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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預言書開始》第20章 我的要爆炸啦
  西唐歷1809年,夏2月,13日。

  城南無垠稻田。

  “死吧!!!”

  轟!!!

  巨大的燃火銅柱從天而降,地面瞬間炸出裂痕,纏繞著哀嚎的烈焰如同逃亡的火蛇,扭動著竄了出去,徑直引燃了大片的稻田。

  蘭箬好像已經徹底瘋了,他痛苦地跪倒在原地,雙手捧著臉撕心裂肺地嘶吼著,他的靈仆,如同巨人般的【炮烙】,仿佛是他情緒的抒發,毫無章法地狂舞著巨大的銅柱,在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凹坑。

  花煥溪和王策只能狼狽地逃竄,敵人的攻擊看起來混亂,但無形之中卻聲勢奪人,步步緊逼,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急速舞動的靈火灼燒到靈魂。

  【炮烙】只是中危靈仆,但此時兩人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正面衝突他們無法限制這個家夥,但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天知道他會不會鬧出足夠引人注目的動靜。

  他們別無選擇,必須控制住這個瘋子。

  花煥溪厲聲喝道:“王策!”

  王策神色一冷,猛地一個後跳站穩了身子,但這一次,沒有金色的毛發從身上長出,金黃的線條憑空編制,為王策穿上了一件詭異的玩偶服。

  兩人皆是一驚,但現在不是停下來仔細研究的時候,王策後腿蹬地,衝到【炮烙】面前錮住了他的雙手。

  兩個龐然大物雙臂鼓漲,開始了超越凡人的角力,地面在反推之下層層開裂,【炮烙】嘶吼一聲,右臂猛地掙脫開束縛,電光火石之間揚起一拳,奮力一記下劈。

  王策不得不松開另一隻手的禁錮,左腳蹬地,身體凌空而起,此時巨人的一記重拳剛落到地上,霎時間,煙塵四起,遮蔽了王策的視線。

  糟糕!

  玩偶熊的眼睛猛地亮起猩紅的光,直直鎖定了煙塵裡蓄力的【炮烙】。

  “鬧劇到此為止了!”

  半空中的王策竟做出了蹲伏的姿勢,緊接著便是違背常識地憑空借力,如同炮彈般轟向巨人。

  吼!!

  【炮烙】嘶吼著,舉起銅柱硬生生把王策攔了下來。

  哢擦。

  巨人的手臂承受不住衝擊,應聲而斷,銅柱也失去了支撐,徑直落向地面。

  王策毫不猶豫地向後收手,架到腰間微蹲蓄力,玩偶服下的他因緊張和興奮瞪大了眼睛,同時面部的肌肉也顯得有些僵硬,但是扭動腰肌帶動手臂衝拳的速度確實絲毫不拖泥帶水。

  “還沒完!”

  已然力竭的【炮烙】隨著蘭箬的一聲咆哮突然回了一口氣,他猛地提膝蹬腿,將下落的銅柱一腳踹向了王策。

  銅柱突然通體亮了起來。

  王策心裡警鍾炸響,但是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轟!!

  王策倒飛了出去,落入了稻海之中,身上的玩偶服像是自燃一般在半空中化為了亮著火光的灰燼。

  糟糕了……

  花煥溪甚至還沒來得及找出出手的時機,兩個龐然大物便在轉瞬之間交換了進攻與防守,而王策毫無疑問地因為經驗不足,用力過猛,形勢在瞬間便被逆轉。

  花煥溪沒召喚【虎賁】,同樣是以力量見長的靈仆,【虎賁】只是比最平庸的靈仆多些勇武和力氣,比起【炮烙】這樣扭曲畸形的靈仆來說沒有任何優勢。

  哪怕現在蘭箬和他的靈仆都變得有氣無力起來,花煥溪也不敢掉以輕心。

  “蘭箬!醒一醒!”

  蘭箬猛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銅柱被毀對他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已然半瘋的蘭箬搖搖晃晃地起身,隻乾掉了一個,還不夠,必須把所有敵人全部擊倒,蘭禮才安全。  神志不清的蘭箬撐起了身子,嘴裡的血腥味刺激了他的神經,眼睛愈發的汙濁。

  他喃喃著:“繼續,還沒完……”

  冷汗順著花煥溪的臉頰低落,他不想和這樣的瘋子對上,他的靈仆非常不適合這樣的作戰,而且一旦暴露的話,蘭箬便是不殺不可了……

  “死……都去死!!”

  蘭箬雙手抓著臉,像是想要撕開面皮一般用力地扒著臉,不知是牙齦還是身體裡的鮮血從口中不斷地溢出,徹底染紅了他胸前的衣服。

  “哥哥,你是不是殺了很多人?”

  蘭箬的眼神突然恢復了正常,他朝著四周看去,他聽到了,他聽到了自己弟弟的聲音!

  可是環顧一周,除了虎視眈眈的花煥溪,便只有滿地的鮮血和燃著火的稻杆,讓人窒息的熱風卷過,眼前搖曳的金色與猩紅在他眼裡瞬間化成了伸手哭喊的平民。

  那是死在他手裡的數不清的普通人,死在了他的暴虐之下,死在了禁忌儀式前進的路上。

  “什麽?我沒有……我不是故意殺的他們……”

  “哥哥,你是不是殺了很多人?”

  聲音不知從何而來,仿佛很遠,又仿佛就在……

  就在他的心裡。

  “不,我沒有,我是為了你,我是為了你!”

  蘭箬突然向後踉蹌了幾步,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

  他驚恐地看著四周,眼神裡帶著哀求和羞赧,“小禮,哥哥是為了你,是為了你才殺的人啊……”

  “哥哥,你是不是殺了很多人?”

  蘭箬躺倒在地,身體蜷縮成一團,那像極了弟弟聲音的質問越來越響亮,他的靈魂在震顫中一點點走向了破敗和衰亡。

  【炮烙】突然扭向了蘭箬,身體兩側耷拉著斷臂,一步一步靠了過來。

  花煥溪臉色一凝,但猶豫片刻,還是不敢動手。

  “哥哥,你是不是殺了很多人?”

  “哥哥,你是不是殺了很多人?”

  “哥哥,你是不是殺了很多人?”

  ……

  “我沒有!!!”

  蘭箬咆哮著從地上彈了起來,眼裡的頹敗再也遮掩不住,弟弟的質問如同不絕的洪水,一遍遍衝擊著搖搖欲墜的心中堤壩,終於,最後的防線土崩瓦解。

  走過來的【炮烙】竟抬起了本應斷掉的手臂,抓起了自己的靈視者,蘭箬怒目瞪著花煥溪,仿佛重獲新生的他好像下一刻就要把醫生撕碎一般。

  接著,他便被【炮烙】一口吞下。

  嘎吱,嘎吱。

  花煥溪不理解為什麽巨人的嘴可以長得那樣大,也完全無法想象畸形的靈仆會用這樣的方式終結自己靈視者的性命。

  嗤~

  猩紅的蒸汽從巨人身上蒸騰而出,它蛻變了。

  【高危靈仆·行刑官】,它有著更精乾的身軀,更狡詐的大腦,以及一把猩紅的由汙穢血液組成的鐮刀。

  【行刑官】緩緩開口道:“花煥溪,我代表諾蘭宣布,你有罪,你的家族有罪,你的靈魂和血統都沾滿了汙穢之物!你,還有你的家族,背棄了貴族精神!”

  “現在,開始行刑!”

  猩紅的身影一閃而過,鐮刀毫無征兆地劈向了醫生的脖子。

  宕!

  一把精致的匕首攔在了鐮刀的必經之路上。

  【彼岸醫生】最終還是不得已被召喚,但是醫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這個家夥的對手,【行刑官】給他的感覺更像是蘭序庭或者常未央那般的存在,它眼裡閃動的邪惡遠非靈仆所有。

  【彼岸醫生】一腳踢開了【行刑官】,舉著匕首,臉上應該是眼睛的部位直勾勾地盯著敵人。

  【行刑官】突然停下了攻勢, 它抬頭望向遠處,又看了一眼花煥溪,臉上露出了一個驚悚的笑容。

  “果然是叛徒!你完了!”

  花煥溪反應過來,這大概是萬稻大人……

  嗤~

  誒?

  花煥溪低頭看著穿膛而過的鐮刃,似乎沒反應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

  【行刑官】浮誇地大笑著,猛地拔出鐮刀,鮮血如同張開的翅膀一般從身前身後噴了出來。

  邪惡的靈仆舞了一圈鐮刀,譏笑地看著醫生,“真是太好騙了呢。你是醫生吧?你能治好自己的傷嗎?啊?哈哈哈哈哈哈……”

  噗通。

  花煥溪像是斷了線的木偶,跪倒在地,身體歪歪斜斜地墜向了地面,銀白的頭髮散落開來,落入了源源不斷流淌的血泊。

  “那麽,我們之後再見。”

  【行刑官】提著鐮刀縱身一躍,消失在了醫生的視野裡。

  【彼岸醫生】……治療……

  下達完最後一個命令,花煥溪和王策一道兩眼一黑,陷入了昏迷。

  ……

  夏2月,30日。

  王策緩緩睜開了眼睛。

  “怎麽每次都是我……”

  吱呀。

  門開了,想必是花煥溪那個每次都渾水摸魚的家夥。

  “醫生……”

  “您不舒服嗎?需要我幫您叫醫生嗎?”

  王策愣了愣,他扭頭看去,更是原地呆住了。

  他不在煥容診所,不在據點,他的身旁還躺著穿著醫院統一病號服的患者。

  “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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