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晚飯。

　　看著腳底下，早就等自己吃完飯，搖著尾巴的小泰迪，再看了眼在收拾桌子的楚霸，楚帆對李煜說道:“媽，我今晚不想下樓了，你等會兒跟我爸去散步，把牛夫人帶上。”

　　李煜沒收拾餐桌，也還沒去客廳那裡，坐一旁看手機。

　　刷鍋洗碗這種傷手的活兒，都是留給楚霸乾的。

　　負責做飯的楚帆，自然不用乾刷鍋洗碗這種活兒。

　　“寶，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是跟吳可卿女兒吵架了嗎?”李煜放下手機，從下班回來，她就發覺兒子的情緒不太對勁。

　　“沒有的事，今天一天都還沒跟小希聯系呢。”楚帆說道。

　　“那是為什麽?”李煜起身，把兒子拉到客廳那邊。

　　楚霸默默收拾餐桌，心中冷笑。

　　年輕人就這樣，無病呻吟，一點點小挫折，就心灰意冷，要死要活的，沒出息。

　　想當年，自己也是這麽廢物過來的，高中因為表白失敗，差點不想上學，喊著要出去幹一番大事業。

　　等將來功成名就，攜款億萬回來，打臉當年拒絕自己表白的女生。

　　現在，楚霸慶幸當年沒堅持退學。

　　努力讀了那麽多年書，都混得這麽慘，要是不讀書，現在可能不是在路邊擺攤，就是在掃大街了吧。

　　到時候，可能就是當年拒絕自己表白的女生路過，從豪車上下來，黑絲高跟地站在自己面前，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幸虧當年沒接受你的表白，不然現在我就不是坐在香車寶馬裡看你笑話了，而是一起蹲路邊，掃大街。

　　“無緣無故的，不可能心情就不好，跟媽說說，遇到什麽事兒了?”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後，李煜關心詢問兒子。

　　“媽，你的直覺是對的。”楚帆情緒確實不太高，心情低落:“新書被拒稿了，還不止一個編輯。”

　　無法內簽，直接發布後，幾萬字或十幾萬字也拿不到提簽的概率非常大，甚至寫了上百萬字，依舊簽約不了的都有。

　　“原來是這個啊。”李煜笑了笑:“我之前怕打擊你，沒給你的新書做什麽評價。”

　　在楚帆聽到後，倍受打擊之時，李煜又馬上說道:“你的新書其實非常好，但有一個對編輯對路人非常不友好的缺點。”

　　聽到媽媽對自己新書的肯定，楚帆的心情好了那麽一絲。

　　畢竟成為一個作家，是他此生最大的目標和願望，其它諸如歌唱家、鋼琴家之類的家，他早就不稀罕。

　　在楚帆詢問是什麽缺點前，李煜說道:“你的新書，慢熱，真的很慢熱，比前幾本更加慢。”

　　楚帆不說話，很佩服李煜，她不是專業的編輯，甚至也不喜歡看網文。

　　但因為兒子，她努力去接觸這個領域。

　　她花的時間並不算多，但領悟到的東西卻非常多。

　　像現在，她就看得出，兒子的新書太慢熱了。

　　投稿三位責編，其中一位給的郵件回復字數較多，提到了他新書不能內簽的主因——慢熱。

　　慢熱，是新人和沒人氣寫手的致命傷。

　　“新書之所以慢熱，是因為你越來越習慣這種寫法，一時改不掉。非要改的話，我知道你能行，不過你又比較心高氣傲，不想跟風，走大眾路線。”李煜分析道。

　　楚帆認同李煜的話，默不作聲。

　　“我不是很了解網文這個圈子，但每個領域都是這樣，慢熱對你這樣的寫手來說，

是大忌。新人沒資格與編輯或讀者爭論自己書的價值，一富遮千醜，一窮毀所有，窮人的紳士一文不值，富人的流氓異常迷人。如果你堅持慢熱，前期就要做好不被看好，不被理解，不被支持的心理準備。”李煜說道。　　楚帆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李煜不再出聲開導，安安靜靜坐一旁。

　　廚房裡傳來楚霸刷鍋洗碗的聲音，水流嘩嘩響。

　　客廳裡很安靜，電視沒有打開，小泰迪圍著茶幾轉，時不時停下來，抬頭看楚帆和李煜一眼後，繼續埋頭溜達。

　　肥貓懶洋洋趴在沙發上，偶爾翻個身，舔著身上的毛發。

　　“媽，我決定了，就這樣，換個馬甲，直接發布。”良久，楚帆下決心。

　　李煜不覺得意外，兒子很好強，還有一種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倔強。

　　這種品質，如果失敗了，就是固執。

　　反之，成功了，就是堅持不懈，成為勵志故事。

　　“做好無人問津，默默單機幾個月，甚至更久的心理準備了嗎?”李煜問道。

　　楚帆猶豫了，幾個月，對現在的他來說，實在太漫長了。

　　雖然過的時候，幾個月對成年人來說，很快。

　　小時候並沒意識到生命存在的意義和責任、義務，長大後不一樣，除了生命，時間是最寶貴的。

　　“沒關系，即便沒有結果，我還是願意去嘗試一下。”楚帆做出了最終的決定，直接發布。

　　媽媽的對他的文筆評價，是高了點，但在網文圈，他的文筆水平，屬於中上。

　　這個水準，只要心態不崩，耐心點，就能講好故事。

　　只要用心砌牆，高樓大廈早晚會拔地而起。

　　“那就好，媽一直支持你，不要有壓力。”李煜揉了揉楚帆的腦袋，望了一眼客廳四處:“你人生最大的難題，爸媽已經幫你解決了，就是這套房子。將來你結婚，不用再買房，就住這，我跟你爸搬回老城區那套房子住。”

　　楚帆頓時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對啊，自己為什麽總給自己施加壓力呢?

　　寫書，賺不賺錢，是他的初衷嗎?

　　寫這個題材，不就是為了弘揚中華文化，傳播正能量嗎?

　　文學大師只是他的夢想，不是賴以生存的職業。

　　“媽，謝謝你！”楚帆摟了一下李煜的肩膀，站起來，高興道:“我想通了，這就帶牛夫人下去散步。”

　　“去吧。”李煜比楚帆還高興。

　　楚帆便領上牛夫人，出門下樓溜達。

　　剛出樓，他就看到兜兜躲在一根柱子後面。

　　看到楚帆，兜兜連忙跑過來，抱著他大腿，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大狗，怕怕地說道:“哥哥，那隻狗好可怕。”

　　頓了一下，她咽了咽口水:“我們吃了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