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完成第一個白夜任務,於文等到老李和他們交談完才走了過去。
女人右手插兜,左手牽著徐萬,她回眸看了他一眼。
眼神還是漫不經心,仿佛揉碎了天星,倏忽間讓人恍神。
老李好死不死地把手拿到他面前晃。
“人都走了,別看了。”
意識到穿著純黑色風衣的美女飄出去很遠,於文沒有搭理他,淡定地走進屋內。
老李難得地嘟囔一句,“不理我。”
“黑夜即將來臨,世界將迷失在完全的黑暗中。”
他鄭重地清了清嗓子,道:“第一樣,那盞燈你提出去。無論如何都要抓緊它,光照之外的地方會催生黑夜的鬼怪,被抓到就死路一條。”
“其次,黑夜裡的東西也不是完全沒有理智,你可以通過非暴力交涉取得他們的信任,最好不要和他們硬碰硬。”
“碰到生死攸關的問題就召喚那本書,它可以提供幫助。”
“黑夜的第一個任務,去頂樓點亮這棟樓的燈盞,它會在書棚的法陣裡出現。”
“用你手裡的燈靠近那盞燈,它會吸收火種的力量來發光。”
於文接過提燈,道:“這原來不是提燈吧?”
“唔,為方便你攜帶,我把火苗移到了提燈上。永恆之火可以移動的。”
“可是,我體力值不是很低嗎?那些東西要殺我怎麽辦?”
想到自己慘不忍睹的初始數據,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拿好,你需要的話。”他從櫃台裡摸出了黑乎乎的東西,看都不看就塞到於文手裡。
“這是什麽?”
於文瞅著手上黑不溜秋的球狀物體,他猜不出來。
還有摸起來很舒服的毛。
沒見過的玩意兒。
他順手塞在了上衣口袋裡。
“你會知道的。”老李似乎很不願意回答他,好像多看它一眼都膈應。
“我不能躲的嗎?”於文疑惑。
要是都要正面衝突,那他不是死定了。
“誰跟你說的!”老李提高了嗓門,耐心地解釋:“那火很特殊,黑夜裡的生物看不到它帶來的光。而且他們在黑夜的視力會減弱。”
“所以只是幫我開夜視是吧?”
“可以這麽說。”
於文信心大增。
所以,他應該可以躲在“別人”家裡。
雖然也不見得會安全。
“那我可以直接去樓頂等黑夜嗎?”於文問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不行。”
於文:???
“每一層樓都有一個燈的碎片,收集一到六樓六個碎片燈盞才會出現在法陣中。”
“那碎片我怎麽找?”於文顯然習慣了老李的說話方式。
“別問我,問書。”
老李立馬給他翻到第二頁,“喏,你看。”
“黑夜裡的催眠師會告訴你第一個碎片的消息,他住在一樓,性格多變。”
於文念著信息,“那其他碎片?”
“我不知道。你自己琢磨。”
他“嗖”地一下就抱著書藏到了櫃台後面,“你快走吧,天要黑了。”
於文:“……”
得,不靠譜還得是您。
走出老李家,他很快就意識到為什麽老李會這麽害怕了。
空氣中開始彌漫著淡淡的陰寒氣息,原本還明亮的地下停車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他果斷地奔向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
總之不能在黑夜被怪物堵在電梯裡!
活動空間太小,萬一出現什麽他很難掙脫。
電梯裡的標志也在悄然變化,所有的號碼字樣都開始滲出血紅色的液體,大有向周圍擴散的架勢。
快點!
他還不想死在電梯裡。
液體還沒蔓延開他就跑了出去。
“叮——請注意,第一次來到黑夜,請不要離開光源。注意隱藏自己!”
很快周遭全黑了下來,心跳也驟然加快。
注意到處在101的位置,他貓著腰在走廊裡行走,剛巧看見102的鐵門吱呀一聲,以很詭異的速度在向外開。
距離太短了,根本來不及跑,隻好拿出口袋裡的毛球。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嘶!”感受到猝不及防的疼痛感,他匆忙地甩開手裡的東西。
看了看右手手臂上的細小的咬痕,“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圓滾滾的毛球在地上滾了一下,剛好滾到102的門口。
然後他看到一條仿佛章魚的觸手從102伸了出來,油膩濕滑的觸手兩邊還沾著一顆顆剜去雙眼的人頭!
人頭隨著觸手不斷轉動,觸手幾乎是一瞬就瞄準了黑色毛球,它準確無誤地插進了毛球的身體裡。
毛球在原地掙扎了幾下,發出幾聲哀嚎之後就沒動了。
觸手把毛球卷入室內,門也被觸手帶上。
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黑色血跡。
難不成這個東西可以吸引怪物?
毛球幫著擋了一次災,於文除了感到恐慌,更多的是沉重。
黑夜裡的自己被擠兌得渺小。
這種壓抑的感覺很難受。
“只要我稍不注意就會喪命。”
沒了毛球,只有提燈,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召喚出茉莉塔。
茉莉塔似乎和他有著某種心電感應,它漂浮在半空中,自動翻到第三頁。
“三分鍾後去102?”於文震驚不已,這不是去送死嗎,剛才那個怪物那麽恐怖……
“還是去吧。”
面對一個怪物怎麽說都比在外面等死強上一點。
三分鍾後。
門竟然自動開了一個很小的口子!
喉嚨有些發乾,他瞅準時機溜了進去。
想象中的血腥對峙畫面並沒有出現,空氣中有很重的腐臭氣息。
捂住鼻子,那個怪物不知道去哪了,地上只有一堆發黑的腐肉,惡心至極。
“毛球?”他眼尖地發現它瑟縮在離腐肉不遠的地方。
毛球沒死的訊息無疑給了他信心。
它還是跟白天一樣,沒有眼睛和嘴巴。
隨手把門關上,他把提燈擺到毛球邊。
發現它身上的傷口很深,毛皮都翻開了,露出裡面的血肉。
還是那麽黑色的一坨,不過扁了很多。
球變成了橢球。
毛球虛弱地“吱”了一聲。似乎是在請求他幫它治療。
“茉莉塔!”
翻開書的第四頁,發現上面寫著——
療傷藥在這屋子的一個抽屜裡。
他站起來,又拿起提燈照了照四周。
房子的主人似乎很有錢,屋頂是棱形的紫水晶吊燈,中央的圓桌碎了大半,地上掉落好幾張泛黃的紙。
翻遍了臥室和客廳的所有抽屜,他也沒找到所謂的藥。
沒有藥片,就連類似藥瓶的東西也沒有。
“等等!”他恍然大悟,飛快地把地上掉落的紙張撿了起來。
“他給了我一筆錢。我很滿意,感謝他的饋贈。簡直是神人!”
“他給我買了市中心的一套房,我覺得不錯。”
“這張寫的是?”
有幾處字被劃去了,看不清寫的是什麽。
依稀可見“失”,“錢”“沒用”等字眼。
手指沾上了新鮮的墨痕。
“是最近劃去的?是那個怪物乾的嗎?”
“嘭——”
有東西在撞門!
地面劇烈地震動起來。
他立馬把沙發推到門處壓著。
足足持續兩分鍾,門外的東西打不開門,陰森刺耳的男聲響起。
“狗東西。”
“肯定被藏在他家裡了,是那個密室!”
“該死的家夥,快要白夜了。”
密室?於文猜想,治療藥應該也在密室的抽屜裡。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
還有,門外的家夥也知道有白夜?
快到白夜,那毛球怎麽辦?自己還能待在這裡嗎?
把毛球托在手心,他本想召喚茉莉塔。
突然就被人拽進了時空隧道。
間隔不過一秒,他就看到了熟悉的笑臉。
“老李?你怎麽在這?”
“你看看周圍。”老李和藹地看著他,眉毛舒展開來。
還是那個熟悉的櫃台,熟悉的鐵門。
當然,還有熟悉的老李。
“快,毛球它……”
他剛想說受傷嚴重,就發現它身上的傷口全都不見了。
變回了圓滾滾的黑球。
“怎麽回事?可它在黑夜受了很重的傷!”
於文眼裡滿是擔憂。
“白夜的一切都會恢復秩序,暫時來說,黑夜和白夜還是存在某種邊界的。”
“那它的傷?”
“下次到黑夜再給它及時療傷就行。”
於文抿唇不語。
“你把它怎麽了?它不會是被怪物所傷吧?而且很嚴重?”
老李搖搖頭,歎了口氣。
“看來它很喜歡你。”
“它會死嗎?”於文有些著急。
“暫時不會,它活了很久了,只不過要看是什麽傷。重傷的話,最好還是給它找治療藥。”
“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麽,論資歷,它比我還老。”
老李有些感慨,倒是沒想到毛球會為他做到那一步。
“我下次幫它找藥。”於文堅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