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戰爭不到一小時,就已經結束。
完全沒有拉網搜山,等士兵和武者全部一兩公裡後,五艘長約七八十米的巨型飛艇,飛在數百米的低空,慢慢朝雲山接近,然後投下大量的凝固氫化物。
如今河東市重型武器已經不多,唯一的十幾門火炮,還是用大量散落的零件,炮管,拚拚湊湊,連夜組裝起來的,但炮彈卻是絲毫不缺。
大夏國這近二十年時刻準備打戰的準戰備狀態,讓軍火庫裡的炮彈堆積如山。
尹若風注意到這些飛艇的投彈的難度並不高,不少凝固氫化物都落在山腳下,其中一顆甚至落在一棟大樓上,整棟大樓上層都被火焰吞沒,所幸周圍的大樓,裡面早已空無一人。
尹若風心道,怪不得這些飛艇在戰鬥時,一直沒有出動。
若是戰鬥時,突然幾顆凝固氫化物落在隊伍中,戰爭恐怕也沒法打了,士氣都將崩潰。
不過好在大部分還是準確地落到雲山上。
雲山上火焰伴隨有毒的濃煙迅速蔓延,衝天而起,不時有蠻人渾身燃燒著火焰,慘叫著從躲藏的樹林竄出來,倉惶的奔跑,但沒幾百米,就倒在地上,身體劇烈翻滾。
顯然不是每個蠻人都是拋開世俗的一切的羈絆心中只有神明的狂信徒,也不是每個蠻人都能真正無懼死亡,不少蠻人並沒有隨著其他蠻人衝下來,而是奔跑的途中,往山林一鑽,躲藏起來。
半小時後,整個雲山都在熊熊燃燒,濃煙滾滾。
……
回去的路上。
氣氛有些壓抑。
來時車上還共有武者十八人,回來時已經只剩下十六人,兩名武者已經在戰鬥時犧牲。
尹若風坐在汽車,拉開蒙布的一側,側身看去。
戰爭雖然勝利了,整個城市依然一片蕭索,路上沒有一個行人,兩邊建築的玻璃也大量粉碎,幾隻眼睛發綠流浪狗,在路邊狂吠著爭搶著半截血跡發黑手臂,撕咬著白骨都露了出來。
聽到蒸汽卡車隆隆巨響,這些流浪狗嗚咽了一聲,夾著尾巴,迅速逃散。
“這次事情後,整個河東市都要蕭條起來了,市區估計都已經沒多少人了。”宋潔瑩歎了口說道。
尹若風拉上蒙布,說道:“城市太大了,人口又密集,本來就不好防禦!”
“陳總顧說得對,住城市幹什麽,工廠又少,工作都找不到,只能混吃等死。”薛有成自覺在尹若風面前,已經能說得上話,插嘴道。
“農村也不安全啊,一旦出事就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尹若風聞言說道。
“不過那是普通人,以陳總顧您的實力,那肯定沒問題。”薛有成諂媚道。
“去農村幹什麽,我可不會種地!”尹若風笑道,這老薛說話就是好聽。
“哪能讓您乾這個,我就是農村出來的,只要你不嫌棄,我給你種去。”薛有成用力拍著胸脯說道。
宋潔瑩聽得心中暗暗翻白眼,年紀都這麽大了,三十好幾了,臉皮還這麽厚。
尹若風閑聊了幾句,就止住話題,暗暗打開屬性面板。
“意志又增加了0.1點,加上昨天增加的0.3點,兩天來,總共增加了0.4點,意志都達到13.4,就量而言增加了二層。”
“果然真正生死的戰鬥,才能更好地鍛煉意志。”他心中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成劍,心神凝聚,指尖頓時仿佛有股無形力量噴薄而出,皮膚微微發癢,他忍不住在旁邊的蒙布上一劃。
猶如一把鋒利的利刃,蒙布無聲無息劃開一條長長的細縫。
他又隱蔽地滑下座位的一角,登時一小塊硬質的塑料連帶一顆螺絲,都被切落下來。
“似乎更鋒利了,心神的消耗也更好。”尹若風仔細感覺了下。
他把切下來的小塊塑料捏在手裡,拉開蒙布,偷偷扔到窗外。
這時一陣寒風吹來,幾片落葉,順著縫隙,吹入車廂,其中一片徑直朝尹若風臉上貼來,他眉頭一皺。
吹來的寒風,瞬間平息,然而這片吹來的落葉,卻停滯在眼前,久久不落。
他臉色閃過一絲訝異,心神浮動,落葉頓時立刻搖搖擺擺的飄落在地。
他朝四周瞥了一眼,絲毫沒人關注到這神奇的一幕,也沒人在向他惡作劇。
“這是怎麽回事?我只是使用了控風的能力把風給停了,樹葉不應該立刻飄落嗎,自從擁有控風能力後,這種現象可從來沒出現過。”
要不再試試?
他有些心癢難耐,選了個更不引人注意的目標,一片位於腳下大約綠豆大小的碎紙片。
他暗暗使用控風能力。
隨著一縷微風吹過,碎紙片很快就卷起,搖搖擺擺地飄了起來,為了避免發現,紙片飛起一尺高後,他就立刻屏息微風。
看著碎紙片在萬有引力,緩緩落地,他心中變得更加疑惑。
不是控風能力?
那是什麽原因,該不會是巧合吧?
這時他心中不由一動,細細回想了剛才的行為:
“自己先前就在試驗劍氣,莫非和心神凝聚有關。”
他越想越是如此,看著小紙片,立刻凝聚心神,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發生了。
他念頭才剛動,這片紙片頓時就緩緩飛起,不是用風吹起時的搖搖擺擺,它是直直而上,仿佛自己的念頭正控制著它移動。
意志還是念力?
或者兩者本就一體。
尹若風心中閃過一絲興奮,心思一浮動,紙片頓時失去了控制,開始飄落。
未等它飄落在地,紙片又被迅速控制的浮了上來。
尹若風仿佛找到新的玩具,玩得不亦樂乎,紙片時而在雙腳之間以S型繞圈,時而貼著地面飛快滑行,甚至鑽到旁邊宋潔瑩褲腿裡,對方都沒有發現。
不過讓他有些遺憾的是,紙片只能在感知范圍內進行控制,超過兩米外,就變得有心無力了,而且力量也小得可憐,一顆普通玻璃珠大小的小石子,控制了幾秒,就已心神枯竭,難以為續。
這麽弱的能力有什麽用?
也就是個小把戲。
尹若風玩了一陣,就興味索然,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這時車內一個武者突然說起一個敏感話題:“你們說兩天征召沒來的,會怎麽樣?”
“是啊,這次武者來的可不多,我看在安全區的武者,來了六層都不到。我認識的不少人的都沒來。”
“我就知道崔總顧沒來!”
一提起崔總顧,眾人討論聲不由一頓,畢竟對方是名大武者,還是令人敬畏的,過了幾秒,才終於有人開口。
“誰知道怎麽處理呢,我看最多也就扣罰武者津貼。”
“要真這樣,當初我也不來了,以後也不去了,不就是一些錢嗎,和命比起來又算什麽?”
……
眾人一陣七嘴八舌,就連尹若風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其他城區的武者沒來,他還能理解,情有可原。畢竟事態緊張,其他區的武者分居各地,不僅無法及時一一通知,就算通知也來不及了。
但那些同在安全區的武者,卻沒有響應征召,那就實在讓他心中難平。如果省市政府不對這些武者相應的懲罰,恐怕整個武者群體人心都要散了。
一個小時後,車開到安全區。
尹若風和一幫武者陸續下車,卻奇怪地發現路上的行人,都在抬頭看著天空。
尹若風下意識地看去,只是一看,他頓時如石化般一動不動。
這是一支數量為三艘的巨型飛艇艦隊,先前進入戰場五艘飛艇,和它比起來,簡直就像嬰兒面對壯漢,這些飛艇飛在七八百米的低空,表面是天藍色的塗裝,呈現流線的卵型,給人強烈的科技美感。
每一艘飛艇的下方可以清晰地看到三大五小共八個發射口以及已經裝載了航彈的投彈艙,兩側則各自裝置著五座多管密集陣,至於上方,同樣擁有大量的密集陣,用於防禦空中的危險。
這種飛艇尹若風曾在網絡上的圖片看過,這是三艘核動力戰略裝甲飛艇,在易變前就已經初步列裝到戰略部隊。
它長足有四百多米,最寬達到一百米,自重六千五百噸,載重量高達一千噸。
是當之無愧龐然大物,天空中的航母!
它本身就是一個移動的核武庫,是人類當今威懾異世界最強大力量,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三大五小發射口,就是采用蒸汽高壓彈射的各個型號的核彈發射口。
尹若風看得心中震撼莫名。
任何人看到這種武裝到牙齒的龐然大物,心靈都會受到強烈衝擊,若是再想到它攜帶的毀天滅地的力量,只要願意,可以輕易地摧毀河東市,滅絕一切,那就足以令人敬畏。
特別是飛艇的前吻,那紅黑相間的巨型核警告標志,在人類心中已經和末日等同。
可惜以如今的科技退化程度,估計短時間已無法制造這樣的震撼的巨物。
這些核動力戰略裝甲飛艇並沒有在安全區降落,而且這裡也沒有條件和空間供這種龐然大物降落。
這些巨型飛艇在安全區外側飛過後,便徑直朝遠處飛去。
“這是上面過來支援的部隊嗎?”旁邊的宋潔瑩回過神來,說道。
“應該是!”尹若風有些後怕地說道:“幸好解決了那個蠻神,否則還不知會怎麽樣?”
雖然他也清楚,就算投射核彈,估計也只會一枚小當量的微型核彈,殺傷半徑算上輻射也不會超過一兩公裡,但因此給民眾帶來的恐慌,恐怕整個河東市都將變得空無一人,化為一座死城。
……
“爸、媽!我回來了,我先去洗個澡。”尹若風走回家,和在客廳的父母招呼一聲,就快步走向樓梯。
陳父和尹母看著他背弓提劍衣衫破爛,一副從難民營出來的樣子感覺有些奇怪,但還沒開口問,他就已經快步走到樓上了。
今天出發前,尹若風就根本沒跟父母提起,以至於陳父和尹母絲毫不知道,他剛從危險戰場回來。
“這孩子,我還沒問,吃過飯了沒?”尹母在他背後埋怨了一聲。
……
尹若風回到臥室,把身上的武器取下,又把已經成為布條的衣服褲子扯碎,扔到垃圾桶裡,至於鞋子,早就在戰場上,被他甩掉了。
他走到衛生間,打開噴頭,好好洗了個澡,清理掉身上的塵土和星星點點的血跡。
他重新換上一身衣服,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長呼一口氣,渾身都輕松下來。
終於結束了!
只有經歷了死亡和戰爭,才能感覺到和平的寶貴。
心中一放松下來,他眼皮就越來越重,很快就沉沉地睡去,這一覺足足睡了三個小時,直到晚飯前,才被妹妹叫醒。
晚飯的時候,尹惜若興奮地問道:“哥,下午的時候,那三艘飛艇你有看到嗎?”
“看到了!”尹若風一邊吃飯一邊含糊地說道。
“好大哦,真怕它核彈投下來!”尹惜若說道。
尹母聞言訓斥了一句:“好端端的投核彈幹什麽?不要盡說些有的沒的,吃飯!”
尹惜若吐了吐舌頭,過了一會又問道:“聽人說,今天成安區的蠻人都已經被消滅了,死了好多人,哥你有沒有去?”
尹若風飛快地瞥了妹妹一眼,你這是想害我吧?
見父母都看過來,尹若風連忙道:“我去幹什麽,就算大武者在戰場,作用也不比一個普通士兵好不了多少。”
好在尹惜若只是單純的問問,算是糊弄過去了。
……
夜晚尹若風把興奮的貝殼女塞到懷裡,離開別墅。
夜色如水,靜悄悄的。
異變後,人的生活節奏的漸漸變成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城市豐富的夜生活早已成為記憶,不過八點鍾,路上已經沒有一個行人。
雖然像尹若風一家已經用上汽油燈,但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種燈依然是一種奢侈品,每月產量有限,大部分人夜間照明用的還是蠟燭或者油燈。
尹若風走到街上快步地走著,剛走到一個小區門口,就見一個黑衣黑褲的人影,一手提劍,一手拎著一個行李箱,從小區走了出來。
黑衣人微微一愣,等看清尹若風的面容,頓時就面色一變,結結巴巴道:“陳……陳總顧!”
“你認識我?”尹若風訝然道。
“認識,前不久市長開會時,就遠遠見過你一面!”黑衣人一臉恭敬道。
尹若風神色微霽,看著他提著的一大包行李,好奇道:“你這是?”
“河東市我不想待了,準備離開這裡,回老家!”黑衣人見尹若風態度還和善,也沒有隱瞞,坦然道。
尹若風心思一轉,頓時了然,這顯然是一個拒絕征召的,估計聽到了什麽風聲,準備離開吧!
他也沒揭破:“那就快走吧,注意安全。”
“謝謝陳總顧,那我先走了。”黑衣人一臉感激道,松了口氣,隨即快步離開。
……
尹若風站在原地,看著黑衣人,消失在遠處,心中若有所思。
武者不像平民,選擇更多,生存能力更強,更能抵抗危險,無論在哪裡都能很好地活下來。
特別是如今通訊中斷,國家的統治力也變得極其薄弱,在河東市待不下去,根本不需要出省,哪怕去附近城市,當地的政府對新來的武者都會雙手歡迎,到了武者這個層次,已經不再是政府選擇武者,而是武者選擇政府。
這次拒絕的征召武者,如果懲罰太嚴厲的話,恐怕大批的武者都會出走,甚至連一些原本服從征召的武者,也會離開河東市,而且無法阻止。
但若是輕描淡寫地揭過的話,其余武者恐怕也難信服。
擺在省市政府面前的幾乎是兩難的選擇。
時間一連過去了數天,在安全區滯留的難民並沒有減少,反而在逐漸增加,整個安全區到處都是等待安置和招工的難民。
雖然整個安全區都在大興土木,工廠每隔數天,都會新增一家,但奈何僧多粥少。
戰爭的結束,並沒有讓河東市的形勢出現好轉,反而正在持續的惡化。
但對尹若風而言,生活已經徹底平靜下來。
連續幾晚的通宵練箭,他已經把原本的粗糙箭術動作徹底的更正過來,如今剩下的就是反覆的練習了,不斷熟練提升射速。
不過,這就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完成的。
今天他不打算再出去,準備休息一天。
晚上,尹若風洗完澡後,穿著一件薄薄的內衣半躺在床上,拿著一本異世界蠻人部落的基本風俗,慢慢地翻閱。
蠻人部落大小的不同,區域的不同,文明程度也略有差別。
像一些小部落,文明落後的堪比猿人,以狩獵和采集為生,基本沒有發展出物質文明。
但大部落特別是信仰神明的大部落,文明程度往往較高,從某種程度上,神的存在,促進了文明的發展。
一些文明可以甚至比擬大夏國的商周時代,他們不再以狩獵采集為主,已經發展出畜牧和耕種,學會了紡織和製造器物,以及建造建築,並形成國家的雛形。
先前入侵河東市的蠻人,顯然就屬於這種。
至於有沒有更發達的文明,人類暫時還沒發現,不過書的作者也對此抱著樂觀的態度,神秘之力的存在,雖然嚴重的阻礙了生產力的發展,但超凡能力的應用和發展,也許可以走出另外一條有別於人類的燦爛道路。
……
旁邊的貝殼女神色懨懨地玩了一會水晶球,看了旁邊躺著的巨人一眼,抓住他的衣服,翻身爬到他的腹部,用力地跳了跳,以示自己的不滿:“好巨人,今天真的不出去了嗎?”
“不出去了,休息一天!”
“為什麽要休息呢,我一點都不累啊!”貝殼女不滿的大聲道。
尹若風瞥了一眼一臉欲求不滿的貝殼女,你一直坐在我肩上,最多也就大呼小叫幾句,當然不累了,累的可是我,你知道持續拉個數小時的強弓,有多辛苦嗎?
要不是自己有自然治愈在,每次肌肉輕微受傷都會迅速愈合,手臂肌肉都要根根斷裂了。
“乖,明天再去!”尹若風安慰道。
“不行!我不乖!我要去殺壞老鼠,我要去殺凶惡的大鳥。”貝殼女不滿地在他腹部蹦蹦跳跳。
“是我殺的!你一個都沒打死。”尹若風認真糾正道。
貝殼女面色一窒,連忙說道:“但那都是我發現的。”
“你發現有用嗎,你能打死一隻老鼠嗎?”尹若風斜睨了一眼,貝殼女那只有十四五公分得高的小身板,鄙視道。
貝殼女聞言臉色憋得通紅,扭扭捏捏半天,才撇過頭,惱羞成怒道:“壞巨人,我不理你!”
說著又憤憤地在肚子上用力地跳。
尹若風看了一眼這個小不點,邪惡地一笑,趁著她跳落的瞬間,腹部惡趣味的一縮一鼓,貝殼女身體頓時被高高彈起,嚇得連連尖叫,但很快她就興奮起來。
“真好玩,好巨人再來!”
尹若風哼哼一聲,等她剛落到腹部,他腹部又再次一鼓,如玩蹦蹦床上,貝殼女頓時又尖叫著,如彈簧一般高高彈起。
“好巨人,我還要更高,越高越好。”
“行!”尹若風乾脆地說道。
這次他用的力量更大,腹部猛地一鼓,等貝殼女如一支離弦之箭飛快地彈飛出去的時候,尹若風就立刻感覺不對。
果然下一刻,貝殼女就撞到天花板,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她痛呼了一聲,如一隻中槍的麻雀,直直摔落下來。
尹若風額頭驚出了一絲細汗,連忙伸手把她抓住,放到手掌上。
“你沒事吧?”尹若風一臉乾笑著問道。
貝殼女捂著頭,痛得眼淚在眼眶打轉,她嘴巴癟了癟,很快嗚哇一聲,委屈得嚎啕大哭:
“壞……巨人,我弄得我……痛死了,一點都不好玩。”
“好好好,是我的錯!”尹若風自知理虧,果斷道歉道。
貝殼女委屈地抽噎道:“那……我要……獎勵!”
“行,沒問題!”尹若風答應道。
“我要大寶石!”貝殼女聞言立刻擦了擦淚水,神奇就止住了,雙眼紅紅的大聲說道。
“可以!”
“我要一一……一一顆!”貝殼女連續說了一大串一。
尹若風都懶得說了,你這是碰瓷的吧?
“只有一顆!”尹若風果斷拒絕道,這個口子可不能開,多了就貶值了。
貝殼女泫然若泣,眼看又要開始哭起來。
“兩顆,只能給你兩顆!”尹若風連忙說道。
貝殼女聞言喜笑顏開,此時什麽眼淚啊,什麽痛啊都被她完全拋之腦後,她興奮地在他腹部跳了幾下,大聲道:“好巨人,我們再玩這種遊戲吧。”
“不玩了,自己去玩去。”尹若風連忙拒絕。
我可玩不起,再碰到的話,我就要破產了,尹若風心中腹誹。
……
第二天一早,尹若風洗漱完畢,走到客廳發現白曉玲來了。
“這是您這個月的工資條。”
終於發工資了嗎,他心中閃過一絲喜色。他上月的工資早就用光了,渾身下上也就剩兩千多塊錢,這些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連練箭時射出的箭,能找回的,都要一一收回,再不敢大肆揮霍。
尹若風接過後掃了一眼,發現竟有五百六十五萬,其中六十五萬是國家、省、市的武者津貼以及工資,另外五百萬則是任務的獎金。
他心中若有所思:“這筆獎金數額巨大,顯然是前幾天征召的補償。”
“錢已經打到存折上,隨時都可以去安全區的新城市銀行提取!”白曉玲說道,心中羨慕,她的每月的工資連他零頭都沒有!
零頭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尹若風知道新城市銀行,這是市政府在最近開設的唯一一家營業的銀行,只服務於安全區內,可惜如今民眾早已被搞怕了,根本沒人敢存款。
尹若風也不放心,還是把現金放在家裡安全。
“另外還有份東西,需要您確認簽收一下!”白曉玲又繼續道,然後把一個鋁合金的手提箱,以及一份文件和筆遞了過去。
尹若風有些疑惑地接過手提箱,撕掉上面的封條,打開一看,發現裡面是二十支三十毫升裝的透明試劑,看著這些帶著微弱熒光的試劑,他心中已經有所猜測,拿起物品說明書,掃了一眼。
心中暗道果然!
裡面分別是十支神髓藥劑和十支神血藥劑。
尹若風把手提箱鎖上,拿過簽收文件掃了一眼,確認道:“一定要簽名嗎。”
“一定要!”
“真是麻煩!”尹若風低聲自語了一聲,隻好一臉無奈地拿起筆簽上自己狗爬似的大名。
白曉玲暗暗瞥了一眼,臉色緊繃,她受過嚴格的訓練,不該笑的時候,是絕對不會笑的,哪怕真的很好笑。
一個強大得令人敬畏大武者,寫出字簡直就像小孩子塗鴉一樣,她在幼兒園時,寫的字就比他好了。
等白曉玲和一群特警離去後,尹若風就拿著手提箱帶回臥室。
打開後細細看了一會,神血和神髓很好分辨,神血清澈中帶著一種淡淡的金紅色,神髓則是透明無色,彼此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輝。
但比上次完成蟲巢任務的獲得那些,這批光芒明顯要暗淡很多,顯然就質量上而言要遠遠不如,好在量很足,相比上次總共也就三四毫升的分量,這裡光光一管則有三十毫升,總共有二十管之多。
當然比起那個蠻神龐大的體型,他分得的這些神血顯得有些微不足道,總共半升多一點。
他猜測這些神血神髓絕大部分應該都分配給軍方了,不過這也沒什麽好在意的,這本來就是情理之中,這次戰爭中軍方的貢獻和犧牲是最大了,死傷無數。而自己這些武者,除了在最後關頭牽製了下蠻神外,本身貢獻就有限。
恐怕這次戰後,軍隊的武者將會幾何倍數的增加,比市政府管轄的武者都要多了,甚至還會多出幾個大武者!
他取出一管神血,去掉上面的蜂蠟。
“啵”的一聲!
他撥開軟木塞,然後坐到床上,心中微微猶豫了下,想著應該也沒什麽危險,便一飲而盡。
他靜靜地等待著,很快一股熱意從胃部散開,迅速擴散到四梢。
咦,好像根本沒多少效果。
除了渾身發熱和些微的愉悅感外,就再沒什麽異樣的反應,更不用說像上次服用的那樣神智都出現斷片的感覺。
難道量還太少?
他站起來取來一管,撥開瓶塞,灌入嘴裡。
結果同樣如此。
他一連喝了三管,打開屬性面板,發現所有屬性竟都紋絲不動,倒是渾身精力滿溢,精神亢奮。
感覺就像喝了幾管味道古怪的興奮劑一樣。
“難道我的身體已經強到這種低等級的神血無法改造我的身體,還是說,服用了較高等級神血後已經對低等級神血產生了類似的耐藥性,總感覺這些神血好像少了些什麽?”他心中疑惑道。
他不再暴殄天物浪費剩余的神血,換了一瓶神髓,準備看看這些脊髓提取液,是否有效果。
他打開瓶塞後,一飲而盡。
稍稍等待了下,發現感覺效果依然大同小異,他又連續服了三管,打開屬性面板一看,這次倒是發現屬性出現提升了,提升的是智力,增加了零點一點。
他原本有些失望的心情,不由一振。
事實上,對於其他**屬性是否提升,尹若風並沒有多少在意。
有自然好,沒有也無所謂,畢竟相比其他實力無法寸進的人,他還可以通過練習煉體三十六式進行提升,最多消耗點時間罷了。
更何況如今,距離第四次優化煉體三十六的時間已經遙遙在望,最多不過一個月,到時候實力肯定會出現以前那樣飛速增長期。
唯有智力,是他煉體三十六鍛煉不到的地方,每提升零點一點都彌補珍貴。
“恩,妹妹智商已經夠高了,顯然是用不著的,至於爸、媽……呃,還是笨一點好,服用神血,身體康健,就足夠了。”
他思維如電,心中迅速做好思想建設,心安理得地把剩余的七管神髓,一一灌入嘴中。
等服用完最後一管後,智力終於如願以償的艱難的提升到14.4。
這時尹若風耳朵敏銳地聽到,公文包傳來細微的動靜,仿佛有貓爪子在拚命抓撓一樣。
這不是才剛剛熟睡嗎?
……
下午的時候,一名軍方的少校過來登門拜訪。
兩人在書房談了一會,說是執行一個特殊任務,擊殺某個危險的罪犯,言語中充滿著暗示,表示一旦完成任務,市政府將著重培養,更重資源傾斜,甚至神血的份額也會加倍。
但當尹若風問起具體目標,對方卻又含糊其辭,說是為了避免驚動對方,需要保密,除非同意,否則不能透露分毫。
一開始尹若風還一頭霧水,什麽罪犯需要一個大武者出動?
但很快想起如今河東市對拒絕征召武者的處理,還沒有任何動靜,心中有所猜測,連忙委婉地拒絕,他目送著那名少校一臉失望地離開,心中微微發寒。
他不是殺手,更不是某些人的工具。
也許市裡和軍方想要殺雞儆猴,震懾那些逃避征召的武者。
但怕死可恥嗎?又有多少人能捫心自問,自己完全不怕死。
自古艱難唯一死!
也許有些人為了某種信念能做到,但至少他做不到。
有一點他還是料錯了,獲得了神血後,河東市或者軍方顯然變得強勢了許多,哪怕他和秦柳源這兩個大武者不出手,崔子文這次恐怕也凶多吉少。
……
第二天一早。
報亭外排著長隊,這種在易變前很難看到的景象,如今已經司空見慣。
尹若風足足等了幾分鍾,才終於輪到他。
“給我份河東日報!”
“一塊錢!”
尹若風遞過錢,接過報紙,站在旁邊,抖開一看。
頭版上第一條,就寫著關於武者違反戰時紀律拒絕征召的處置通知。他一目十行,看到其中一行時,他面色微微凝重。
“其中首犯崔子文,在逮捕時激烈反抗,被最終擊殺。”
雖然他已經有所預料,但真正看到時,依然感覺震撼,心中沉甸甸的,有些壓抑,同情算不上,最多算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他細細看了一遍,過了良久才歎息一聲。
除了崔子文外被擊殺外,其余武者都被輕輕揭過,主要經濟上的懲罰,並進行警告處分。
不過後者對武者而言,無關痛癢,武者又不是體制內人員,既不會升職,又不會評級,同樣也不會加薪,就算有等級,也隻關乎自身實力,而不是各自表現。
唯一可稱得上痛處的就是前者了。
罰沒當月的武者工資和津貼,並連續半年扣發國家、省、市的武者津貼。
這種懲罰不算重,也不算輕,顯然省市政府的態度,還是以維穩為主,誅殺首惡,算是震懾,並不想大動乾戈。
也許這幾天會有更多的武者陸續離開河東市。
不過河東市估計也不會在意,有了神血,河東市將會培養出更多並服從紀律的武者,甚至大武者。
尹若風把報紙揉成一團,扔到垃圾桶裡。
他看了看天邊火紅的朝霞,騎上自行車,腳下輕輕一蹬,朝遠處的商場而去。
商場裡面店鋪很少,多是些服裝店,找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飾品店。
裡面生意冷清,裡面沒有一個客人。
當然現在還只有七點鍾,這個時間點,也很少有人逛商場。
“你們這裡有沒有水晶球嗎?”尹若風問道。
“水晶球?當然有。”老板是個懷胎五個月的油膩發福的中年人,一手托著肚子,一手指著貨架的三顆水晶球說道:“價格都一樣,三十五元一個,概不還價,都是以前的存貨,現在我都虧本賣了。”
“只有三個嗎?”尹若風有些失望道,現在估計已經沒人生產水晶球,以後會越來越少。三個水晶球,想要應付胃口越來越大的貝殼女,恐怕挨不過一個月啊。
“你要幾個?”店老板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笑呵呵地問道。
“你有幾個?”
“呃!”店老板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拍了下肚子,肥肉翻滾,連忙道:“我去看看!”
他走進店鋪的裡間,從裡面抱出一個箱子,打開後數了一遍,直起身來:“還剩個十五個,加上三個,共十八個,你都要了?”
“都要了!”尹若風道。
十八個可以撐個一年吧,大概!
“你等會兒了,我來算算多少錢?”店老板走向收銀台,準備拿出紙和筆,解決這個小學生的計算難題。
現在可沒計算器,至於算盤……有多少會撥算盤。
“630,不用算了。”尹若風說著掏出錢包,取出七張百元,以他14.4的智力,這種兩位數的運算,不過一閃念罷了。
店老板還是不放心拿起筆在紙上列等式仔細算了遍,發現準確無誤,才笑呵呵地放下心來,接過錢找零:“年紀大了,腦袋就是不如年輕人靈活,想當年我數學也是經常考一名的……小兄弟,這是發現什麽商機啊?”
“我就是家裡擺著玩!”
看著店老板一副你騙鬼的樣子,尹若風面無表情地抱著一個紙箱,走出飾品店。
他騎上自行車,迅速地回家。
把自行車放入車庫,拉下卷拉門,隨即抱著紙箱走進客廳。
“哥,你抱的是什麽?買的什麽東西啊?”尹惜若好奇地問道,似乎湊過來看。
“管那麽多幹什麽?”尹若風連忙避開說道,隨即快走幾步,就走上樓梯。
看著哥哥鬼鬼祟祟唯恐被人發現的樣子,尹惜若嘴角露出一絲鄙夷,肯定又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
快中午的時候,秦柳源找上門來,面色沉鬱。
“一起去喝一杯?”
尹若風點了點頭:“好!”
安全區靠近農村,菜價便宜,再加上大部分人都有收入,這些日子來,餐飲業就如雨後春筍一般,一家接著一家迅速地冒騰出來。
兩人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家的餐館,要了個包廂。
菜沒上來,秦柳源就給尹若風和他自己倒了杯白酒,也不說話,拿起酒杯一口喝乾。
尹若風也拿起杯子,他很少喝酒,最多的時候偶爾喝上一杯啤酒,至於白酒,他從來不碰。受不了這種刺激的味道,但今天他卻想喝上一杯。
他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
秦柳源終於開口:“他們有沒有邀請你去?”
雖然秦柳源說得沒頭沒腦,但尹若風知道對方說的什麽:“有,不過我拒絕了。”
“我去了,等快到目的地時才被告知!”秦柳源又擰開一瓶白酒,給兩人倒上:“不過我沒有動手,動手的是四個軍方的大武者!”
“四個?”尹若風聞言驚訝問。
“是啊,包括肖長明在內共四個,其中一個還是上次合作探索蟲巢的軍方武者,我估計現在軍方的大武者數量還不止這個數。”秦柳源道。
“神血昨天才發下來的,這麽短時間,那些新的大武者增長的力量還無法適應吧,能發揮出實力?”尹若風提出一個疑問。
一個無法掌控力量的大武者,實力恐怕比武者還要不如。
“你怎麽知道他們神血才剛服用不久,這蠻神的屍體,可就掌握在軍方手中。”秦柳源反問道。
尹若風面色微微愣了下,沒有說話,拿起杯子,一口喝掉杯中的白酒。
“這次市裡和軍方做得有些過了啊,老崔也是十幾年的老武者了,完成的任務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哪一次任務不是搏命出來的,總不能一次錯誤,就為了震懾其他武者,把他定罪擊殺了吧。”秦柳源歎了口氣,借著微微的酒勁說道。
秦柳源和崔子文這兩個河東市的大武者這麽多年來,自然是有交情的,但更多還是物傷其類。
這時包廂敲了敲門,服務員把菜端了上來,等服務員離去後,尹若風轉移話題問道:“我之前我聽你們說武師什麽的,武師到底是什麽標準?”
“你不知道?”秦柳源訝異道,隨即注意到尹若風的年紀,這才了然:“武師怎麽說呢,人體是有極限的,到了大武者幾乎就很難進步,武師就幾乎已經是人類的巔峰了。
到了這個層次,戰鬥境界、經驗、技巧、已經達到爐火純青,入靜煉己身至少也要達到內煉肺腑的程度,對危險有著超乎敏銳的感應。
我只知道一點,就是申請考核武師,雙臂起碼需要一千公斤力量。 ”
尹若風想起以前武者內部交易網上看到的,動輒一千多磅,甚至兩千多磅的戰弓,看來就是武師使用的。
秦柳源吃了口菜,繼續說道:“到底有多強大,我也沒正面戰鬥過,不過我猜測就算十個大武者合為一個武師,恐怕也是必死的結局。
其實,以你的實力,應該已經是武師了,若是昨日那些大武者圍攻的不是崔子文,而是你,就是另一個結局了。”
尹若風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神經反應能力天生較快而已,其他方面還差得遠。
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他的力量還只有大約七百五十公斤,入靜煉己身才剛剛煉化肌肉,煉化內髒還遙遙無期,當然真正的生死戰鬥的時候,還要戰過才知道。
……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帳是秦柳源搶著結的。
走出餐館,和秦柳源分開後,尹若風微微歎了口氣,往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