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修自言自語了一句:“居然是亂葬崗?!”
“亂葬崗?確切地說,應該叫亡魂平原!”子由已經邁開步子,走在前面了,“跟緊我,迷失在亡魂之地,神人難救。”
孟修聽完緊緊跟在子由後面,手裡緊握著老師的割肉刀,聽取忠告永遠是活命的好法子。
一道青色的神聖光輝從子由身上散發而出,將二人包裹住,墳塋間的些許黑氣觸及青光,化為嫋嫋白煙消散天地。
孟修內心感到一陣清爽和安寧,前方的青色身影,時而感覺他瘦削弱小,如大海上的一葉扁舟,時而感到如一尊巨人,屹立橫亙在天地之間。
走了大概小半日,路旁的黑色古木漸漸變得有些生機,樹上稀疏地有一些綠色枝葉,兩旁穿行的白骨骷髏也都不見了。
沒過多時,前面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院落,木質院門閉著,屋頂的煙囪正冒著紅色的炊煙。
子由突然停下來回過頭,盯著孟修的眼睛柔聲道:“待會不論發生什麽事,相信我,務必相信我,同為炎黃子孫,當不會害你。”
乾澀的嗓音,卻透出無窮的魅力讓人信賴。
孟修心裡翻江倒海,他說的不是同為人族,而是同為炎黃子孫,他似乎知道他來自何方,也似乎知道自己的來歷。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太多的疑問等待著自己去探索答案。
來不及詢問,子由已經繼續向前走了,在離木門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去叩門!”
孟修聞言走到門前,木門並沒有關攏,只是虛掩著,中間有著一道兩指寬的門縫。
他走到門前,心不自覺得劇烈地跳動起來,“撲通,撲通——”,無形中有一雙眼睛注視著自己一般。
孟修抬起木門上的鐵門環,正要扣下,下一刻從門縫中瞥向院內,裡面竟然擺放著一列一列的棺槨。
“撲通通——”
心跳劇烈地抖動,心跳聲越來越快,一口暖流甚至快要湧上喉嚨,他滿臉通紅,全身的血液都活躍起來。
“快叩門!”子由的聲音這一次十分急切。
孟修用盡全身的氣力,才重重扣動門環,額頭已經遍布汗珠。
“啪——”
他站在原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地喘著粗氣,隨著叩門聲響起,一切異象都消失殆盡。
木門顫顫巍巍地自動打開,院內的場景呈現在面前,院子中央有一顆擎天巨樹,遮天蓋地的樹冠隱沒在雲端,從外面卻是絲毫看不見。
而在巨樹的四周,一尊尊棺木整齊地擺放,通體黑色,大白天裡一道道陰冷的氣息衝天而起。
子由見到大門打開,能夠看到院中的場景,臉上略微松弛了一些,朝冒著炊煙的屋子裡恭敬地說,
“前輩,人我已經帶來了。還請按照約定,給人族也留下道種。”
屋子裡還真的有人回應,如同利器摩擦骨頭髮出的聲響,
“呵呵,看他的造化了,他真的想清楚了嗎,一經進院死生莫論。”
“兄長既然教了他兩年,我便相信他的選擇。看在兄長的臉面上,還請前輩照顧一二。”子由回答。
“你兄長?噫,他當初如若聽老夫一言,何至於此。”屋內老者的話充滿無盡的惋惜,以及歲月的氣息。
孟修聽得雲裡霧裡。
“進去吧,我會在門外等你兩日,兩日不出,那便說明你死在了院內,我會離開去給你老師一個交代!”
子由的聲音變得無比淡漠,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立在原地,身影漸漸變淡,直至看不見。 孟修一步一頓,謹慎地走向院內,當邁過木門的時候,他潛意識中感覺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毛骨聳立。
院內的棺木有一大半都蓋上了棺蓋,還剩一些空空蕩蕩。
“選一個空著的躺進去,等待天黑!嗯?”那沙啞的老者聲音再次傳出。
停頓了十秒鍾後,老者再次說:“越靠近樹下,活下去越容易。”
不知為何,老者兩句話中間間隔了十幾秒鍾。
沒有辦法,孟修只能選擇相信老者的話,他想害自己不用這麽拐彎抹角。
從一尊尊棺木旁走向擎天樹下,孟修看到一些無蓋的棺木中已經躺了人,有絕美的神聖女子,有獅頭人身的魁梧獸人,有森森白骨的碧綠枯骨······
“這似乎是一場試煉?之前子由說的是人族道種是什麽意思呢?進了院子,系統似乎沒有響應了!”
孟修邊走邊想,沒有察覺地已經走到了樹底下,樹底下一圈擺放著三十二尊棺木,大多數都有棺蓋。
他繞著樹底繞了一圈,發現只剩下三尊空著的棺木,其中兩尊已經有人躺了進去。 其中一尊棺木中躺著一名持劍的俊朗少年,看不出種族。
另外一尊棺木中則是一個奇怪的女子,形體若隱若現,初看時空無一人,再看又出現了一個身著白色紗裙頭面白色面紗的女子,胸前高聳,也不知道是什麽種族。
孟修隻得走到樹下唯一空著那座棺木旁,深吸一口氣,緩緩躺了進去,將老師的割肉刀靠在大腿旁,刀鋒朝上,手握刀柄。
沒有過多久,一股強烈的睡意湧上心頭,孟修也閉上雙眼,安然地躺在棺木之中。
就在孟修躺進去的同時,先前冒出紅色炊煙的房子內,走出一個駝背老者,面容愁苦地看向天際,如果孟修看到這一幕,他便會發現這是昨日夜間向他討肉的老人家。
與此同時,在荒野的神秘森林一角,一個身著布袍的瘦削身影正持劍與一群通體白毛猿猴的戰鬥,突然間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般,劍花如煙花雨般燦爛,數十隻白色猿猴倒飛向四方。
“猴兒酒給我備好,我下次來取!”
留下的話語在空林中回蕩,便消失不見身影。
擎天巨樹下,孟修躺在棺木之中,陷入無窮的黑暗之中,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意識也格外地平靜,沒有任何的思緒。
時間流逝,天色開始變暗,黑色的霧氣不知從何處汩汩流出,天地間逐漸又歸於黑暗,當最後一絲光亮被吞噬。
院子裡也開始發生一些詭異的變化,一尊尊蓋著棺蓋的棺木都緩緩升空,如同星子般點綴在枝葉之間,熹微閃爍著黃白光芒,樹冠就像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