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為什麽把你叫到這裡?”
特高科魔窟一般的審訊室裡,小林覺居高臨下,朝心存僥幸的秦逸一聲怒吼。
秦逸心裡雖然直打鼓,但表面竭力裝出一副鎮定樣子,他擺出苦臉嚷嚷:“太君,我一直兢兢業業、奉公守法……”
小林覺眼神一寒,猛地一個耳光抽過去:“八爺宣誓就職那天,有人看見你偷偷把一個小包裹塞進台上的花藍裡!”
被打得嘴角淌血的秦逸漲紅著臉抵賴:“太君請你把那人叫來,我與其對質!”
秦逸想抵賴是他唯一的出路,光是有人看見,充其量只是孤證。
望著小林覺陰沉沉且似乎胸有成竹的目光,秦逸心裡面雖然怕得要死,但竭力鎮定,竭力抵賴是唯一出路。
但他這種僥幸心理沒有持續幾秒就遭粉碎。
小林覺暴喝:“你老婆在銀行裡存的那些化名存單是怎麽回事?”
聞言,秦逸渾身猛一震,臉色煞白,腿彎兒打顫,整個人就象一個球那樣忽然癟氣。
審訊室裡面的特務們對這種狀態太熟悉了,這叫“心理防線崩潰”。
“那天,我剛進大禮堂,遠遠看見只有秦副秘書長一個人在台上,彎腰把一樣什麽東西塞進一個花藍裡,他背對我沒看見我,當時我也沒在意,我忽然想起來忘記帶筆了,所以又轉身離開了禮堂……”
調查八爺之死是岡村寧次郎督辦的,小林覺豈能不傾盡全力,在排查線索的過程中,忽然一個市府工作人員叫喬洲的這樣對小林覺的手下回憶道。
“市府副秘書長秦逸?!”小林覺聽了雙眼放光,親自來問。
以他的經驗判斷,喬洲說的應該是真的。
“喬,這件事你有沒有對其他人講過?”他道。
喬洲道:“就是八爺炸死後,我又想起這事,對我老婆說過,”
小林覺點點頭,拍拍他肩膀:“不許再對任何人說這件事!以後有必要,我們會繼續來找你……”
喬洲點點頭,知趣地走了。
“光是憑喬洲的話,我們還拿秦逸無轍,高倉你們一方面現在就24小時密切監視這個秦逸,另一方面到銀行、錢莊去調查一下秦逸一家的存款,趁他家無人的時間段派人潛入他家看看有無可疑贓款之類的……”
高倉點點頭去部署了。
按小林覺的推斷,秦逸炸死了八爺,必然會收到來自軍統的好處,比如一大筆錢,這一大筆要不是藏家裡,要不是存銀行、錢莊。如果他藏家裡也有辦法查,任何一個特務組織、情報機構裡都有一些潛入別人家如探囊取物的特務,這些特務能輕松打開各種鎖……
高倉這個特務能在幾任特高課主任手裡都得到重用是有他的道理的,精乾的他不到半天就查出名堂。
“我讓人帶著秦逸和他太太的照片到市區幾家銀行與錢莊裡去秘密調查,馬上就有銀行人員嚷嚷這個女的常來……”高倉興衝衝跑來向小林覺匯報。
“秦逸太太叫孫素珍,而這些存單大部分都用的是化名,諸如孫珍、孫素巧、孫珍珍等等……這些用化名存入的存款的由儲戶填寫的原始憑條我都一一看過,確實都是孫素珍的筆跡!”
當時那個年代,存款前儲戶要填一張存款憑條,銀行櫃員據此辦理,這張原始存款憑條銀行永久保存。
孫素珍除了化名存款,也有真名實名存款,高倉不厭其煩把這些原始憑條調來一一核實,
筆跡均出自一人。 “化名存款分別存於3家銀行,都是最近一年存的,金額達15萬!”
秦逸在偽政府擔任副秘書長年收入也不過9000多元,而他太太孫素珍則是全職太太,家裡還有個上大學的兒子以及需要贍養的老母……
“把他綁到老虎凳上去!”小林覺忽然聲如炸雷。
冷汗如雨下的秦逸連連擺手:“太君不要!不要!我招我招……”
他臉色煞白,冷汗如雨下,竹筒倒豆子,把這一年來賣情報給倫蒂尼的前後經過悉數招來。
倫蒂尼提供最先進的微拍設備,即打火機式相機,而秦逸把日常能接觸到的一些政府文件拍下來,微型膠卷賣給對方。
“意大利人倫蒂尼?!國際情報販子?!一年以來……”小林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完全出乎預料。
“這……這不是挑老子立大功嗎?!”他旋即又雙眼放光。
他小林覺是隨中津浩司令火速接班、初來乍到,1年以來政府那麽多重要文件被秦逸這個混蛋賣掉,岡村寧次郎必然要嚴厲追究,但要追究的主要責任人都已謝世,而這個大案件又是他小林覺親手破的,這不是立大……
“最最起碼在岡村寧次郎心中對衝掉八爺之死!”他心裡面嚷嚷。
“嗯破獲發生在前任島田任上的重要情報被賣大案!”中津浩聽了小林覺的匯報也是雙眼放光,不斷點頭。
“秦逸這個禍根子是上一任種下的,我們初來乍到,所以八爺之死八爺被炸,岡村總司令會發現跟我們關聯其實不大……”他大松一口氣,朝小林覺嚷嚷。
聞言,小林覺也大松一口氣。
“現在要想辦法抓獲那個倫蒂尼,但他身份特殊,第一不能死,第二不能動刑,抓獲審完,最終還是要通知意大利方面來引渡回去,關押期間每天三頓飯牛奶麵包必不可少……”
中津浩從煙盒裡掏出兩支煙, 一支扔給小林覺,另外一支叼到嘴邊。
哢嚓,小林覺一邊不斷點著頭,一邊拍馬屁給他利索點上煙。
八爺在眾目睽睽下被炸死,中津浩承受的壓力遠比小林覺大得多,此刻他如釋重負,很放松地往大皮椅上一靠,很享受地吸兩口煙,吐吐煙圈,接著眼珠子一轉道:“倫蒂尼秦逸這個大案子和胡績偉中統軍統的案子,你們特高課如果都辦好了,岡村總司令會很高興的!”
“屬下明白,屬下明白……”小林覺點頭如雞啄米。
第二天。
襄陽公園圍棋角。
本城業余圍棋最熱的地方就在這裡。
十幾盤棋在角逐,邊上還有30幾個看的、支招的。
好不熱鬧。
“嗯倫蒂尼?!”釣餌誘餌胡績偉到了之後,在圍棋角旁邊的露天茶室點了杯茶,然後假裝鎮定自若坐在醒目處等“舒林”出現露真身。
他蒼白、憔悴、黑眼圈醒目、目光頹唐頹廢。
周圍有大量特高課便衣。
對面茶館二樓一間包廂裡一雙陰沉沉的銳眼望下來,將一切盡收眼底,這個穿長衫的商人模樣的漢子不是喬裝改扮的小林覺又是誰?
“這……這是胡?!”有一對灰眼珠子的意大利人倫蒂尼這時認了好久才認出淪為釣餌誘餌的胡績偉。
他這個情報販子跟胡績偉也做過生意,不止一次。
“個把月不見,胡竟然蒼老了20幾歲,上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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