬的教育,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昨晚夜裡,我入睡前,得到一個不好預兆,我立刻起來祈禱,試圖得到神的啟示,但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我原以為,是這個世界的阻隔,是暫時的,但今天早上再次祈禱,依然沒有感應……”
他六神無主,仿佛天都塌下來了一樣,咽了下口水,繼續道:“後來,不少祭司向我匯報,結果同樣如此。”
巨人聞言色變,心中生出一絲恐慌,壓低聲音道:“尊敬的教育,您懷疑我主……”
“禁言!”
……
這次出動的士兵並不多,大約只有一個旅,沒有攜帶絲毫重武器,唯一勉強可稱得上重武器的也只有火箭筒和重機槍。
由於大量的士兵,化整為零,融入整個城區,對入侵蠻人不時地進行偷襲獵殺,這些蠻人至今依然被困守在雲山腳下,對四周危機四伏的人類建築,也沒有絲毫侵佔。
從建築射出來的神出鬼沒的子彈,神秘的死亡,已經讓蠻人對人類建築有了強烈的心理陰影,誰也不知道一住到裡面,死亡會不會如期而至。
……
到了上午八點,數千士兵,以連為單位,開始向雲山合圍。
尹若風和幾個武者跟隨其中一個連的士兵,沿著一條小巷小心翼翼地前進,城市環境複雜,猶如一片鋼鐵森林,在建築的遮擋下,一路很是順利地接近到千米內。
山腳下已經化為一片巨大的工地,無數衣衫襤褸神色的人類,在蠻人的監視,麻木地搬運著石塊,另一邊還有數百的蠻人和正在把這些搬來的石頭進行細心打磨。
附近一座直徑足有三四十米米,完全由石塊堆磊而成的圓形建築,已經逐漸成形,也不知是什麽建築。
“這蠻人真是該死。”連長張春曉把望遠鏡放下,義憤填膺,小聲咒罵了一聲。
七八百米的距離,已經相當遙遠,普通人不借助望遠鏡,肉眼也只能看到一個小黑點。
“什麽時候行動?”尹若風問道。
“等狙擊手把山頂瞭望的蠻人乾掉後,就立刻動手。”
尹若風看了眼在遠處山頂上幾個向四周瞭望的蠻人,點了頭不再說話,留在山腳的蠻人只是少數,更多的蠻人,則是在山上。
隊伍的武者只有三人,除了他之外還有宋潔瑩和另一個男性武者薛有成,薛有成身材高壯,一道泛紅的巨大疤痕,從臉部一側直接延伸到下巴,讓他看上去顯得相當猙獰和凶狠。
不過人不可貌相,事實上,他性格和善,做事勤快,說話也好聽,昨天留在醫院的就有他。
大約等了十幾分鍾,尹若風忽然注意到,山上的蠻人似乎有些騷動,大量蠻人從山洞中湧出。
“怎麽回事?難道暴露了!”他心中暗道。
就在此時,沉悶的槍聲驟然響起,山頂的幾個蠻人應聲而倒。
動手的是早已潛伏到近處的狙擊手。
“行動!”一聽到槍響,連長張春曉,就大喝一聲,從隱藏的建築背後,立刻竄出。同時大量的士兵,也從各個角落,四面八方湧來。
巨大的槍聲,讓山腳下的蠻人警惕的左右張望,一些有經驗的蠻人,開始四散躲避。
狙擊手不停地開槍,把人群中的一個個蠻人打倒在地。
被蠻人抓來的人,一開始聽到槍聲下意識的有些驚慌,但很快臉上就露出強烈的驚喜。
“逃,快跑!”不知誰喊一聲。
人群微微一愣,開始四散狂奔,拚命地逃跑,一個蠻人臉色一獰,舉起鞭子,試圖阻止奴隸的逃亡,然而鞭子還沒揮下,胸口就猛地爆開一團血霧,倒在地上。
然而這只是少數,更多的蠻人被奔跑的人群遮擋,讓狙擊手再無法瞄準,大量人類在奔跑中,被蠻人殺死,倒在獲救的黎明前。
血腥味開始彌漫,這完全是場屠殺,一些蠻人在恐懼下,瘋狂的殺戮。
“該死!”尹若風暗罵一聲。
他受不了隊伍慢吞吞的前進速度,腳下猛地一蹬,瞬間竄出十幾米遠,開始狂奔,幾秒後,他就已被人群淹沒,他抽出劍,逆著人群,如遊魚一般飛快前進。
一個身上滿是鮮血的蠻人殺起了性子,一拳把一個中年人的胸口打穿後,抓著屍體,用力地往人群一砸,密集的骨裂聲清脆地響起,人類倒下了一片。
隨即他一臉凶狠地朝尹若風而來,然而還未靠近,劍光瞬間一閃,一顆頭顱衝天而起。
尹若風長劍一抖,嗡嗡作響,然後迅速朝附近另一個蠻人接近。
已經有士兵在聲嘶力竭地大喊,讓人群趴在地上,不要亂跑,以免誤傷,然而此時此刻,人的理智早已被狂喜或恐懼的情緒完全淹沒,根本沒人停下來。
甚至不少人看到士兵,還拚命地往士兵方向跑。
現在一片混亂,在恐懼和仇恨的刺激下,不少男人徹底瘋狂。
如果說人類對這些蠻人充滿仇恨,那蠻人對人類的痛恨恐怕更甚。
這次對人類世界的遠征,蠻人出動了所有能出動的青壯,湊足近五萬的遠征軍隊,留在的部落裡已只剩下老弱婦孺,可以說傾盡了全族之力,但如今這支軍隊已經十不存一,一些部落的青壯甚至全軍覆沒。
一個男人見飛快逼近的尹若風,剛準備揮舞鞭子,半條胳膊就已被削下,胳膊還未脫落身體,一道凌厲的劍光,如驚鴻一逝,把他連人帶頭劈成兩半。
尹若風的劍術等級已經達到精通:12,這種劍術已經超過絕大部分的大武者,一招一式都威力驚人,出劍如電。
對於實力完全碾壓的蠻神自然毫無效果,但對於普通人,在他眼裡和呆立不動木樁沒什麽,哪怕這些蠻人基本都有武者的身體素質。
旁邊死裡逃生的衣衫破爛的女人,一見到尹若風,就驚喜地想要跑過來,試圖尋求庇護。
尹若風冷眼瞥了這個搞不清狀況的女人一眼,怒喝一聲:
“滾!”
那女人被音浪震得七葷八素,等回過神來,尹若風早已消失在原地,他逆著人群如鬼魅般穿梭,不時出劍把一個個蠻人斬殺在地。
一個男人混雜在人群,試圖偷襲,尹若風看了不看,擰身一腳,重重踢在他頭顱。
嘭的一聲,頭顱爆開,屍體騰空而起。
短短十幾秒,就已經十五個蠻人,死在他手上。
這些蠻人分布得很散,幾乎都在人堆裡,眼睛在這裡幾乎沒有作用,因為四周到處都是奔跑人,他只能依靠敏銳的聽覺,才能找到那些隱藏著蠻人。
這時一發炮彈從數公裡外打到山頭,發出一聲激烈的爆炸聲。
尹若風迅速抬頭看了一眼。
……
炮彈並沒有轟中山上的蠻人,爆炸的中心,距離最近蠻人還有上百米遠,但也引發的蠻人劇烈的騷亂
蠻人王臉上閃過一絲驚恐,炮彈巨響,讓他忍不住回憶起那晚天火降臨的恐懼,心中的戰意瞬間消退。
“所有族人,撤!”他大吼一聲。
“大膽!你敢違逆我主的旨意。”旁邊的教育憤怒指著蠻人王大聲道。
神明的威勢,讓蠻人王心中閃過一絲遲疑,但下一刻,臉上就化為一片猙獰,他大手瞬間抓住教育的脖子提了起來:“尊敬的教育,那你告訴我,神在哪裡?”
所有人愣愣的發呆,對眼前突變的情況有些反應不過來。
教育臉色漲得通紅,身體劇烈掙扎,嘴巴大張,努力地想要說什麽,但蠻人王絲毫沒有給他機會,大手猛地收緊,擦哢一聲,就像被捏斷一根黃瓜,頭頸被直接捏斷,頭顱和屍體分離。
他看也不看一眼,大聲喝道,聲震如雷:“勇氣之神已經隕落了,這裡是個魔鬼的世界,留在這裡的人都會死,現在所有族人全部撤退。”
期間又有數發炮彈,落到附近,給了他話最好的注腳。
人群頓時一片騷亂。
有的憤怒、有的恐懼、有的迷茫……
不少蠻人遲疑了下,陸續跟上蠻人王,然而數量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大半蠻人依然留在原地。
文明越是野蠻落後,對信仰就越是盲目,王權在神權面前完全不堪一擊,根本沒多少人跟隨蠻人王逃離。
等蠻人王一走,副教授立刻站出來,大聲喊道,一臉癲狂:
“信徒們,王已經背叛了我主,他褻瀆了神明,是部族的罪人,他已不再是部族中的王。
所有我主的信徒們,考驗你們虔誠的時候,為了我主的偉業,為了死後入神國永生,殺光這些低賤邪惡的奴隸。”
蠻人們從迷茫恐懼,慢慢變得堅定無懼,甚至出現了一種狂熱。
“轟!”的一聲巨響,一枚炮彈終於在人群當中炸開,數十個蠻人,當場被炸得支離破碎,殘肢飛舞,然而所有人臉上絲毫沒有畏懼,或狂熱或麻木的亂哄哄朝山下狂奔。
炮彈不時地落到蠻人群之中,大量的蠻人屍體,被炮彈炸飛半空。
……
尹若風一劍把一個蠻人斬成兩段,此時四散奔跑的人群,終於逐漸跑空,地面留下滿地的屍體,有被俘虜的人類,有蠻人,同樣也有士兵。
不少士兵被混雜在人群中的蠻人,衝入隊伍,大量傷亡。
若不是隊伍裡有武者存在,再加上留在山腳的大都也只是普通蠻人,恐怕傷亡還會更多。
本來這些傷亡可以大大減少,然而人在極度恐懼中,幾乎完全喪失理智,就像溺水者,強烈的求生**會讓他們本能地抓住可以抓住一切。
隨著戰場上俘虜的民眾逐漸消失,子彈終於密集起來。
機槍開始激烈掃射,火箭筒也開始發威。
尹若風不敢再繼續往前衝,在子彈如雨的戰場上,這種行為無疑找死,他立刻退回原來的隊伍。
“你受傷吧?”宋潔瑩問道。
“沒事!”尹若風說道。
“陳總顧可是堂堂大武者, 怎麽可能受傷!”薛有成猙獰的臉上,笑出一朵菊花,連臉上長長傷疤都帶著諂媚的表情。
尹若風插劍入鞘換為戰弓,有一箭沒一箭的射著,戰鬥到現在基本已經沒什麽懸念。
大量的蠻人,從山上跑下,還未靠近,就被如雨的子彈擊中。
只有少數強大的蠻人戰士,才能些許抗衡之地,這些蠻人身體素質都堪比尹若風,有幾個甚至更強,依靠驚人的速度和對危險敏銳的直覺,所有子彈都全部落空,甚至還有余力反擊,用原始的弓箭或者短矛,殺死了不少士兵。
然而當引起所有士兵注意,開始調轉槍頭,特別那十幾架數十架重機槍無死角的掃射時,面對如雨幕般子彈,最終依然飲恨。
不是蠻人不夠強大,而是對人類的武器,根本不夠了解,也缺乏相應的作戰思維。
換成一個人類的大武者,第一反應就絕不會和做好戰鬥準備的成建制軍隊硬撼,而是暫避鋒芒,依靠地形、自身速度以及反應,或偷襲或暗殺、足以讓軍隊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