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也差不多了。”

　　老頭笑眯眯地看他:“第一個任務來了。”

　　“哦對，叫我老李就行。”

　　於文吸了口氣，道:“說。”

　　“白夜任務，先找到這棟樓中的小少爺，他現在很可能在五樓，他家人住在三樓。”

　　“那我們在?”

　　“負一樓。”老李雲淡風輕地看他。

　　“放心，白夜很安全。你先找到那個小少爺再說。目標人物姓徐，年齡七歲左右，時常和別人玩捉迷藏。”

　　“老李……”於文歎了口氣。

　　“嗯?”

　　“除了找他，還有什麽嗎?”他知道這個特殊npc肯定不會單單讓他找人那麽簡單……

　　“哦對，我想想……”老李似乎記性不大好，“找到他之後，記得把他帶過來，我有些事要問他。”

　　他就知道，這個npc看著和藹，其實滿肚子壞水。

　　還要把別人帶過來，這個難度看上去就很用心險惡了。

　　“祝你好運。”老頭抱著書，滿臉堆笑。

　　老李一腳踢開生鏽的鐵門，隱約可以看見外面的情況。

　　原來這個負一樓是地下停車場，就是不知道怎麽還有這樣一間安全屋。

　　“請吧，勇敢的少年。”他目送著於文離開，沒讓任何人瞥見他眼裡的懊悔。

　　於文冷靜地朝停車場中央唯一的通道電梯走去。

　　很多車都停在地下，廢棄的車子一輛接一輛，有的玻璃窗粉碎，有的輪胎癟了，還有的甚至只剩下車頭，灰塵滿地。

　　每走一步就驚起一陣揚塵。

　　地下停車場很大，偌大的面積只有兩處停車的地方。

　　結果還都是殘破不堪。

　　壓下心底的訝異，他坐上了負一樓的電梯，直接按下了五樓的按鈕。

　　電梯門徐徐關閉，望著跟現實世界一模一樣的紅色按鈕顯示，他莫名有些煩躁。

　　他在思考這個遊戲，白夜和黑夜，好像之間也有著某種聯系。

　　“媽媽，我們回家吃生日糕好不好?”

　　“好，可可的生日一定好好過。”

　　沒注意到二樓也有人上電梯。

　　是一對母女。

　　中年婦女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微卷的長發垂落在耳側，手裡還拿著教案。

　　看來是教師。

　　她牽著可可的手，目之所及無不溫柔。

　　好巧不巧，讓他想到了自己短期的教育工作。

　　也想到了自己那個無所不能的媽媽。

　　“媽媽媽媽，這個哥哥也要來我們家吃蛋糕嗎?”可可滿是期冀地望向於文。

　　思緒逐漸收回，於文也才意識到自己怕是愣神老久了，他也微笑著回應:“哥哥要去找人，怕是不能去你家吃蛋糕了。祝你生日快樂小妹妹！”

　　“是這樣啊，那哥哥下次來吃生日蛋糕吧。”

　　淡黃色的“小裙子”嘴巴一抿，兩個淺淺的酒窩就掛在嘴角。

　　天真可愛的笑容，掃清人心底的陰霾。

　　“這孩子……”可可媽失笑，牽過可可的手就往四樓走，“好了，我們回去了，和哥哥說再見。”

　　“再見哥哥，下次我生日一定要來哦！”

　　她還招著小手，肉嘟嘟的一坨極為惹眼。

　　可可媽站在401的門牌號那等她，眸光晦朔不明。

　　“再見。”

　　得到了再見的回復後，可可一蹦一跳地回去了。

　　電梯門再次關上。

　　401?原來這就是可可的家。

　　可可邀請他下次去吃生日蛋糕，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

　　五樓到了，一路走過去，只有503和505是開著的。

　　這棟公寓應該都是六戶一層。

　　503的房間傳出鋼琴的聲音，如果他沒聽錯，彈得是貝加爾湖畔，總調舒緩悠揚，空靈的琴聲牽動聽者的心弦。

　　如聞溪水泠泠，山鳥長鳴。

　　“彈得真好聽啊。”站在503門前的走廊裡，他由衷地拍掌。

　　哪怕他不會彈鋼琴，也能聽出彈奏者的天賦。

　　屬實是老天爺賞飯吃了。

　　琴聲戛然而止，似乎是這屋子的女主人走了出來。

　　長像像是漫畫裡打籃球的美男子，還帶有雌雄莫辨的魅力，少年感濃厚。

　　清澈的雙眼含笑，痞帥痞帥的。

　　懶洋洋地倚著門欄，一手叉腰，一手托著下巴，似乎很滿意於文的品味。

　　“你是外來的吧?我沒見過你。”她笑吟吟地打量於文。

　　雖然長得有些疏離，但面容也很精致，她不記得他們這棟樓有這樣好看的小哥哥。

　　“是，我來五樓找人。”聽她自來熟的口吻，於文覺得可以問問她。

　　“找人?找誰?”她還是漫不經心的態度，很散漫的樣子。

　　“是一個愛捉迷藏的小孩。”

　　“愛捉迷藏的小孩?你找他幹嘛?”女人的手指白皙修長，她又靠著門看自己的指甲。

　　“問他一些東西。”於文不想撒謊，他還不知道在白夜騙npc會怎麽樣。

　　而且這個女子對這棟樓似乎很熟，他不認為有什麽借口可以騙過她。

　　“這樣的話……萬萬，有人找你。”

　　女人只是驚訝地瞥了眼他就向屋內招呼了一聲。

　　“他躲在你家?”

　　“不然呢?算你運氣好。”女人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這孩子和我投緣。”

　　不多時，被叫萬萬的小男孩就探出了頭，他全身都裹在一件粉色的卡通兔子衣服裡，隻留出頭和雙手。帽子的毛絨兔耳耷拉著。

　　本來就過分白皙的皮膚被襯托得更加白嫩，幾乎都和慘白沒什麽兩樣了。

　　不像是正常人的血色，於文腦海閃過幾種猜測。

　　“你叫徐萬?”他友好地問。

　　“是的，大哥哥，你找我有事?”徐萬似乎很怕生人，怯怯地抬眸，即便出來了也還是拉著女人的衣角不肯松手。

　　老李說他的家人在三樓，他卻偏偏喜歡待在五樓，還和女人關系很好。

　　這裡就很奇怪。

　　“你不回家嗎?”於文問。

　　一旁的女人聽到他這麽問，只是淡淡地看了於文一眼，又開始擺弄手指甲。

　　“他們不是萬萬的家人，姐姐才是。”徐萬握住了雙拳，嘴唇都被咬破了，鮮紅欲滴。

　　因為他的極力忍耐，整個人都是顫抖的。

　　胸脯起伏不定，看起來很生氣。

　　於文沒有料到一句話會引發這麽大的反應，他連忙說了聲“抱歉”。

　　“萬萬！”女人平靜地說:“那些人不是萬萬的家人，萬萬不值得生氣。”

　　“對，不值得。”徐萬對女人言聽計從，很快就熄了火氣。

　　“你也是，算了，進來說吧。”女人不由分說地就把於文拉進了屋內。

　　她朝門外掃視一圈，確定沒人後才關上了房門。

　　她讓於文坐到餐桌旁，又用動畫片更新把徐萬支開去客廳看電視。

　　客廳和廚房隔著一扇門，隔音效果不錯。

　　“別人以為徐萬失蹤了。”女人從廚房端出一盤水果擺在桌上，給於文一根牙簽，請他吃水果。

　　“芒果片，西瓜丁，想吃什麽自己弄就是。”

　　“其實他這段時間都在我這。”

　　女人一手撐腦袋，一手戳芒果片:“他們家有問題，一窩瘋子。”

　　於文想了想，沒有隨便吃東西也沒說話，靜靜等她的下文。

　　“說徐萬身上住了個惡魔，一定要殺了他，不然和他親近的人都會死。”

　　“你不知道，他媽一個月前才給他放血，他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劃痕。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失血過多，差點沒搶救過來。”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我就將計就計，讓他媽誤以為萬萬受傷後失血過多不治而亡。”

　　“他媽倒是信以為真。”女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也是，依照她的想法，萬萬活不過當天。”

　　“然後他們家就對外說他是失蹤了。”

　　女人說到這的時候，神色有幾分鄙夷，不知想到了什麽，她一拍腦門道:“不是要問他問題，你問完了嗎?”

　　於文:“……”

　　差點忘了正事，他可以說要帶走他嗎……

　　“要問他問題的不是我，是負一樓的一個老頭。”

　　於文果斷回答。

　　他這不叫出賣npc， 叫禮尚往來。

　　“負一樓?”女人右手托著下巴，仔細思考這種可能性。

　　眼裡有過一瞬的慌神，隨後又變得無所顧忌起來。

　　很快恢復那副漫不經心的語氣，紅唇輕啟道:“可以。”

　　“這會三樓那些瘋子不在家”，女人話鋒一轉，又玩味地看向於文:“你是老李的什麽人?”

　　“大概……算是室友?”於文嘗試著回答。

　　“噗——”她笑出了聲。

　　冷靜是npc的專業態度，除非……實在忍不住。

　　滿腦黑線，於文幽幽地掃了她一眼。

　　女人立馬噤聲，只是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出賣了她的想法。

　　果然老頭是個禍害，就是沒想到知名度這麽高。

　　沒有樓梯，電梯裡沒有上來其他人，他們很順利地到達了一樓。

　　女人也跟著來了，即使知道於文應該沒有惡意，她還是警惕地護著身旁的徐萬。

　　他剛下電梯，就看到房門口老李笑眯眯的一張臉，慈祥得很。

　　於文:“……”

　　他們找老李去了，於文還呆在原地。

　　“叮，恭喜你完成第一個新手任務，獎勵經驗10。”

　　“叮，恭喜你升至一級，獲得隱藏稱號:好運氣的頭鐵者。”

　　“白夜的故事無窮無盡，尋找有用的線索可以更快地解決黑夜的麻煩。”

　　一連串的語音響起，於文猛然發現這些提示都在他腦海裡！

　　差點以為是老李家那本書發出的電子音。