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上一個30幾歲的、臉色蒼白、穿套西裝的男人緊張走著。
神經兮兮。
吱嘎!
後面一部電車遇到-個亂穿馬路的無奈緊急刹車,輪胎在路面發出吱嘎尖叫!
這個緊張兮兮的男子竟然嚇得渾身發抖!
“媽的,你想死趁早!”電車司機腦袋猛從車窗口探出頭罵人。
“……”當猛回頭髮現吱嘎聲不過是電車緊急刹車,這神經兮兮的男子連忙撫胸,胸口裡心跳劇烈,剛才乍一受驚嚇時心臟似乎會忽然跳出胸腔。
砰!
又走了幾百來,忽然他又渾身猛一顫,嚇得屁滾尿流,等定睛一看,不過是住在二樓一戶缺德的人家往下面街口扔了一包垃圾。
他剛才還以為是槍聲響了,下一秒就要抹去他這條狗命了!
“媽的,這家夥成驚弓之鳥!”遠遠跟在後面的一個特務叫佐佐木,他一個手插褲袋裡,那兒有把上膛的手槍。
“……”另外一個特務叫宮本,他手也插兜裡,兜裡也有上膛的手槍。
宮本冷冷遠望過來沒吭聲。
前面這個臉色蒼白、目露恐懼、穿西裝的男子就是胡績偉。
“特高課放我的目的是讓我成誘餌鉤餌,讓我成活靶子,吸引中統、軍統的殺手,以便於特高課將他們一網打盡或者順藤摸瓜!”
同吃特務飯的他心如明鏡。
特高課為了達到一網打盡或順藤摸瓜的目的,必定在放他出來的同時故意大肆宣揚,以便中統、軍統都知道。
所以隨時隨刻都會有一顆子彈要他命。
所以他成驚弓之鳥就絲毫不奇怪了。
“你在後面,我上去跟這家夥說幾句!”佐佐木皺眉嚷嚷。
宮本點點頭,心想你愛怎麽就怎麽。
前面有個露天咖啡館。
10來個桌子,只有一個年輕人在邊喝咖啡邊專心致志看著一本畫報。
胡績偉這段時間一直在特高課裡吃苦頭,咖啡香可算是久違了,更何況他也有點餓了。
驚弓之鳥那種精神狀態對身體能量消耗很大,更何況早上在特高課號子裡吃的只是兩個冷窩窩頭。
“先生您來點什麽?”服務生雖然臉上掛著職業性微笑,但鄙視他的意思很明顯。
屬於那種打擊力最強的笑著鄙視。
“媽的,連一個沒多少文化的服務生都敢鄙視我,老子可是堂堂金陵大學社會系畢業的,曾經是中統宣城站大尉級……”
來自服務生的鄙視對胡績偉心裡震動很大。
特高課放他做誘餌釣餌,總要給他點錢應付吃喝住行,給了他500元。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間恢復了以往的趾高氣昂,掏出200元猛地砸在那勢利服務生面前:“給老子一來一杯的特奧鐵和兩塊萊切芝士蛋糕,其余歸你!”
特奧鐵是最好的英國咖啡,萊切則是最好的芝士蛋糕,兩者加起來不過180元。
忽然有20元小費好拿,那勢利服務生頓時雙眼一亮,迅速變臉,點點頭哈腰:“老板請您稍等片?刻!”
他辛辛苦苦上一個禮拜班才25元工資。
對看不起你的人最好的報復就是收賣他,然後……
胡績偉忽然眼神一寒,怒吼道:“給老子快點!”
那服務生唯唯諾諾,點頭如雞啄米,看在20元小費的面子上。
剛才發生的一切那背對著坐的喝咖啡看畫報的年輕人似乎渾然不覺。
他的背影正好被宮本遠遠冷冷看在眼裡。
胡績偉找了個位子坐下,吼了一嗓子後心裡面忽然舒服了許多。
“唉,自從坐了特高課的老虎凳,把知道的都招供了,中統要殺我!軍統要殺我!老子緊張兮兮、神經兮兮、如驚弓之鳥有用嗎?!”
“先生你要的都齊了!”20元小費作用果然非同小可,服務生用最高效率把咖啡和芝士蛋糕都端上來,點頭哈腰。
“老子自己做賤折磨自己幹嘛?既然橫豎都是死,何不死得瀟灑……”
這樣一想,他似乎想通了。
“咖啡再來一杯、芝士蛋糕再來兩個!”
片刻那服務頭猛見胡績偉又掏出200元朝他居高臨下嚷嚷。
片刻工夫,饑腸轆轆、好久沒嘗咖啡香味的他把剛才端上來的全狼吞虎咽消滅光了。
“好嘞!”那服務生心裡那個開心啊,那個喜啊,那個樂啊,今天什麽黃道吉日。
“媽的,眨眼工夫就掏出400元,小費就40,老子辛辛苦苦乾一個月也就150……”那個從後面趕上來的特務佐佐木心裡面狠狠罵道。
“……臥倒!”忽然佐佐木臨時改主意,大吼一聲猛一把把渾然不覺的胡績偉推倒。
“殺手!”佐佐木臨時改主意,大吼一聲猛一把把渾然不覺的胡績偉推倒,因為低頭的胡績偉還沒反應過來,那個喝咖啡看畫報的年輕人忽然獰笑回頭朝叛徒舉槍!
“呵呵,年輕人你還嫩著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老子一直關注你!右肩……”
砰!
回頭獰笑著舉槍正要懲罰叛徒的殺手忽然來不及發出慘叫倒在血泊中,開槍的堂本衝刺衝上來。
“堂本多虧了你!”
“看看有無抓活口可能……”堂本嚷嚷。
佐佐木和堂本眉頭大皺忙蹲下俯身去看那血泊中的殺手。
“老實說你是中統還是軍統?”
佐佐木憑經驗看那殺手已處彌留之際,時間不多了,所以他吼道。
撕!
衝刺過來,猛看見槍打中了對方胸口心臟,堂本掩飾不住失望。忽然冷眼看出破綻玄機的堂本猛伸手撕掉殺手的面具……
“徐新橋!”一旁驚魂未定的胡績偉猛脫口而出。
“你認識他?”因沒打中想打中部位的堂本心情很不爽,回頭瞪道。
佐佐木也猛回頭。
“他是我們中統宣城行動一科的,才23歲!”胡績偉心還砰砰砰亂跳。
不遠處咖啡和芝士蛋糕撒了一地,托盤倒扣在地上,一地狼藉,那服務生哪見過這場景,直接嚇暈倒地。
“……”倒在血泊中的徐新橋心有不甘地怒視著叛徒,只是眼珠子裡的光芒越來越暗淡。
暗淡下去的速度太快了。
他被堂本擊中心臟。
堂本歎氣收起槍,他其實是想打他的右肩的,因為拿槍是右手,打中右肩不光不會致命,而且右手的槍一般來說會落地,對方只有一個人,而他和佐佐木是兩個,具備抓活口的條件。
但一方面他不是神槍手,另一方面距離有100多米。
“你唯恐他傷我!唯恐他傷我,所以射死他……”老搭檔佐佐木眼珠子一轉,當然也看出原因,連忙拍著他肩膀給他圓面子。
“胡績偉跟服務生大聲嚷嚷時,他竟然渾然不覺埋頭看畫報……事出反常,必有妖!畢竟是年輕殺手……”堂本嚷嚷。
“死亡原來離我如此之近!”望著徐新橋迅速咽氣,胡績偉瞳孔緊縮,又重新全身寒透。
(推薦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