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這是什麽地方?
我只是在食堂摔了一跤啊,怎麽跑到這了?
何瑞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昏暗的室內,一排排座椅,還有在上百級台階之上,燃燒著火焰的祭壇——那是這偌大的空間中唯一的光源。
帶著兜帽的人在台階上排起長隊,向高台之上走去。
而他就處在隊伍之中,身著和其他人一樣的兜帽長袍。
作為網文和日輕雙重愛好者,何瑞廷很快反應過來:這是穿越!
身後的人推了推他,他不得不跟著隊伍向前移動。
向那座燃燒著火焰的祭壇移動。
一股不祥感籠罩了他。
這感覺,就好像站在沒有欄杆保護的樓頂向下張望,感受著夜晚的冷風,心裡莫名生出一種想縱身躍下的衝動……
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座教堂有問題!
為什麽身處其中的自己,能感受到來自頭頂的威脅——仿佛,仿佛天花板上有什麽不可名狀的怪物在凝視自己!
這股壓力,幾乎使他尖叫。
何瑞廷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前後的人只是低著頭,緩慢地向祭壇移動,自己不能表現出異常。
誰知道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穿越來的自己,又會被怎樣對待?
頭頂的威壓越來越重,何瑞廷不禁閉上了雙眼,腦海裡湧現出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連耳邊也傳來一陣低語……
踏上通往祭壇的第一級台階時,劇烈的心跳突然緩和。
仿佛有人把他摟在懷中,輕聲說:“別怕,孩子,有我在。”
如此溫暖,如此博愛……
何瑞廷可以肯定,這股安慰來自於祭壇之上的火焰!
越往上,火光越盛,他心裡也越發從容、堅定。
在這火焰的照耀下,任何汙濁都不能傷害他。
很快,他和祭壇間只剩下一個人了。
一名同樣身穿兜帽長袍的人把手伸進火焰,捧起了一團火苗。
排在何瑞廷前面的人摘下兜帽,將臉湊上去,把那團火苗吞入嘴裡。
那團火焰不僅沒有燒傷他,還能被吞下去?
那人把手放在胸前,似乎是在表示感謝,從側面走下祭壇。
輪到何瑞廷了。
目睹了如此詭異的場景,他的心中竟然沒有絲毫波動。
沒關系,那團聖潔的火焰不會傷害我的……只要將它服下,我就能一直被它溫暖,在黑暗中也能自如行走……
要是能被這火焰燒成灰燼,那該多好……
種種奇怪的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祭壇後的人又從烈焰中取出一團火苗。
何瑞廷摘下兜帽,在那團火苗中看見了自己——凹陷的眼窩,高挺的鼻子,藍色的眼睛。
他張開嘴,將那團火苗吞下。
身體裡傳來劇烈的灼熱感。但即使身受足以讓人昏厥的劇痛,他也毫不畏懼,甚至感到一種狂喜,他終於能和這烈焰融為一體……
他流下了喜悅的淚水。
再睜開眼時,一片黑暗。
嗯?
那團烈焰呢?
怎麽什麽都看不見?
教堂內,一片死寂。
他的後腰重重地挨了一下,被人按在地上,雙手反剪。
……
“聖火庇護我——這是真的嗎?”
“這能有假嗎?”
“聖火——聖安吉麗娜燃燒自己點燃的火焰,
修會相傳千年的遺物——居然——熄滅……” “來人,馬德裡安大師暈倒了!”
“大師們,請先冷靜一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克魯多大師說,聖火不是熄滅了,而是……被吞噬了!”
“吞噬?”
“是的!在下午的命火點燃儀式上,一名叫作傑索的學徒……”
“居然有這種事?點燃命火……應該只會吞下一團火苗而已啊!”
“我知道!但事情就是發生了!”
“吞下聖火的學徒在哪裡?”
“被關押在黑牢。”
“把他帶過來!”
……
頭上的罩子被猛地掀開,強烈的光線刺得何瑞廷睜不開眼。
“學士傑索,我,克列芬大師代表祭火修會裁判團對你進行訊問。”
眼睛慢慢適應光亮,他發現自己被數堆篝火包圍。
“你是否在昨日下午參加了命火點燃儀式?”
命火點燃——什麽?
“回答!”
是在說自己剛剛穿越過來,吞下烈焰的那個詭異聚會?
“是的。”他只能這麽說。
“傑索,你是否違反過教規第七條——接觸不潔的儀式、咒語、物品?”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但直覺告訴他,要是不想被關回那個潮濕、寒冷、到處是臭蟲和老鼠的牢房,他就必須回答:
“沒有!我發誓,沒有!”
眼睛完全恢復了,他看到自己的前方有一個人。說來奇怪,明明周圍這麽亮,他卻能看清那人的長相。
還是兜帽長袍,只不過不是灰色,而是白色。
他剛才自稱克列芬大師,把何瑞廷叫作——傑索?
“你吞下了聖火?”
克列芬大師終於問了一個能被何瑞廷理解的問題。“是的,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的身體是否產生了異常?”
“沒有。”但願。
克列芬大師後退了兩步,好像在和旁邊的人商量什麽。
趁此機會,何瑞廷的大腦瘋狂轉動:他穿越到了一個叫傑索的人身上,在“命火點燃”儀式上吞下了“聖火”,所以被這些“修會”的人抓了起來。
克列芬大師是什麽“裁判團”的人,正在試圖調查何瑞廷——也就是傑索是怎麽吞下聖火的。
他還提到教規、儀式、咒語……
結合之前在“命火點燃儀式”上的見聞,何瑞廷可以肯定,這個世界有超自然力量存在!
“你能感受到體內的命火嗎?”
“呃……”
“聽好,舉起你的雙手,跟著我誦念:自烈焰中誕生,自業火中降臨,渾身浴火的主宰,誓將黑暗焚盡!”
“自烈焰中誕生……”何瑞廷跟著誦念這段拗口的咒語。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時,周圍的篝火全部熄滅。
喂,又來?
然後,火光衝天——在何瑞廷站立的地方!
“嗚啊啊啊啊——”
火光從橙色變成了白色,越發強烈!
“今夜長眠,明日重燃,唯火永存!”
克列芬大師念出禁忌的咒語,將白熾的火焰硬生生壓了回去,封在何瑞廷的體內。
“大師,這……”
“呼,呼……幸好提前準備了禁咒,否則……”
“接下來該怎麽辦?怎麽處置他?”
“唉,至少可以確定,聖火確實在他的體內。”
克列芬大師伸出手,一團火焰在他的掌心燃燒,照亮了這聖安吉麗娜大教堂的地下空間。
“把他重新關起來,別讓其他封鎖消息,千萬不能讓其他修會知道。”克列芬盯著自己手中的火焰,似乎想從中看穿被迷霧籠罩的未來。
吞噬聖火的旅者——這是“箴言”的開頭。
這是毀滅的序章,還是希望的前奏?
“讓伊洛去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